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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章 药宗下三门 陈淮,你衣 ...

  •   一听此人是药宗下三门,祁佑之脸色也变了,盯着陈淮说:“我们快马去锦官城,上三门的少门主就住在那里,我们掌门人与上三门有些交情,一定能救商红!”

      祁佑之试图去捏蛇口迫使它松口,谁知那蛇干脆两眼一闭,冰冷僵直犹如冬眠,商红手抚着胸口,已然是喘不过气来,脸色也变成绀青色。

      “上三门医术再高超,恐怕也不能起死回生。”陈淮搭住商红的脉,已然微弱不堪,那蛇毒顺着血流恐怕已经转全身,快马颠簸一番恐怕只能加快毒发。

      “你可以不信我,但我现在必须要救人!”异装男子着急忙慌,捧着那硫黄色的药粉又进了一步。

      祁佑之大拇指一顶,剑穗一荡寒光闪闪,一柄剑已然露出剑鞘一半,抵在异装男子面前,他心慌道:“不行,你们下三门什么龌龊事做不出?说不定这蛇就是你们自己放的。”

      仙瑛感觉到靠在身上的商红身躯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凉,想不到这蛇毒竟如此厉害,她着急地扯了扯祁佑之的衣袖:“什么上三门下三门的,人家是下三门又不是下三滥。”

      “可是,他们下三门名声历来都……”祁佑之神色复杂。

      “历来怎么?那江湖上还说历来恶人齿已经死了呢,现在不也又说他活了。”仙瑛皱着眉絮絮叨叨,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心烦:“说不定人家恶人齿一点都不恶,就是个慈祥的老头,每天喝喝茶下下棋,还每天日行一善呢。”

      祁佑之差点惊掉下巴,听到她如此颠倒黑白不由得气得结巴:“荒……荒唐!下三门怎么能和恶人齿相提并论?恶人齿那可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啊!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我还被恶人齿救过呢。你呢?你被恶人齿杀过吗?没有吧……”仙瑛一时逞能,嘴上胡说一通,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要能辩得祁佑之哑口无言就行,她双手扶着商红,恨不得一脚给祁佑之踢过去。

      异装男子看着这俩人莫名其妙就吵了起来,他张了张嘴,额头上都是急出来的汗水:“再不救她就来不及了!”

      陈淮闻声镇定地从仙瑛手上接过商红,放平在地上来,无声配合这异装男子。

      祁佑之想要伸手阻止,被仙瑛拉住:“说不过我吧,理亏吧!”

      异装男子连忙将药粉均匀适量地抖撒在蛇口附近,听得嘶的一声,那蛇终是张了嘴被男子捏住头取下了商红的耳垂,小心放进了身上的竹篓。

      前面在紧张地救人。
      后面两人还在吵,掐着腰吵,吵得人脑袋疼。

      “恶人齿那么好你怎么不嫁给他?”
      “明儿我就嫁给他!”
      “算算的话他都是快五十岁的老头子了!”
      “我就喜欢老头子怎么了!”
      “不可理喻!”
      ……

      “他俩……”异装男子脸色有些难看。

      “无妨,你救你的人。”陈淮神色淡然,蹲下身来从怀中掏出几截软纸,动作熟练地将软纸叠作一团塞进自己耳朵里,又将剩下两截递给异装男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习惯。

      异装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我叫耿仁,是下三门的弟子。这是一包普通蛇药,可以暂时抑制这位姑娘身上的蛇毒。”

      “暂时?”陈淮读着他的唇语,眉头皱起。

      “你有所不知这粟粟草中的小蛇约有上千种,大小形态品类毒性都不同,我与阿妹研究了好几年也没完全研究出所有小蛇的毒性与解药,唯有将这蛇胆抓回去化入汤药,才是它蛇毒唯一的解药,蛇胆化药并不容易,你们先行一步,待我炼出药来再去找你们。”耿仁脸上也甚是茫然,看来并无十足把握。

      陈淮压低声音:“我如何信你?”

      耿仁为难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木质腰牌视死如归地递给他:“你可认得这药宗的腰牌?药宗门人与师门缔结生死契约,牌在人在。你且将此牌保管,不怕我不来寻你们。”

      好一个牌在人在。陈淮接过那腰牌,轻飘飘却似千斤重,上面乍一看没什么纹路,手感却凹凸不平,隐隐摸出篆刻了什么暗纹小字。

      木牌常年被人摩挲,多少有些岁月痕迹。想必是下三门名声太差,耿仁每次救人就须得以命作抵。

      陈淮低叹一声将腰牌推回去,耿仁神色一暗,声音涩哑:“你不信我?”即便是将生死交托的命牌奉上,也不愿信下三门门人吗。

      “三日内,锦官城,天涯倦客栈,人我等你来救,腰牌你自己收着。”陈淮冷哼一声:“我可不敢收下三门的东西。”语罢,陈淮捏住商红下巴,将那蛇药放入她口中,又用掌在她肩上一推,那药确实见效快,商红脸色的黑紫快速褪去,又变成骇人的苍白。

      仙瑛和祁佑之暂时休战,渴得正在抢着一个水囊,祁佑之咕嘟咕嘟对着嘴喝了一大口复又递给她,仙瑛皱着眉嫌弃道:“你都对嘴了,我还怎么喝?”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祁佑之喝完水,又觉得自己行了连忙又挤兑两句:“你想嫁人家恶人齿,人家还嫌你矫情呢。”

      “我不嫌。”有人淡然开口。

      嗯?祁佑之古怪地看着陈淮,我说的恶人齿,关你什么事。

      陈淮面色不改接过祁佑之喝过的水囊,镇定自若地喝了一小口:“我说,我不嫌弃你喝过的水囊。”然后又从自己的马上卸下一只水囊扔给仙瑛:“喝我的吧,我没对嘴喝。”

      回头却看见仙瑛抱着自己的水囊捂嘴偷笑,一会儿看看自己,一会儿又看看祁佑之。

      陈淮心想,她在笑什么。
      仙瑛心想,他们俩喝同一个水囊诶!好配好配!

      陈淮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了,黑着脸将仙瑛提上自己的马,翻身上马圈住身前的她,转头盯着立在马下发呆的耿仁:“并不是因为我信你,是因为这姑娘是鹤笔门掌门人的女儿,若你敢对她打其他的心思还是乘早收回,乖乖将解药送来,不然天涯海角鹤笔门绝不会放过你。”

      他语气淡淡,一字一句间却有肃杀威严之意。

      仙瑛不由得身子一颤,那种感觉又来了,明明是要拜托别人救人却给人一种坏人在威逼利诱,发号施令的感觉。

      语罢,他指骨蜷起放在唇边吹了个哨声,不久耳边就有马蹄声踏踏而近,竟是先前商红与仙瑛共乘的那匹小棕马。

      祁佑之打横抱起商红上了那匹小棕马,自己也翻身上马去。

      仙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陈淮圈在了怀里,鼻尖萦绕着男子身上清新好闻的味道,她不禁疑惑,为什么只有陈淮身上有这股淡淡的香味,不由得又贴近他一些,像小狗儿一样又嗅又闻。

      “你在干嘛……”陈淮皱着眉看着怀里不安分的女孩。

      “陈淮,你是不是衣服没洗干净。”

      ……

      陈淮没回答她,只感觉他双腿狠厉地一夹马腹,仙瑛吓得惊呼一声,马蹄疾驰向前飞奔而去。

      “你发什么疯啊?觉得自己很酷是不是?”祁佑之一头黑线,连忙取下腰带将晕过去的商红和自己绑在一起,一勒缰绳追上去。

      耿仁真真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风中凌乱,他呆呆站在原地,这就是……被人信任的感觉吗?

      ***

      锦官城。

      陈淮与祁佑之并未去天涯倦客栈,而是直奔药宗上三门少门主在锦官城的府邸,又捎人去天涯倦客栈带话,若是有人寻来不论是耿仁还是周桓都叫他们去上三门少门主府邸相见。

      药宗上三门行事光明磊落,弟子都是出身较好的医学世家,是为江湖正道所尊崇的药宗正统。这个少门主费广白是个约莫三十来岁谦谦君子年轻有为,医术了得,模样端正儒雅,得知一行人目的亲自来门口迎接。

      不知为何,仙瑛一见费广白便觉得亲切,对他印象好得不行,人又是祁佑之找来的,点苍派与药宗上三门有些交情,故而三人在前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逗得仙瑛咯咯直笑。

      仙瑛甚至热络得手都搭上了费广白的袖子:“费门主,你再给我说说那西域尸香吧,是否真如传说中诡异……”

      祁佑之在一旁磕上了瓜子,把小食盒递过去给仙瑛分享,他边磕边嘀咕着:“这瓜子炒得不够味儿,该日我给费门主炒一盘椒盐味的,保管是你没吃过的……”

      费广白微笑着,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谁的话。

      陈淮盯着仙瑛扒拉在费广白袖子上的小手,冷冰冰开口:“人命关天,还是先请费门主为商红姑娘看一看。”他语气疏离,脸上又带着几分愠色。

      仙瑛被盯得手上发烫,不自在地将手缩了回来。

      费广白和煦笑着:“区区蛇毒,我已配好方子,让小童子去煎药了,商姑娘服下三帖必然药到病除。”他抚了抚衣袖,语气轻巧得像在说着普通风寒。

      “哇!上三门果然厉害!”仙瑛眼里亮晶晶的,狗腿地感叹道。

      陈淮瞄了一眼前厅上高悬的匾额:医学世家,悬壶济世。他冷哼一声:“费门主果然厉害,连瞧都不瞧,药都煎好了。”

      仙瑛只觉得陈淮古怪,虽她一直觉得陈淮是个伪君子,但从前在不熟的人面前还装一装谦谦君子,温润郎君,今日怎么一见到费广白就阴阳怪气,语气泛酸。

      “哪里哪里。”费广白摇摇头,仍是好脾气地道:“并非是我厉害,而是药宗的聚力而为。这幅万蛇毒解药的药方也是我药宗花费十余年所配,虽我说出来容易,其中配方试药的过程艰辛岂是三言两语就可道尽的?”

      “诸位既是点苍派朋友,便就是我药宗上三门的朋友,商姑娘的毒需得三帖药,如不嫌弃寒舍,就在后院住下。”费广白朗声道,吩咐了身边小童子去收拾后院客房。

      费广白又看了看仙瑛身前的一碟糖食糕点已然空空,又微微一笑:“喜欢的话,我差人给你房中再送些去。”

      “嗯嗯。”仙瑛欢喜地点点头。

      陈淮低叹一声,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吃人嘴软。

      ***

      “哎,我一见这费门主就觉得一见如故。”祁佑之随性抱着头随小童子往后院走去。

      “可不是嘛。”仙瑛兴奋地在一旁叽叽喳喳,手上还捏着个小猪状的糖人:“上个我觉着这么亲切的人还是我们布庄老板呢。最重要的是这府上的小童子手巧得还会捏糖人!”

      “我不亲切吗?”陈淮皱皱眉,怀中抱着把扇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

      说到这,仙瑛转头郑重地叮嘱陈淮:“那你就不要对我们尊贵的朋友费门主刚刚那个态度了,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陈淮根本不懂什么是亲切,仙瑛很想说来着,怕他又生气就没说出口。说起生气,他最近是因为什么在生气呢……她疑惑地咬了口小猪的头。

      陈淮挑眉:“尊贵的,朋友?他?费广白?”又下意识问出口:“为什么?”

      仙瑛挠了挠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个……因为……嗯……他人很好吧……”

      陈淮盯着她半晌,闷声进了间客房,冷漠地关上了门。

      ***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陈淮想不明白,辗转反侧了半夜,蓦然起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也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心里闷得慌。

      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在后两天有愈演愈烈之势。

      仙瑛以前跟个小斗鸡似的,伶牙俐齿绝不饶人,如今陈淮整日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她竟都宽容大量地说:“是是是,你说得对。”又或是“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可一见到那费广白,就眼睛亮亮,温言细语百般讨好。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是夜。

      陈淮冷然道:“你帮我分析分析。”

      被主子抓来的黑衣人伏在地上,摸不准主子的心思,额头上都是冷汗:“要不,我还是去把那小丫头杀了,免得主子心忧困扰。”

      “你个蠢货办事不动脑子,遇事只堵不疏,我也把你杀了?”陈淮语气无甚波澜,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手一松哐当落在桌子上。

      黑衣人头上冷汗涔涔,浑身发冷,他只懂杀人,哪像主子谋略武功心思样样深沉莫测,腹诽着,不然主子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陈淮神色自若,自我开导:“不是她的问题,定然是那费广白的问题。”

      “那我……去把那费广白杀了?”黑衣人试探着问。

      陈淮没说话。

      黑衣人心一横,豁出去了:“主子是不是喜欢上那丫头了?”

      陈淮沉默半晌,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皱起眉头来:“不过是个玩物罢了。”说不定哪天玩腻了就杀了她,又像是为自己找个借口,就当是这一趟办事的战利品,奖励一下他自己?

      或许把她留在身边也不错?每天拌拌嘴掐掐架也不至于太无聊。

      他低头望见桌上清明一滩茶水里映出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不由得整个人僵住,继而冷漠抿唇,眸色一沉将茶杯掷到墙角,绽得碎瓷四溅。

      “多嘴!”陈淮眼底有懊恼愠色,一脚将地上的黑衣男子狠厉踹开。

      黑衣人闷声倒地,主子这一脚发了狠劲,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又伏倒在地上:“属下多嘴,自回左使那里领罚。”

      陈淮应了一声,又负手淡然吩咐:“你知道回去跟左右使怎么说吧。”

      “属下明白。”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又问:“右使在催促主子回去了,教务繁多,很多事还等着主子定夺。”

      “她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干脆换来你去当这个右使好了。”陈淮冷笑一声。

      黑衣人惶恐:“属下不敢。”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蠢货当不了右使?”

       ……

      黑衣人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真的需要这份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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