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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做一天牛马我就发一天疯 ...

  •   下午的沅芷天宫门口,守卫又一次拦下了流心——敛容符的效果好得离谱,他盯着眼前这张脸,只觉得似曾相识,脑子里却像蒙了层雾,怎么也记不清细节。

      “站住!令牌呢?”守卫双手抱胸,语气警惕。

      流心心中窃喜,正打算顺势开溜,恰巧玉茗从宫内出来,见状连忙解释:“这位是流心仙子,帝君特许她随时进出的。”
      守卫这才恍然放行。流心冲玉茗眨眨眼,小声嘀咕:“这敛容符效果也太顶了,下次得调低点‘效果’,免得总被当陌生人。”
      进了殿,育黎君早已端坐案前,手边摞着一叠厚得能当枕头的棋谱,神色淡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把这些棋谱抄十遍。”他轻轻一推,那叠“砖头”便滑到流心面前。
      “十遍?!”流心瞪大眼,下意识喊出异界说法,“帝君,这不符合仙界劳动法吧?!加班得给仙力补贴啊!”
      育黎君抬眸看她,语气平淡:“二十遍。”
      “……十遍就好!十遍就好!”流心瞬间认怂,抱着棋谱转身时,用气音嘀咕:“万恶的仙界资本家,压榨我这‘底层小仙’……”
      育黎君指尖微顿,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待育黎君离开,流心立刻把棋谱扔在案上,狡黠一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盯着那厚厚一沓纸,脑中闪过一个更妙的法子——若是从前,她只消工工整整写一遍,然后将一摞纸铺在下面,运起仙力一掌拍下,便能将墨迹瞬息复印数份,想抄几遍就抄几遍。在她还是缘倚上神时,这招对付文书工作可谓屡试不爽。
      可眼下……流心偷偷瞄了一眼殿门方向,沮丧地垮下肩膀。「臣妾做不到啊!」她在内心哀叹。且不说这需要精妙的仙力掌控,单是如何解释一个“仙阶低微”的小仙能施展这等术法,就够她喝一壶的。育黎君那双眼睛毒得很,到时候就不是抄书,而是直接上审讯台了!
      没办法,她只得退而求其次,从袖里滑出十个剪得歪歪扭歪的小纸人——有两个剪错了腿,还有一个缺了半只胳膊。指尖灵光一点,纸人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扛起比自己还高的毛笔,吭哧吭哧地往纸上写,其中一个笨手笨脚的还打翻了砚台,把纸手伸进墨汁里“蘸着写”。
      流心满意地看着这条“不太灵光的灵偶流水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地上一躺,脑袋刚沾到软垫就秒入睡,嘴边还留着可疑的水渍——不知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傍晚,育黎君归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幅荒诞画面:十个小纸人围着案桌忙乱,一个在玩墨,一个在啃毛笔头,而它们的“主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得正香。他走到流心身边,蹲下身,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起床。”
      “不买车…不买房…不买保险…宝娟我的嗓子……”流心嘟囔着挥挥手,翻个身继续睡,差点滚到育黎君脚边。
      “地上凉。”育黎君无奈地摇了摇她,指尖碰到她微凉的耳尖。
      “那小…人帝君…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别吵……”她睡得迷迷糊糊,毫无防备地把心里话秃噜了出来。
      “再不起来,罚抄一百遍。”育黎君的声音里添了点促狭。
      “一百遍就一百遍…育黎君那小人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一千遍也不怕…”流心咂咂嘴,梦呓般回应,“……别打扰我睡美容觉…”
      “哦?是吗?”育黎君挑眉,“那就一千遍吧。”
      这熟悉的冰冷语调瞬间刺破梦境!流心一个激灵猛地坐起——“砰!”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育黎君下巴上。
      “哎哟!”流心疼得捂住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靠这么近干嘛?撞傻了你赔啊?!”
      育黎君揉着被撞疼的下巴,指尖悄然凝了丝仙力,轻触流心的眉心探了探——灵息比寻常仙家隐晦,却查不出半点异常。他收回手,淡淡道:“灵光劲儿,似乎也不如何。”说罢,抬手一挥,仙力扫过,那十个“兢兢业业”的小纸人瞬间化为飞灰。
      “哎!我的灵偶帮手!”流心惨叫着扑过去,却只捞到一手灰,“你这是破坏灵偶术!仙界版灵偶流水线就这么被你扼杀在摇篮里了!”
      “自作聪明。”育黎君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重抄。十五遍。本君亲自看着。”
      “不抄!我要去临渊台!我要找仙界劳动仲裁!”流心梗着脖子反抗。
      “二十遍。今日抄不完,不必回阮星殿了。”育黎君语气不变,却自带压迫感。
      流心眼睛突然亮了,像看到救星:“那我不抄算顶撞帝君吧?是不是就能去临渊台受雷刑了?”她脸上几乎要放出光来,连额角的疼都忘了。
      育黎君没接话,只朝门外唤道:“玉茗。”
      玉茗应声而入,一看殿内气氛,心里先犯了嘀咕。他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答:“帝君,您叫我?”
      “偏殿是否还缺洒扫人手?”育黎君的目光落在流心身上。
      玉茗秒懂,连忙点头:“是…还有些角落未曾打理,正缺人。”
      “流心顶撞上官,不服约束,性情顽劣,罚其入沅芷天宫侍奉,学学规矩,直至本君满意为止。”育黎君语气平淡,却没给流心反驳的余地。
      流心瞬间蔫了——去临渊台的捷径算是被彻底堵死了。她垮着肩,心里暗骂:可恶的仙界资本家!此路不通,还需另寻他法!
      “二十遍棋谱,一字不少。抄不完,今夜便宿在此处。”育黎君补充道。
      “是——”流心拖长调子,有气无力地应了,活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育黎君于主案后端坐,烛光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光晕。流心一边磨墨一边偷瞄,内心疯狂刷屏:「啧,这侧脸,这气质…妥妥的外地涯话本里的冷面仙君啊!可惜了,缺个话本里的活泼仙侍来撩…等等,我不就是现成的吗?!话本名场面复刻,此时不整更待何时!」
      她顿时来了精神,把记忆里外地涯话本的桥段翻出来重温一遍,悄悄蹭到育黎君案前。
      “育黎帝君?”她趴在对面,声音软了八度。无动于衷。 “育黎君?”她又凑近了点。岿然不动。 “帝君?”她戳了戳案角的墨锭。依旧不理。
      流心眼珠一转,决定祭出杀手锏——她直接起身,一屁股坐上了育黎君的书案,还故意晃了晃腿,指尖敲了敲案面,模仿着记忆里话本角色的姿势:“育黎!”(偷偷在心里忿忿地加上:「大玄孙!」)
      育黎君终于放下书,抬眸冷冷看她。那眼神冰得让流心一哆嗦,差点没坐稳摔下去。
      “别动手!我叫你你不应,才叫小人的!你不高兴也可以叫我啊!”她强词夺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不对啊!话本里的仙君这时候该耳根红了吧?他怎么只有杀气?!山寨版冷面仙君实锤了!」
      “下去。”育黎君只说两个字,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流心讪讪地滑下书案,内心哀嚎:「差评!完全没get到话本精髓!玩梗失败,扣十分!」
      她抄了没两页,越想越不服气,偷偷从袖里摸出那只“心有灵犀”耳坠——这是她在地涯工坊找到的外地涯法器。指尖刚注入一丝仙力,耳坠就突然发烫,还没等她看清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就见育黎君抬眸瞥了过来,眼神带着几分探究。流心心里一慌,赶紧把耳坠塞回袖底,假装专心抄书,耳尖却悄悄红了。
      育黎君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书页——方才那瞬间,他隐约察觉到一丝陌生的法器波动,却转瞬即逝。他没点破,只淡淡道:“书抄完了?”
      “没,刚抄一半。”流心小声答,不敢再搞小动作。
      “加抄一遍。”
      “别呀!”流心往前一凑,试图挤出两滴眼泪,模仿话本里白花女主的柔弱姿态,“我错了嘛!真心悔过!”
      育黎君深吸一口气,精准吐槽:“你演技太浮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说多少遍都行!给你跪下也行!”说着她真“扑通”一声跪下,试图复制“认错名场面”。
      “聒噪!”育黎君眉头微蹙,抬手施了禁言术。
      流心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内心悲愤刷屏:「凭什么!话本里用就好使,我用就禁言!这仙界歧视外地涯文化!!!」
      她气鼓鼓地抓过纸笔,奋笔疾书:「帝君,你听说过《冷面仙君俏仙子》吗?外地涯来的话本!」写完“啪”地拍在育黎君面前。
      育黎君瞥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显然没听过这个话本名,面无表情地将纸折起,扔进纸篓。
      流心不服,又写:「其实我是跟你玩梗呢!就是外地涯的幽默!」再次拍上。
      结果依旧是“纸篓一日游”。
      几次三番后,流心终于泄气,蔫头耷脑地滚回自己的案几,内心哀嚎:「文化隔阂太大了!这仙界是一点外地涯梗都不懂啊!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她最后不死心,又写:“临渊台今天排号吗?我想预约雷刑!” 育黎君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将纸折起,扔进纸篓。
      流心不服,又写,同样被弃之篓中。
      育黎君终于抬头,拿过一张纸,写了三个字:“抄书去。”
      几次三番后,流心终于泄气,蔫头耷脑地滚回自己的案几。
      流心咬着笔杆,对着厚厚的棋谱长吁短叹,眼角余光却瞥见育黎君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书卷中。
      「机会来了!」她心中窃喜,悄悄将手伸进另一只袖子——那里面还藏着几张她昨晚熬夜画的“蹦蹦符”,打算贴在椅子上让自己抄书时能自动蹦跶,好歹有点乐子。
      指尖刚触到符纸,一个清冷的声音便头也不抬地响起:“袖子里是什么?”
      流心吓得一哆嗦,符纸差点掉出来:“没、没什么!擦汗的绢帕!”
      居然能说话了!!!
      “哦?”育黎君终于从书卷上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藏符纸的袖口,“拿出来。”
      “真的只是绢帕……”流心试图挣扎。
      “三十遍。”
      “……是几张符纸而已啦!”流心瞬间败退,不情不愿地摸出那叠画得歪歪扭扭的“蹦蹦符”,“喏,就是……就是坐着抄书容易腿麻,画了点辅助活血的小玩意儿……”她越说声音越小。
      育黎君隔空一摄,那叠符纸便轻飘飘地落在他掌心。他扫了一眼上面鬼画符般的纹路,指尖微一用力,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一小撮灰烬。
      “哎!我的活血符!”流心心疼地喊出声。
      “静心,抄书。”育黎君淡淡瞥她一眼,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吵闹的蚊子,“再发现一次,便去偏殿站着抄。”
      流心:“……” 她彻底泄了气,像被霜打过的茄子,瘫在案几上。(OS:这人是长了天眼吗?!怎么什么小动作都知道!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
      她愤愤地抓起笔,开始在纸上疯狂输出:「暴君!独裁!冷酷无情!剥夺快乐!」写完后习惯性地就想往对面拍——手刚抬起来,就对上育黎君不知何时再次看过来的眼神。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在她抬起的手和那张写满控诉的纸上停留了一瞬。
      流心的手僵在半空,拍下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最后,她只能讪讪地、慢慢地把那张纸自己团了团,默默扔进了自己脚边的废纸篓里。
      (OS:连投诉信都不敢递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终于认命地、真正开始“静心”抄书,只是嘴里还无声地碎碎念着谁也听不清的抱怨。
      育黎君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最终屈服的模样,唇角极快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重新将注意力落回书卷上。
      殿内一时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流心内心奔腾不休却不敢泄露分毫的哀嚎。
      直到就寝的钟声响起,育黎君才放下书卷:“回去吧。”禁言术随之解除。
      流心如蒙大赦,抓起自己的小包袱就溜,生怕晚一秒又被加罚。
      回到阮星殿,子慕正啃着黄瓜等她,见她回来,挑眉道:“哟?居然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没被帝君打死?”
      “活着不如死了!”流心一屁股坐下,极其自然地从子慕手里的黄瓜尾巴掰了一大截下来,咔嚓咬了一口,含糊道:“那小人帝君太闷了!我学外地涯话本里‘坐桌子撩他’,他不仅不脸红,还加我抄书!比话本里写的冷面仙君难撩十倍!”
      “你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外地涯话本了?”子慕一脸无奈。
      流心叹口气,语气沉重:“别提了。外地涯文化输出失败,对方完全不接梗…仙界娱乐生活太匮乏了!”
      “你又作什么死了?”子慕追问。
      “我试图给他一点…呃,外地涯的新鲜玩意儿,结果差点被他用禁言术冻成冰雕。”流心垮着肩,突然凑到子慕耳边,小声问,“子慕,你说,给育黎君讲……话本里《魔道祖师》的故事,有希望让他松口吗?”
      子慕嚼着黄瓜,一脸茫然:“蘑…什么菇?帝君对菌类种植也有研究?我看后山倒有不少蘑菇,要不你约他去采?”
      流心:“……”她看着子慕清澈中带着“没见识”的眼神,心里突然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滋味——跟没听过外地涯话本的仙聊这些,就像跟守着天宫的仙说凡间的糖粥有多甜,根本聊不到一块儿。她泄气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你就当我在自言自语。”

      子慕耸耸肩,早习惯了她的怪话,幸灾乐祸道:“我看你不是去受罚,是去沅芷天宫把自己睡傻了。还蘑道祖师,我看你是想采蘑菇想疯了。”

      流心绝望地倒回榻上,突然坐起来,指尖翘出个娇俏的兰花指,晃悠着袖里没吃完的半块流云酥,就着殿内摇曳的烛火,没头没尾地哼起了怪调:“不如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呗~做一天牛马啊,我就发一天疯!生活又不是卡通,别跟我说‘公主请打工’!脑袋先放空——先做个暴富的梦!”

      唱到“暴富的梦”时,她还故意踮了踮脚,兰花指往空中虚点了一下,活像个戏台上偷闲的小戏精,末了咬口流云酥,含糊道:“反正比跟那冷面帝君抄书强,抄十遍棋谱都不如我梦一次暴富来得痛快!”

      子慕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扶额道:“……我看你真是离临渊台不远了。”

      “唉,知音难觅啊…”流心倒回榻上,眼珠一转又生一计:“明天我把地涯工坊里的‘痒痒符’带来!就不信治不了他!”

      “得了吧你,小心哪天撩火上身被他一剑砍死。”
      “他要能砍死我我得谢谢他。”

      “你为什么总想去临渊台。”

      “吃瓜还堵不住你的嘴,请你团成一团圆润的离开,慢走,不送。”

      子慕:“……你没救了。”咬着黄瓜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做一天牛马我就发一天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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