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宴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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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心一路敛声屏息，灵息压得比阶下仙侍还淡，低调得几乎化入周遭景致。
沿途偶有仙官擦肩，竟无一人将目光投向她，仿佛她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清风。行至文渊阁，她叩响雕着缠枝云纹的门扉，良久无人应答，便轻轻推门而入。
阁内空旷寂静，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将尘埃染成细碎的金粒，在光束中缓缓漫舞。她四下环顾，确认无人后，唇角微扬，足尖轻点地面，身若翩鸿般轻盈跃上最高处的横梁。
指尖在椽子间的偏僻角落摸索片刻，终于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盒，盒身覆着薄灰，却掩不住边角的暗纹。
“果然还在这里。” 她轻笑自语，指尖拂去盒上积尘。打开检视，见内里的玉符、残卷完好无损，便挥手将其纳入袖中乾坤。正欲飞身落下，阁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她猝不及防与来人撞了个满怀，鼻尖先沾到一缕清冽的水泽气息。
“流心？怎么是你？” 来人惊讶出声。
“宴温？” 流心也认出了对方，挑眉道，“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这个时辰，你怎不去天俊院点卯？” 宴温挠了挠头，目光扫过她鼓鼓的衣袖。
“结业了。” 流心拍拍衣袖，语气坦然。
宴温极其失礼地 “噗嗤” 笑出声：“先生们居然给你个全鸭蛋结业？没让你再重修个几百年补功课？”
流心不客气地抬手敲了下他额头，力道不轻不重：“你个八百年才混到结业的，好意思笑我九百年的？”
“彼此彼此！” 宴温揉着额头，转而好奇道，“那你来文渊阁做什么？”
“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流心反问。
“嘿，我现在可是这儿的掌事仙官！” 宴温瞬间挺直腰板，语气里藏着几分小骄傲。
“掌事？” 流心故作惊讶，朝他身后张望半晌，“管了几个人啊？怎的连个跟班都没有？”
宴温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轻咳两声：“咳…… 掌事是我，仙侍也是我。”
“…… 合着就是个光杆司令啊！” 流心无语扶额。
“我一个水族，能飞升成仙，还能掌管这么大个文渊阁，已是天大的荣幸了！” 宴温倒看得开，语气乐观。
“嗯，听上去貌似不错，你开心就好。” 流心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倒是你，” 宴温话锋一转，面露关切，“九门功课亮红灯，结业了连个仙籍都没有。你可知道，在这九重天，没有仙籍寸步难行，任何职位都会将你拒之门外。”
“那我就窝在阮星殿一辈子呗。” 流心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做神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仙籍、仙阶那些都是浮云。”
“我也是！” 宴温深有同感，凑近了些，“我也不求升官晋阶，只想守着这文渊阁，有一方安稳天地，求个平静自在。”
“这不巧了不是？兄嘚，看好你哦！” 流心大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
“既然你是这儿的掌事，” 流心言归正传，目光扫过满架典籍，“阁里可有九重天的史书？借我看看。”
“有，我给你找！” 宴温转身便在书架间穿梭，指尖划过书脊，还不忘回头问，“你何时对这些枯燥的史籍感兴趣了？”
“就…… 随便看看，解闷。” 流心打了个哈哈，没多解释。
“找到了！” 宴温很快抱来一部厚厚典籍，封面上写着《九重天近古纪事》。
流心迅速翻了几页，眉头微蹙：“就这？都是近几百年的事？”
“上古史籍乃机密，皆存于沅芷天宫秘阁。” 宴温压低声音，“你得去跟育黎君申请借阅，前提是…… 你能见得到他，并且他愿意见你。”
“还有其他关于上古的记载吗？哪怕是野史杂谈、戏折子也行。” 流心退而求其次。
“戏折子、话本倒是有不少，都是讲创世之战、上古仙尊轶事的，你要不要？” 宴温说着，又抱来一摞泛黄的本子。
“行吧，总比没有强。” 流心接过话本，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今晚仙官赐福大典，你想不想去看？”
“那是什么？” 宴温茫然。
“就是晋升仙阶的贺典，五百年才一次！” 流心解释道，“据说凡有仙阶者皆齐聚天涯海阁，接受四位帝君布施仙力赐福，场面奇幻瑰丽得很，上次咱俩都错过了。”
“听着不错！” 宴温眼睛亮了亮，“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混进去了？”
“怎么可能！” 宴温话音刚落，就自己先摆手，“天涯海阁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我等低阶仙侍根本靠不进前，必须得另辟蹊径……”
流心抱着一摞戏折回到阮星殿时，梓潼仙君正坐在石桌旁喝茶，茶烟袅袅，酒意已散得干干净净。她把一本泛黄的册子 “啪” 地拍在他面前：“看看这个。”
“这是何物？” 梓潼仙君揉着额角，拿起册子，见封面写着《流心棋谱札记》。
“当年我闲着无聊整理的棋谱孤本，里面记了些刻意藏拙的落子路数。” 流心拉开石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以防万一嘛 —— 若是有人问起，为何上次对弈与之前破解棋局的风格大相径庭，您也好有个说辞，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 育黎君起疑了？” 梓潼仙君顿时清醒几分，坐直了身子。
“一位九重天战神，若连这点洞察力都没有，那才是徒有虚名。” 流心啜了口凉茶，语气平静，“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有道理……” 梓潼仙君深以为然，随即又疑惑道，“不过，你之前不是说，那些棋局是些小辈送来的吗？怎么又成了育黎君所赠？”
“呃……” 梓潼仙君略显尴尬，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是育黎君送到其他仙府，无人能解，才辗转送到我这儿来的……”
流心：“……”（内心 OS：我谢谢你个老六！坑队友啊！）
她叹了口气，扶额道：“草率了。下次他再送棋局来，您自己破解吧！”
“别啊！” 梓潼仙君急忙起身，“育黎君的棋局诡谲莫测，艰深无比！你若不相助，他这怀疑岂不就坐实了？”
“顶多从旁指导，落子必须您自己来。” 流心坚持原则，没松口。
“成吧……” 梓潼仙君勉为其难应下，忽然眼睛一亮，“欸？你不是说有个叫‘天梭’的神器，可以逆转时间吗？要不咱们倒回去，那次棋我自己下？”
“想都别想！” 流心断然拒绝，想起天俊院那些未开智的幼龄仙童，头都大了，“我可不想再陪一群没断奶的未开智的幼龄仙童上九百年的启蒙课！”
“那…… 那句关乎你命运的偈语，又当如何？” 梓潼仙君收敛了神色，语气忧心忡忡。
“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流心眸光微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实在不行…… 或许只能设法抹去他关于我的部分记忆。但我现在不确定他记住了多少，若一次处理不净，后续反而更麻烦。”
“嗯，此事确需慎之又慎。” 梓潼仙君颔首赞同。
“对了，在门口装个仙铃吧。” 流心忽然提议，“凡入阮星殿者，需摇铃获准方可进入，省得有人突然闯进来。”
“除了天尊的凌霄宝殿，育黎君去哪座仙府都无需通传，这是九重天的规矩。” 梓潼仙君无奈道。
“不用通传就乱闯？旁人还没点隐私了？” 流心不满地皱眉。
“寻常事务，众仙君皆在沅芷天宫商议，育黎君几乎从不亲临其他宫殿。” 梓潼补充道，语气也多了几分疑惑，“那他昨日为何来阮星殿，确实反常。”
“莫非…… 他真的起疑了？” 流心低声嘀咕，又很快想了个法子，“那就装个‘天机镜’！他一来就能预警，我好提前躲起来。”
“我这阮星殿哪来那等高阶法器？” 梓潼仙君苦笑。
“那能通风报信、预警的灵兽总有吧？” 流心无语望天，语气带着点催促，“这个总该有吧？”
“这个倒是有……” 梓潼仙君点头。
“那就赶紧安排上！” 流心当即拍板，眼底满是 “早该如此” 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宴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