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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寻息骨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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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薛义生顶着发青的双眼去喊宋烬的时候,给对方吓得一哆嗦。
“干嘛,见鬼了?”薛义生疑惑道。
鬼不鬼的宋烬倒没那么害怕,只是觉得这孩子是否太拼了些,真将他胡乱打的一套拳法练习了一整夜。他原本以为,薛义生想修仙,那自然不会对这套拳法多上心,没想到那小子还真就将他的话听了去,实在有些良心不安。
“要不,你照照镜子。”宋烬登时觉得有些好笑,对方的样子活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我方才洗漱完照过了,我这般容色,也算不负少年时。”说着薛义生摸了摸自己的下颌。
宋烬心里暗自咂舌,实在跟不上他跳脱的心思。
罢了。
吃过早饭,三人收拾好便准备上路了。
走到门口,却被人拦了下来,抬眼一看,男人面容俊朗,骨相锋利,脸上爬上了少许皱纹。不是薛父又有谁。
“薛义生,回去。”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是从昨天到今天,薛父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不回。”原本笑着跟在宋烬旁边的少年表情一下变得冷漠疏离。
“回去。”薛父又说了一遍。
“我不回去,你凭什么管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薛义生像是积攒了很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嘶吼道。
薛母看着两人之间火花四溅,情况不大妙,怕等会儿这父子俩能打起来,又给邻居看了笑话,打圆场道:“好好说话,你爹也是担心你。”
“担心我,担心我的话那时候怎么一声不吭。”薛义生苦笑,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尽力不再去回忆那些让人感到痛苦的记忆,尽力忘记。为什么偏偏在他情况稍微好点,又来打扰他呢。
薛父自知理亏,但态度依旧强硬。
“让开。”薛义生冷冰冰开口,语气是宋烬从未听过的寒冷。
“生儿,怎么这样跟你爹说话,他再怎么说也是你亲爹呀。”薛母继续劝和。
可是为什么只劝他呢,因为恶徒受伤害的是他,眼下双方对峙,受委屈的也是他,难道就因为他年龄小,所以忍下那些泪水和委屈就是应该的吗?到底哪来的道理?
薛义生不语,只紧盯着薛母,他蹙着眉,漂亮的眼睛有些发红,眼中泪花在打转,那双眼中盛满了委屈和不甘,还有不解。薛母面色微顿,那眼神她见过,和那天一模一样,薛义生被带走那天,在恶势力面前他们没做任何反抗,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天,他们也为他流泪了吗?当然。只是没有任何动作,又有什么用呢?薛母赧然,不愿再看他。薛家人对这个二儿子,始终是有亏欠的。
“怎么,又不说话了?”薛义生平静地问道,语气再无波澜。
“你等一下。”薛父也没了刚才强硬的架势,简短四个字以后回了屋。
少顷,薛父从屋里拿出来一个黑盒子,打开后里面卧着一枚半枯的指骨磨成的符牌,刻着扭曲如活物的纹路,常年冰凉刺骨,凑近能闻到一股不属于人间的腥甜土气,从骨牌深处升起一缕细细的青烟飘向外面。
“这是一枚寻息骨牌,跟着它,你们很快就能找到那群修士。”薛父把他直接递给了宋烬,“这东西会惑人心神,生儿没有道行我,还是交于您。”
薛义生情绪来得快也去的快,一把抢了过去,又变回平日里那副欠扁的活泼样:“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小心。”薛父提醒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还有这种东西,这玩意儿看着还怪恶心人,真有那么神?”薛义生眼瞳微震,自然地询问。
“这是你爹我当年进山打猎时遇到一位高人遗漏的。”薛父回答道,“这东西最开始只是一块寻常骨牌的样子,这些年我一直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只是保管着,希望哪天等那位高人回来还给他,但上个月这个骨牌突然自己出现了异动,然后变成了这幅样子,那俩药人逃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它头上的烟雾会连着被那群修士炼化的药人,所以跟着它,肯定能寻到那群修士。”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薛义生忿忿不平。
“找到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薛家里的人根本不是对手。”薛父摇摇头,轻叹一声。
“那也是。”薛义生撇撇嘴,自嘲的笑了笑,卧蚕又显现出来,双眼更像是被人打肿了般。
薛义生扬手一摆,朗声道了句 “走了”,转身便去。
薛父薛母也不再阻拦他:“早点回来。”
“我们会想你的哥哥。”清亮的童声再次响起。
陆尘背着身做了一个挥手的姿势。
宋烬和陆尘也略一拱手,辞别薛家人,再次踏上路程。
*
跟着寻息骨牌的指示,几人很快走到一处破山坳口,越往里走,变更觉阴森了几分,周围的树枝拢的相当密集,大白天的,却透不进来几缕阳光。
“师父,我们这样走真的对吗?不会走错了吧。”薛义生只觉一阵寒意窜上脊背,整个人慌慌张张挂到宋烬身上,双臂紧紧环着他脖颈,脸色都白了几分。
宋烬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下去。”
“小气鬼师父。”薛义生嘟囔道,但还是不情不愿地从宋烬身上下去了。
但是师父不理,他还有师兄呀。
果不其然,薛义生又跑到陆尘身边去,挽着他的手腕,陆尘头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没有拒绝。
“还是陆师兄对我好。”薛义生又乐呵呵的在陆尘肩膀上蹭了蹭,音调都拔高了几分。
越往里走,陆尘就感觉缠着自己的手臂更紧了。
气氛诡异的安静。
“师父,要不你讲两句话吧,这太安静了。”薛义生摩挲着陆尘的手臂。
“害怕了?”宋烬看着眼前一幕,化开一抹笑意:“刚才在家不还挺能耐的吗?”
“怕……我才不怕呢?”薛义生语气带着一丝慌乱,依旧逞强:“我只是不喜欢太安静罢了。”
宋烬装作认可地点点头应了声:“嗯。”
树枝似乎更茂密了,寻息骨牌传出的青烟也愈发浓郁,看来是快到目的地了。
没走两步,就看见了两具尸体,一动不动地在地上趴着,奇怪的是居然没有飞鸟虫蚁啥的,干净得出奇。
走近后,宋烬才发现,这不就是当日欺负薛义生的那俩汉子吗?宋烬记得当时没下狠手呀,怎么死在这。
薛义生松开陆尘的手臂,来到两具尸体面前:“好啊,叫你们欺负爷爷,这下遭报应了吧。”说完啐了一口。
“死的真便宜,都没等到爷爷亲自报仇。”薛义生骂骂咧咧的,抒发着不满,又踹了两脚。
似乎还是不解气,薛义生干脆跳到尸体身上猛猛踩了几下,又不知道从哪寻来一块大石头对着那胖汉子剩的半个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这还差不多。”薛义生瞬觉大仇得报,满意地叉着腰,全然没了之前的惧色。
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的腿,薛义生感觉腿上冰冰凉的,低头一看,竟然是蛇,酱褐色的,好多蛇朝着他跑过来,是从尸体里跑出来的,薛义生挣扎着驱赶着这些蛇,拔完一条又一条,身上的蛇却越来越多,他现在的水平还无力驱赶这些蛇。
有些蛇甚至透过衣料的缝隙钻进去,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师父,救命。”
可是宋烬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呼喊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师父,救我。”薛义生再次呼救,见宋烬没有反应,又将目光投向陆尘:“陆师兄救救我。”
奇怪的是,陆尘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立在远处。
这怕是对他的考验,薛义生想了想,确实师父和师兄都是不凡之人,自己也得有点真本事才能与他们同行啊。
身上的蛇越来越多,缠绕在他的脖颈、手臂、胸膛腰肢、大腿……全身都是,窒息的感觉几乎将他吞没,那种冰凉的触感和爬行的轨迹让他恶心反胃到了极点。
他突然想起来,蛇怕火,于是强忍着恶心,艰难地挪动手臂点燃了火,身上的蛇开始四散而去,退回尸体里面,薛义生往尸体上扔,熊熊火焰燃烧起来。
薛义生拍了拍手掌的灰尘,胡乱抓了下被扯乱的头发,转过头笑盈盈地道:“师父,我刚刚厉不厉害,我一个人也解决了。”
他叉着腰,脸上笑意越来越浓,和大多数等待夸奖的孩子一般,脸上添了几分稚气与纯真。
他看到宋烬微笑地看他,没有应声。
“怎么都不说话。”薛义生走过去,却发现方才温柔的师父的脸越发模糊,师兄的身影也愈发看不清,等他再看清时,竟然异变成了那胖汉子和瘦汉子。
“怎么回事,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