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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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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中途过来看我,跟我说了案情有突破,让我别着急,然后把我落在酒吧的手机给了我,告诉我事情已经曝光在网上了,让我别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我心里一惊,幸好有事先做过最坏的心理建设,我还算冷静。
警察走了之后,我仍不住还是上网搜索,虽然话题热度已经下来了,但是从蛛丝马迹中还是能看到很多消息。从网上看,大部分人是在议论陈思波,对我的讨论度没有很高。大家讨论我的话题基本都是这人是谁,安慰我,或者是讨论我的伤,基本属于吃瓜行为,也有人在人肉我,还有讨论我背上的伤的,我很想知道有多少画面被曝光出来,我在网上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视频,视频被删的一干二净,我有点庆幸,至少我不用再直视一边,但是曝光的伤害还是造成了,我无法面对别人的凝视感,即使我不能判断这个人有没有看过视频。我在网上最后找到了一张图片,就是视频最后定格的那个画面,我的天哪,尺度这么大,而且还露出大半张脸。在我看来,这个画面看上去像件艺术品,另类,黑暗,且情绪强烈。我也只能这么想了,事已至此,只能等警察抓到凶手后改名换姓人间消失了吧。
知道事情被曝光之后,我心情还算平静,临床病人及家属异样的眼光,病房门口鬼鬼祟祟的探头,周围人小心翼翼的态度,微信里认识的人的打探,仿佛整个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被人强|暴了,这种二次伤害感的滋味不好受,但是就目前来说,事情本身带给我的伤害远超曝光带来的二次伤害。在曝光事件中,我关注的是我和师傅的医者身份是否曝光,我可不想被以前道上的人找到,还有就是网上似乎没曝光我差点勒死陈思波的画面,这还好,虽然我属于自我防卫,但是那个画面太过暴力,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很暴力。还有就是中间有一小段我是享受其中的,我也不希望被人知晓,我被强|暴了,我不该享受其中的,但是在那个时刻,我屈服于欲望,或者说,我屈服于暴力,又或者说,我本来就爱这种失控感,这种对自身身体和精神的失控感,看来我有强烈的受虐倾向。我们在事物运动发展中发现自己,不断重新认识自己,这是个有趣且残酷的事实。
我在病房外走路运动时,听到几个护士聚在护士台后面说闲话,她们说道那个陈思波就住在隔壁楼的顶楼,而且他寻死觅活的,都割腕过一次了,差点又没命,非常不配合治疗,搞得负责他的护士们很苦逼,要时不时看着他。我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受惊,本来我想此人应该不至于如何脆弱,他应该是很强悍的,很冷漠的,对抗自己,对抗凶手,对抗大众,直到案情水落石出,将凶手绳之以法,给自己正名,我还想着抓凶手主要靠他去推进。他是太善良了吗?
我回到房间,想到要是陈思波自尽了,那所有的目光和伤害都将聚焦在我身上。本来是两个人一起承担的,现在将变成我一个人承担了。虽然陈思波也伤害了我,但是我除了感受伤害,也感受到了其他情绪,兴奋,病态的满足感,被征服感等等,或许其他情绪反而大过于受伤感。痛苦太重,我一个人承受不了,我有种深深的被抛弃感,想到这儿,我有点恨陈思波,这对我来说又是一次伤害,我泪目,我要去找他,我要跟他理论,为什么所有的伤害都要我来承担!
当晚凌晨2点,我偷偷溜到隔壁楼的顶楼。整个顶楼都是空的,看来是被他们家包了。护士台前只有一个护士,趴着正在睡觉。我猫着身子悄悄地走过护士台,然后直起身来沿着墙壁悄声向前走,我在走廊的左侧找到了陈思波的房间。陈思波正在沉睡,边上的护工也在打瞌睡。我从口袋里掏出搞来的银针,封了陈思波的睡穴,将他扛到隔壁空的病房。我反锁了房门,拉开窗帘,拔掉银针,推了推陈思波。他慢慢醒过来,看到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吓了一大跳,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射在他的脸上,显得他很朦胧。他看起来很瘦弱,跟我印象中不一样,有一股脆弱感。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消瘦使他的五官更加突出,少了一分英气,多了一分漂亮。
我突然一个箭步逼近到他眼前,将他的病号服领子拉开,我粗鲁地抬起他下巴,面无表情地看他脖子上的勒痕。勒痕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但还留有一点痕迹,它们勾起了我在那时的情绪,我暗吸一口气,快速退开了身子,一时空气凝结,静的能听到心跳声。
“是你给我下的药吗?”我冷静地问道。
“不是,我也被下药了。”他回答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
“听说你割腕了。”我双手环抱在胸前,故作镇定地问他。
他抬了抬他受伤的手臂,撇了撇嘴,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我情绪开始激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扯了过来,开始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自杀!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还没缓过神来,你就想一了百了!你这是···这是要让我一个人来承受这一切!你怎么这么自私啊!”我用力地把他扔到床角,死死地看着他,满眼都是伤心和委屈。此刻我比任何时候都脆弱和无助,我一时泪如雨下,发出一声抽泣声。
不,我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这个人必须跟我一起承受痛苦,不能让他逃脱,我抹了一把泪,一把将他从床上拉下来,把他按跪在地上。
“跪下,给我发誓,发誓你不会自杀!以你爸妈的性命发誓,不,以你爸妈和我的性命发誓!”我大声说道,“发誓!”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里有一股我不明了的深意,像是要将我看穿。一时间我觉得自己赤身裸体,像是我的灵魂完全暴露在他面前,我的伤心,我的恐慌,我的依赖,我的纠结,我的脆弱,我内心深处的灼烧感···,我应该和他保持距离的,对他冷处理的,不听,不看,不接触,但是,此刻,我感到与他如此的紧密相连,我一时不能自己,下意识地撇开了眼。
“我以我父母的性命,以王小艾的性命,对天发誓,我不会再自残,我会和王小艾一起承担这件事情!”他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们静静地对视着。门外敲门声,呼喊声,好不热门,门内静的可怕。我们仿佛要将彼此吸入体内,他的发誓让我们更加紧密相连,我能感到我们心意相通。我无法直视自己的心意,而且他知道了的事实让我更加难堪。我收回了视线。
“我们说一会儿话,你们别敲了。”陈思波开门跟门外的护士们说,“别进来。”然后把门又关上了。
“你···身体没事吧?”他有点难为情的问道。
“没事。”我低头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那个···你背上的伤···?”
“跟你没关系。”沉默了一会儿,我抬头问道,“你知道是谁给我们设的局吗?”
“不知道,还没头绪,矛头应该是有针对我的,至于你我就不知道了,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误伤的。”
“我也不知道。”
“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找到幕后黑手的。”
“嗯。”我停顿了一会儿,又问道:“听说网上有我们的视频,你有保存下来吗?我网上找不到,我···想看看···”
“我有,你确定要看?”陈思波有点迟疑的问道。
“嗯。”
“好,我加你微信,发给你”
我看完整个视频,没有我想象中的惨烈,可能是因为有事先预想过,人在接受了最坏事情后,就更容易接受第二坏第三坏的事情。一开始被强行打开,确实很痛,但当时我需要这种痛来对抗药性,来自救,之后在药效下更多的是享受,最后的勒脖子反击是很致命的,但是视频是剪辑过的,没展现出来。从视频里其实能看出,我是有享受其中,人在极致快感下的表情与痛苦的有些相似,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出来,也不知道陈思波他有没有看出来,而且我本来就有泛性恋倾向,我心虚抬头看了一眼他,他也正好抬眼看我,我连忙撇开眼,更加心虚了。
“你···”他迟疑了下,我怕他问我担心的那个问题。
“我先回去了。”我不敢抬头看他,怕他一看就把我看穿,我在他的注视下仓皇逃走。
我回到自己的病房,没有理会护士的责怪,径自躺在床上。我松了一口气,感到人放松了很多,我想着以后给自己取什么名字好,去哪个城市生活,以后做个什么工作好,要不要考个医师证当个小医生,找个山清水秀的农村当个逍遥医生也挺美的,就这么干,走之前还得把山村上师傅留给我的屋子给处置了,我还挺喜欢那个院子的,风景好,可惜了,师傅和他情人的墓就不迁了,就留在那儿吧。我畅想着未来进入了梦乡。
又过了几天,我精神稳定多了,医生就让我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