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见一次忘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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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辰时末，阮星殿的门终于“吱呀”开了。流心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青丝，用根丝带随意束在脑后，身上套着件宽大的浅青男装，哈欠打得眼泪都快出来。她摸出张泛黄的符纸，往衣领下一贴，指尖蹭过符上模糊的纹路，心里嘀咕：“这‘敛容符’可是当年用北冥寒冰的碎屑混着幻海蜃气画的，专防神识探查，就不信还能被看穿！”
“流心仙子，该去沅芷天宫了。”忆卿隔着门槛喊，这次特意掐着辰时末来，右手还下意识护着右眼——上次的熊猫眼还没完全消。
“又找我干嘛？”流心揉着眼睛，声音黏糊糊的。
“您忘了跟帝君的对弈之约？昨天您没去，今天可得补上。”
“我昨天去了啊！守卫大哥能作证！”流心伸着懒腰，理直气壮，“再说棋局都破了，今天还去干嘛？”
“帝君要您亲自去，面对面切磋。”
“事真多。”流心嘀咕着转身回屋，再出来时，忆卿盯着她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还是那身男装，还是那张脸，可眼神刚落上去就像滑了水，怎么也记不住模样。“仙子，咱走吧。”忆卿晃了晃头，小声嘀咕，“这存在感淡得跟背景板似的，难怪揍人时特别专注……”
到了沅芷天宫门口，守卫果然又拦了下来。“这位是？”守卫盯着流心，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可看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这是帝君邀请的流心仙子，以后会常来。”忆卿赶紧解释。
“哦？昨天也有个小子说帝君邀请……”守卫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侍卫拉了拉——两人都只记得流心穿男装，脸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干脆摆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下次记得带令牌。”
流心冲忆卿挑了挑眉，刚走没两步，就听见身后守卫嘀咕：“欸？刚才那仙子长什么样来着？怎么转眼就忘了？”
“我也忘了！就记得穿男装，脸跟打了层雾似的！”
流心摸了摸衣领下的符纸，心里偷乐：北冥寒冰果然好用！
进了沅芷天宫，就见育黎君坐在榻边，胳膊撑着扶手，手托着下巴看棋盘，指尖还夹着枚黑子。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在流心脸上顿了顿——奇怪，明明人就站在眼前，五官却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水波，看不真切。他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仙力探去，竟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极寒的气息悄然化去。
“有意思。”育黎君眼底掠过一丝兴味，面上却不显，只招了招手，“过来，破局。” 他倒要看看，这小仙子身上还藏了多少秘密。
流心走到棋盘对面坐下，假装盯着棋局看了半天，心里却在打鼓：刚才帝君那眼神……应该没发现吧？她捏起一枚白子，本来想往边角的死路落，结果手一滑，白子“嗒”地落在了中路的活眼上。
“哎呀！下错了下错了！”流心赶紧伸手想悔棋，却被育黎君用冰凉的棋子轻轻按住了手背。
“落子无悔。”育黎君语气平淡，却没松开手，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棋风灵动机变，是好苗子，只是基础欠些火候。往后每日来沅芷天宫抄一个时辰棋谱，固本培元。”
流心：“……” 不是，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怎么输了还要罚抄作业？
她只能讪讪收回手，硬着头皮下完，最后“艰难”地输了十五子。
“小仙棋艺疏浅，实在污了帝君的眼……”流心赶紧起身行礼，想溜。
“无妨。勤能补拙。”育黎君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拨了拨浮沫，“未时过来，从《弈理指归》开始抄。”
流心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却只能乖乖应下：“是……”
退出殿外，玉茗一脸敬佩地迎上来：“仙子你真厉害！帝君这盘‘残星局’，连司命星君都只撑了半柱香就投子了，你居然能下到最后！还只输十五子！”
流心：“！！！”
她眼前一黑，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只仙鹤同时尖啸着掠过，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内心疯狂吐槽模式启动：
「手滑？！我让你手滑！我让你往活眼里下！这破手干脆剁了喂哮天犬算了！」
「《弈理指归》？！那玩意厚得能砸死魔将！抄一个时辰？我宁愿去临渊台挨雷劈！」
「司命星君半柱香就投子？！！这种黑历史棋局你不早说？！玉茗你是不是故意的？！等着，下次我给你茶里加巴豆！」
「勤能补拙？！补什么拙？！我那是巨拙！无可救药的拙！帝君您睁大眼睛看看我这清澈的愚蠢啊！」
「还棋风灵动机变？！我那是手残脑抽间歇性失调！您从哪里看出‘好苗子’了？是眼神不好还是棋品不好？」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不是天天来下棋，是天天来抄书了！这和被罚蹲仙狱有什么区别？！我还不如当初直接让洗脚盆砸忆卿头上来得痛快！」
「苍天啊！大道啊！我就想安安静静当个废物美人混吃等死怎么就这么难！」
她一把拉住玉茗，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玉茗仙侍！咱们是不是朋友？是朋友就救我狗命！”
玉茗被她这阵仗吓一跳，看着流心写满“生无可恋”的脸，又想想帝君方才那句“勤能补拙”和用棋子轻点她手背时那不容置疑的态度，内心天人交战。
「这差事太难了！一边是帝君明摆着的‘特别关注’，一边是仙子快要溢出来的‘拒绝上进’……我要是帮了她，帝君那边没法交代；要是不帮，看她这架势，怕是真能给我茶里下药……」
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压低声音回道：“仙子，不是我不帮……帝君的心思，谁敢揣摩？再说了，您这‘棋艺’……”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如此‘别具一格’，帝君还让您来，这分明是……嗯……看重您啊！”
流心一听，更绝望了，几乎要挂在玉茗胳膊上：“我不要这种看重！我就想当个透明的废物！玉茗哥，玉茗兄，玉茗大人！你就行行好，下次帝君再摆这种坑杀过无数英雄好汉的棋局，你提前给我使个眼色，让我死得明白点，输得干脆点，好不好？求你了！”
玉茗看着流心那双此刻充满了真诚（对躺平的渴望）的眼睛，再想想帝君深不见底的眼神，只觉得仙生艰难。
他咬了咬牙，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尽量……找机会……暗示一下……就一下下啊！”
“好人一生平安！祝你早日升职加薪，仙途无量！”流心顿时眉开眼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脚步轻快地溜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敛容符对帝君效果不大，看来得把基地里那几张压箱底的“呆瓜符”和“口吃符”翻出来试试了！大不了装成一个结结巴巴的笨蛋，看你还怎么让我抄书！
玉茗看着她瞬间复活、欢脱离去的背影，再低头看看自己刚才差点被掐出印子的胳膊，只觉得未来在沅芷天宫当差的日子，恐怕再也无法平静了。
帝君的心思，仙子的脑回路，他一样都猜不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见一次忘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