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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聊天 ...

  •   陈思波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股我不明白的意思,他的眼神很深,深到让我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时间和空间,深到让我产生一丝害怕,我怕自己被他的眼神吸进去了。我慌忙定住神,移开对视,而后又偷偷瞄他,观察他刚刚是否有看到我明目张胆地看他的卧室,观察他是否有察觉到我刚才的心思。
      陈思波收回眼神,将手中的水杯递给我,“给”,他说,我接过水喝了一口,沉默,紧张的余温还在我体内发挥。
      “我们继续,”他打断升温的气氛,“事发当天下午,我去机场接3位客户,然后把他们送到酒店。然后傍晚的时候又派司机去接他们去酒店。”
      “他们知道这天晚上的安排么?你有提前告诉他们么?”
      “我送他们到酒店的时候跟他们说晚上的安排的,我跟他们说晚上先吃饭,然后去酒吧喝酒聊聊天。”
      “你一般招待都是这样安排的?”
      “大部分是,也要看客户喜好的,像他们这类的就是喜欢吃饭喝酒热闹的人。”陈思波笑了笑,戏谑地又说,“像你这样的,我就不会这么安排。”
      “我?”我有被调戏到,“我们应该不会出现在同一场合。”
      “也是。”他摸了摸鼻子,声音里透露一丝失望。
      “所以你告诉客户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间点?”
      “半下午吧,快接近傍晚的时候。”
      “根据警方的资料,联系张一凡的人是在当天傍晚发短信给他的,说明嫌疑人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得知确切消息的。”我说,“所以这3个人肯定跟嫌疑人有某种关联,肯定有意或无意地给嫌疑人透露了你们会面的信息,不然嫌疑人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发短信通知张一凡呢,对吧?”我停顿了下继续说,“如果这个信息是前面一天的人透露出去,那嫌疑人可以提前一天发短信,没必要等到当天傍晚发,这个时间节点我觉得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你分析得对,但是不能排除前一天的人的嫌疑,嫌疑人有3个信息需要确认,他可能到当天傍晚才确认其他信息。”
      “你说的对,那得出的结论就是,这3个客人是第一嫌疑,前一天的人是第二嫌疑。这3个客户具体是做什么的?他们跟你有哪方面的合作?这个方便说么?”
      “这个算是商业机密了,告诉你的话,你不能跟第三人说。”
      “好,我保证。”我在他稍严肃的表情注视下,举起右手,又郑重地说了一边,“我保证,绝不泄露今天听到的任何消息。”
      “这3个客户代表的是我父母生意上很重要的一个合作伙伴,算是一个隐形的合作方,也是因为这层关系,他们也跟我的个人工作室合作,就像你说的,不管我愿不愿意,我就是我们家族产业的形象代言人。”
      “嗯,我越来越觉得嫌疑人应该是针对你们家族来的,你看发生这件事,对你来说,损失最惨重的是什么?是名誉,我觉得相较于你的事业来说,你的个人名誉是损失最惨重的。在这件事情里,你不管是作为过错方,还是作为受害方,你的个人名誉都是完全被毁掉的。再结合这3个客户的重要性,我估计很大可能跟你们家族事业有关。”“这是个往大里想的思路,我们可以从嫌疑人的角度出发想,你的名誉被毁坏,谁是最大受益者?”
      “这个方向我也想过,但是我对家里情况不了解,所以一时也没怀疑对象。”
      “你完全不参与家里的生意?”
      “对。”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陈思波看了我一眼,说:“因为我从小不在父母身边,所以跟他们一直不亲近,现在也是,所以也没想着要参与进去。”
      “那你从小跟在谁身边的?”
      “没有谁,就我自己,从小上的s都是寄宿学校,也就这么过来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我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孤独与失落。我对他的这份孤独感同身受,只是不理解他的失落,我想他感到失落想必是他曾经一定拥有过依恋,再看他花花公子的名声,想必他一定是一个一直在追寻依恋追寻爱的人,他应该需要很多爱来满足他的内心,这应该也是他做网红的动力之一。相较于他,我不是个追寻爱的人,我自认为是个旁观者,我时常沉浸在人们美好的爱中,但是我没有投入其中追寻爱的动力,可能是我从未正真拥有过依恋关系吧,这在常人看来好像是个缺陷,就像人跛了一只脚一样,但是可能我与生俱来就如此,所以也没觉得是个缺陷,就当是一种遗憾吧。想到这里,我对他竟产生一丝羡慕,也为他曾经拥有过依恋关系而高兴,真为他高兴,我也想要这种依恋关系。
      “那你问问你父母,说不定你父母也在分析呢。”
      “嗯,刚问了,他们还没回复我,我再问问。”“你饿了么?我叫外卖,你想吃什么?中餐,西餐”
      “叫个披萨吧,好么?”
      “好。”
      他拿起他的手机开始点餐,我有些站累了,就走出了卧室,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休息。我看着阳台外面的风景发呆,脑袋懵懵的,可能是房间里时间呆的时间太长了,缺氧。我感到非常放松,这和我刚走进这所房子时的情形完全不一样,我似乎忘记了刚进来时的抗拒与局促。人与人的相处真奇妙,有些时候可能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才能感觉亲近,有些时候可能只要多看一眼就已经走进他们的心里。我想人还是要敞开心门,以一颗真诚开放的心面对人们,这样或许会遇到能产生心灵共鸣的人,如果再足够幸运些,我们的共鸣时长或许会很长很长。但话又说回来,共鸣到底时什么呢?真的存在360度完全的共鸣么?共鸣会不会只是我们思维的死角?一个人到底是以什么去与人产生共鸣?如果是一个人的三观和经历等等,那么这世上没有两个人是完全一样的,也就没有百分之百的契合共鸣,如果不存在纯粹的共鸣,那人生在世岂不是太孤单太痛苦了,我们终其一生,究竟在追寻什么呢?这些问题太深了,我还没参透,或许一辈子我都答不上来。对于生命意义,有些人生来就如是,不必参;有些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没参透。
      “休息休息。”他也从卧室走出来,坐在沙发上休息。刚坐下,他就又起身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苹果,然后拿到洗手池里洗。我发现我喜欢看他的背影,走动的身姿,头发丝随身体的韵动,他现在比我刚进来的时候少了一些忧郁的气息。我的眼睛无意识地跟随他动,思绪已飘走。
      “王小艾,回神,回神。”陈思波伸手递给我一个洗好了的苹果,脸上露出一丝玩笑,“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想什么,就发呆。”我也没不好意思,今天都尴尬好几回了,我不尴尬,那就别人尴尬。我接过苹果,看了半天没开吃,陈思波已经在边上咔咔吃上了,看来他是真饿了。
      “怎么?不想吃?”
      “没,就感觉太多了。”
      “一个大男人,胃这么小啊。”他调笑我。
      “我要留着肚子吃披萨。”
      “ok.”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继续笑,边笑边摇头。
      在他的调笑下,我也变得很轻松,这似乎是从出事之后到现在第一次这么放松精神,我后仰葛优躺在沙发上,转头看他笑,真好看。他感觉到我在看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又快速转了回去,像是发现我在偷看他,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办,哈哈,真有趣。他故作镇静地打开电视。
      “所以,你是做什么的?”陈思波找了一个话题。
      “你真的要问我?”我反问他。
      “什么意思?”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相信你没调查过我。你都能拿到警察的调查资料,我的资料不轻举易得的。即使你没有调查过我,你的律师肯定已经调查过我。说不定我的生辰八字你都知道。”我有点控诉他。
      陈思波面露囧色。
      “所以,是你找人查过我了,还是你律师查过我了?”
      “你怎么知道的?”陈思波不好意思地说。
      “你卧室桌上放的资料里,有夹杂着我的资料,我都瞄到了。”
      “所以你偷看我的资料?”
      “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想不看到也难,再说你还怪我?”我坐起来与他争论。
      “没有没有。”
      “所以,是你找人查过我了,还是你律师查过我了?别回避问题。”
      “是···”
      “快说。别不好意思,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毕竟面临牢狱之灾。”
      “是我的律师查的。”
      “哦,不过也没什么区别,是主动还是被动,总之结果都是你已经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知道了我的信息。”
      “对,确实没区别。”“对不起啊。”
      “所以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就一般性的,你的职业,公司,住处,经历。”
      “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的出生地,学校,你老家等等。我去把资料拿来给你,你自己看。”陈思波起身去卧室将调查到我的资料给我看。
      “所以你知道我在那家酒店打过工?”
      “知道。”
      “那你还很惊讶的问我。”
      “但是我真不知道你是搞摇滚的。”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看资料。
      “我看资料上你去酒吧工作前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呀?”
      我抬头看了一眼他,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以后有机会跟你说,总之这段时间对你的案子没什么影响。”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陈思波的眼神里透露出关切的神情,“再说,是我们的案子,我们的案子。”
      “well, 在罪犯没有落网之前,谁都有嫌疑。”
      “这么说,你也有嫌疑。”
      “我?!我有什么嫌疑?我之前都不认识你。我总不至于自我毁灭吧。”
      “你可以敲诈勒索我啊。”
      “我敲诈勒索?!我要是想敲诈勒索你,在派出所调解的时候我就开口了,还等到现在?!”
      “所以,在派出所调解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开口?你为什么愿意调解?为什么不直接起诉我?”
      陈思波一下子把我问倒了,为什么,是我不愿再受二次伤害?是没有足够的法律条例?都不是,我内心是知道为什么的,只是我一直忽视它而已,是因为陈思波对我来说,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具体是什么我无法判断,这似乎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我只知道我越来越亲近他,他对我来说变得很重要,而且不以人的意志转移。
      “是因为我善良,不是所有人都是功利的,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我就是其中一个。”
      “这个理由我不接受,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但是这个理由还不够。”
      “是因为我也差点勒死你,我们扯平。”
      “不,王小艾,你知道原因的,你不够诚实,你不够诚实!人要对自己诚实!”
      “我···”我被他逼到角落,无处可逃,“因为我···”
      “因为什么?”他俯身过来,盯着我的眼睛说。
      老天,他要让我说什么,是要让我说我有做为医者无法注视众生受难的救世情节而对他施以援手么?是要让我说我在事故中产生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么?是要让我说我在被侵入时产生了最不可能的依恋情结么?是要让我说我开始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么?这要让我怎么说的出口,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清楚。
      “陈思波,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我整个人又被拉回到事情发生的现场,那是一场灵魂的暴风袭击。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王小艾。”
      我听到他的这句话后,脑袋一片空白,呼吸几乎停止,只想逃跑。我立刻起身,想夺门而去,走到门口时,我发现我不能出去,外面还有偷拍的人,而转到屋内,我又无法面对他,我犹如一只无法逃生的动物,只能原地抱头乱窜,最后我躲进卫生间,将卫生间的门重重地甩上。
      我蜷缩地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双手抱着双膝,大口呼吸。我还是无法直面自己的内心,我的灵与肉是分离的,所以我痛苦。接受自己吧,王小艾,不管真相是多么的触目惊心与叛经离道,我们只有完全接受真实的自己,才能继续前行。
      “外卖来了,你要不要出来吃披萨?”陈思波在外面敲门,我听着敲门的咚咚声,没有理会他。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我决定回去了。我拿出我的易容装备,穿戴假发,准备易容。陈思波倚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我,说:“你准备回去了?”
      “对。”
      “吃了披萨再走吧,你不是还留着肚子吃披萨嘛”
      “不吃了。”
      “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有两个人的份。”
      “那你留着下次吃。”
      “好吧,那我给你装一点,你带回去吃。”陈思波见我去意已决,就没再坚持,他转身去给我装披萨。
      我易容好之后,从卫生间出来,他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我,气氛有点沉闷,是他逼我到角落的,我无法面对,只能逃离。
      “我们的案子还没分析完呢。”
      “下次吧。”我开始走到门边穿鞋子。
      “好,等我父母那边有回复了我再找你。”
      我没接话,直接走出了房子。当我准备走的时候,我回头看向屋内的陈思波,我们就静静对视着,我们都心知肚明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懊悔,可能他在懊悔刚不应该直击我心门,可能懊悔操之过急了。我不知道的是此刻我看向他的眼神非常深情与炙热,像一团熊熊烈火,张牙舞爪,生机勃勃。人们都说人的眼睛是不会欺骗人的,我们的所思所想都会通过眼睛透露出去。很多年以后,陈思波跟我说他一直记得我今晚离开时看他的神情,他说那晚我仿佛将他一起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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