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邮幻想笔记》七文子蚊子

33、第 33 章 “你会消失

　　“是这里吗？”于月看着面前幽深的中式别墅问蔺千。
　　他点点头。
　　“你回去吧。”话音未落，照羲一行早就等着团体按摩的人便拉着他跑了。
　　于月走近爬满藤蔓的大门，那石门自动缓缓打开了。
　　她跟着感觉来到了后院，是一片中式水榭，尽管正值盛夏，酷日当头，院子里却还传出丝丝凉意。她朝着亭榭走去，这楼台之上，竟然放了许多解暑的冰块，用瓷器装着，散着寒气。原来是这样，还真会享受。
　　在这水面长廊的尽头，她找到了目标对象。
　　一个女子正慵懒地倚在乌木榻上，她内里穿了一件黄绿色抹胸，那布料上好像缀满了透明薄片，光线下闪着粼粼的光。外面是一件花色褙子，不正经地垮着，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脑后绾了一个灵蛇髻，额前的发随着发缝分成两缕，发丝水波纹样地交错卷曲着妩媚垂下，耳上一颗青色宝石熠熠。弯眉细长，尾部微微上翘，带着拨弄人的余韵。眼角两头都带着惑人的钩，眼尾下睫毛花似地散开，青色瞳孔玻璃珠似的，妖异魅惑。长鼻挺直，红唇精致，上唇薄且形状分明，下唇却饱满得似要滴出血来。
　　旁边的人正恭敬地给她修着手指，那指甲尖且长，涂着青绿色的猫眼甲油，指尖却是红色，配上她的一双纤手，美丽又诡异。
　　她见到她来了，并不意外似的，懒懒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于月点头，扫了一眼旁边给她保养手的人，“我们家楼下有家特别好的美容院。”她伸出手，“走吧，圣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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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湖心亭，林旴乐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她几乎是跑了起来。
　　于月杀了所有人她并不害怕，于月忠告她远离那些人的原因她明白，于月来到这个世界获得了超自然的力量她也不羡慕，她现在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于月所说的“画册”。
　　于月当她是真的这个世界的“于月”，告诉了她所有她疑问的事。
　　她是怎么来这个世界的，发生了什么，麒麟是怎么一回事，世界异变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上个世界和她有关的那些人突然好像知道了什么。
　　“我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天，画册里的人跑出来了，或许这就是造成变化的原因。”
　　“而这个世界的他们突然拥有了上个世界的记忆，或许也跟我来到这里有关。”
　　“那本画册里画了很多人，很多这个现实世界里的人，有的是突然出现，有的是本来就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很久的人，画册的署名是‘于月’……”
　　“于月，你没有力量，如果不想重蹈我的覆辙，不要接近他们。”
　　……
　　于月对另一个自己完全信任毫无保留，但这个于月不是“于月”，她甚至比于月知道的更多。
　　林旴乐原本以为世界是一本自己看过的小说，但现在于月却告诉自己还有一本画册，里面有很多完全没在小说里出现过的角色。
　　但是她却莫名熟悉。和小说人物一样的熟悉。从见到真的于月起，从见到那只麒麟起，从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霓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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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月回到家，却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人。
　　圣娆没管这两个杵在她们面前的人，直接现出原形一溜烟蹿入了水池中。
　　阮崞开心地摇着于月的手：“于月，你做霁容的监护人吧！”
　　于月把目光转向她身边的另一个女孩。
　　她将所有头发扭在头顶绾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髻，用一根乌木簪和一支彩羽多色流苏宝石簪固定，一双飞羽眉，单眼皮锐利又妩媚，还透着些天真的懵懂，浓密眼睫下的棕色眼珠泛着琉璃样的光，鼻子尤为秀致，秀气小口丰满又棱角分明，脸型骨骼流畅，下颌角转折曲线完美。耳上一边缀了一根多彩异宝长坠，一边是金环水晶耳坠，腕上一圈七彩水晶链，锁骨还挂了一条绛紫色系的玛瑙珠。穿着一件青色拼纱质蓝色广袖的连衣裙，裙摆处也是同样的青色拼蓝纱褶皱的设计。是个艳光闪闪珠光宝气的大美人。
　　眼前的女孩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有些盛气凌人地说：“我被一档节目选中了，但我没有身份，所以……”
　　“可以。”于月直接答应了，霁容，本就是画册上和她有关系的，本来她就是要去寻她的，既然她找来了，自己当然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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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旴乐狂奔回家，凭着潜意识的记忆在书柜里一顿翻找，终于找到一本外壳破旧，里面还夹杂了许多陈旧纸张的笔记本。
　　她好像知道了里面有什么，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女主：于月。”
　　“霓湛……苏和……”
　　“婓纁……夕澄……”
　　“旎墨……蔺千……兰藏……”
　　“设定……”
　　什么看过的小说，什么无辜的读者。
　　这一切的创造者分明是自己。
　　这个疯狂无序的世界制造者原来是自己。
　　这是一本自己年少时的写的碎片记录，姑且可以说是灵感本子。其实就是把少女心中的一些或绮丽的或□□的或美好的或难以示人的幻想全都写在了这本笔记本上，于月的名字，于月这个人，所有她们之间的巧合全都是林旴乐的设定，于月是她所有隐秘心事的化身，是她欲望的具现。所有林旴乐避之不及的人物，所有她觉得压迫的关系情节，都是她自己设定出来的。
　　她创造了她们，她避开她们，她摧毁了她们，她杀了她们。
　　这个林旴乐觉得疯狂，罔顾人意愿，没有逻辑的世界，是她自己创造出来的，为了她自己。
　　她邪恶而充满欲念地制造了这一切，又天真地遗忘了一切，将自己抽离出了这一切。
　　于月却真切的经历了所有这一切，在另一个世界里，这个林旴乐创造出的另一个自己，她因爱而生，又因欲而死。
　　林旴乐进入了她的世界后，一面欣赏世界的主角们，一方面又厌恶他们，避开他们，鄙夷他们。
　　可这一切分明是她自己设定的，所有她的欣赏，她的鄙夷，她的厌恶，都是她自己疯狂加诸在这些主角身上的，她给他们才华，给他们闪光，却又让他们玉碎，使他们无端发疯。自己凭着创作者的直觉避开了所有于月承受过的一切，却还卑劣地假装着受害者。
　　那些人物，她们已经不再是她笔下随心的一个个人设，她们变成了人，世界变成了真的。自己创造了她们，而自己创造的那个世界里所有主角都悲惨死去了，因为她漫不经心的设定。她害惨了于月，害惨了所有人。她，林旴乐，凭什么安排别人的命运，又凭什么理直气壮的作为于月去索要抱歉，又自作清高无辜地评价所有人？
　　这里面最不无辜，最疯狂的，就是她。
　　摧毁于月的，弄疯所有人的，想要抹去自己的，原来就是她自己。
　　于月死了一次又复生，其他主角们被杀后都陷入了记忆的困境，新的人物的出现全靠于月兜着麻烦，自己却完全置身事外，明明幻想的是她，有欲望的是她，阴暗的是她，还自以为是的无邪。林无，她视他为唯一的伴侣，自己内里却是这样的贪婪不堪，她的爱原来并非她以为的从始至终的纯质，她瑕疵虚伪的爱配不上林无的真。
　　林无……想到林无，她突然疯了一样开始翻找笔记本，里面夹杂着的纸片也被她全部拿出来展开。没有，没有……她合上笔记本，又在书桌上，书柜里，行李箱中翻腾起来。没有，全部没有……
　　她能找到所有世界的设定，所有出现人物没出现人物的设定，独独找不到关于林无的。
　　林旴乐和林无，这世界上唯二没有痕迹的人，凭空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林旴乐莫名来到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去，就像她不知道林无为什么出现又是否会消失一样。林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为什么一切没有记录，没有设定，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就和她一样。
　　林无不是她创造的人物，林无在她的笔记本上没有身份，是不是说明林无跟她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
　　也就意味着，他和她一样，是不稳定的。
　　她惶恐起来，林无会有一天突然消失吗？林无是真实存在的吗？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林旴乐颤抖着咬着嘴唇望向他，把笔记本递给他：“为什么没有你，这个世界为什么哪里都没有你，你是谁，你是真的吗……你会消失吗？”
　　他仔细地翻看了笔记本，把它好好地合上放回桌上后，和她一起坐在了地上，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对她说：“林旴乐，不管是什么世界，我都是真的，我都是你的，我都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幻想笔记，
点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