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那个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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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月没捉到人，在那一群遛马的中老年团员中细细逡巡了一圈，终于死心了。
她转身准备回去，却见卿莲正坐在原本她的那个靠窗座位上，拿着一把黑色羽扇，扇骨隐隐有贴金的工艺，正慢悠悠地扇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你是来干什么的？”卿莲问她。
“旅游。”于月淡淡回答。
“不，你是来寻人的。”他笃定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于月转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
“？”卿莲不解。
“如果我是来寻‘人’的，那么我寻的应该是，你。”于月直起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不然，我为什么会搭上这座大巴车呢。”卿莲的目光和她交集，两人眼神中点起了噼里啪啦的火花。
“可是，我寻的，不是‘人’。”于月率先转过了头，身子一松，塌腰瘫在了座位靠背上。
“你寻的‘非人’，就在这镇上？”
卿莲今天穿了一身蓝紫色的长旗袍，这长衫颜色厚重而华丽，但很适合他。
她现在正坐在他位于古镇的小店内，虽说是小店，但这店独占一座古香古色的小楼，屋后还带着一片园林，哪怕开放出来收门票给民众游览也绰绰有余。
于月喝了一口他沏的茶，茶烟袅袅，室内金炉香薰厚重，她想起些不愿回顾的记忆。
不过现在的她，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她放下茶杯，没回答他的话，“导游？古董商？”水雾中她氤氲了眉眼，似笑非笑地问他。
“一家卖古董的小店罢了，古镇里家家谁不得有几个宝贝，我不过是个中介而已。”卿莲眯着眼，也品了一口茶，慢悠悠的回答道，“导游才是主业，这古董店不过是个闲暇副业。”
于月相信他的鬼话。
两盏茶过去，于月向他告辞。
正要离身时，她听到卿莲的声音：“于月，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她斟酌了番，还是回答道：“江洋市，”她看向他，郑重说道：“我在江洋市。”
照羲的鸟们带回了资讯，于月走进古镇一处宅院，消失在了大门之后。
尽管是盛夏，初霁后的彩云市气温还是有些低，而带着凉意的夜色中，一个少女却在自家露天院子里晒着清冷月光。
她倚在竹椅上，身上盖了一条快垂到地上的粉色披肩，身着白色交领直裾，还穿了一件看起来就很保暖的缀有珍珠的白毛马甲，月光洒在那皮毛上，纤毫毕现，散发着莹白的绒光。头顶一侧梳了两个发髻，剩余头发在脑后散落一肩，两鬓的发卷曲地弯在脸颊两侧，耳上坠了一对珍珠流苏耳串，额前刘海斜斜朝向一个方向，露出一弯柳叶眉。一双红瞳看起来楚楚动人，又透着些伶俐，唇峰尤其明显，显出一丝机敏。一些珠串绕在头顶发髻周围，有一圈还垂到了额前，几朵雏菊插在髻间，风吹过时，花瓣微微颤动。
于月知道她不冷，但还是被她孤零零看月光的样子触动了。
她轻轻走近她的身前，把那根披肩捡起来好好地披到了她身上，“透峣，”她唤她的名字，“跟我一起回家看月亮吧。
于月和透峣一起回了江洋市的家，妖们见惯不怪地看了她们一眼就又缩回了自己的领地，殷赬倒是停下了练武的动作。
阮崞捡了很多小流浪狗在家里上蹿下跳，君湖时不时陪着它们玩两下，有时受不了太闹腾就一巴掌过去，兰藏这时就会小心地过去把小狗们抱过来，他在观里从小就是照顾动物惯了的，也格外喜欢它们。
慕缇躺在沙发上，看着院中热带雨林般的景象，慢慢地写他的童话和小说。
纾荷跟单央、卓染、蔺千一行人像是刚刚从楼下汗蒸馆上来的样子，她看到透峣，就要过来宣传她们的汗蒸按摩小队，拉她入伙，这样她的会员卡就又可以升一级了。
于月盘腿坐在了草地上，慢慢却又无比清晰地说：“我在彩云市碰见了陆芒，查查她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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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寸草不生无土无木怪石嶙峋的石山，不知从哪里开了孔洞窜出一股热泉，顺着山壁涓涓涌下，汇入山底的一座潭池。
那池中泛着热气，池水混沌不见底，腾腾白雾中，一个又一个赤裸的人自水中现出，有男有女，头发有长有短。
于月像是被人定住了般，全身不得动弹，只能僵着一双眼看着这些人湿漉漉地朝她走过来，在地上留下一串带着水渍的印迹。
自她复生以来，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无力的感觉了，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眼见着他们和她们凑到她身前，这些面孔一一放大，是前世的那些和今生的这些人们。她在这一双双颜色形态各异的瞳孔中看到了放大的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自己。
那些眼中的无数个于月对着自己说：“这一切不是你想要的吗？”
“你不满意吗？”自己分明僵着身子木着脸，可那些个于月却是笑着的。
一个个带着湿意的吻贴上来，肌肤相亲的拥抱与交缠，身体滴答的水珠，缠绵的呓语……
赤裸的人们在她耳边低语：
“我为你而生。”
“因你欲望而来。”
……
于月睁开眼睛，从蜷缩的沙发上醒来，面前的电视无声地发出荧荧的光。
她关了电视，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随即一扇门凭空出现，一股刺意冰寒的冷空气涌入恒温的室内。那门大开着，那端是一片空旷而干涸开裂的土坑，坑底有一座小小的简陋木屋。
她走了进去，那扇门在她身后阖上，室内回复空无一人的黑暗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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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芒不甚规矩地坐在于月面前，她身上穿着一身西装套装，看着挺人模人样的，不过那一头未经打理直接披散着的长发实在是有些粗野狂放了，她发量又多，看起来炸开一般。
她们现在坐在一件办公室里，透过办公室玻璃墙，于月看着外面被迷了心智把陆芒当老板的员工们，问陆芒：“这办公室真正的老板呢？”
陆芒有些桀骜地笑了笑，“也在外面呢。”她下巴示意了一个格子间里辛勤劳作的员工。
“就这么想当老板？”于月佩服这只妖卓尔不群的宏图霸志。
陆芒很霸道总裁地说：“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成功的。”
于月点了点头，很欣慰地伸出一根指头，“跟我回去，给你这个数随你折腾。”这个家，终是出了一个养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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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旴乐收到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彩信，上面写着：下午五点——于月。还附上了一张图片，是一张自拍：和她一模一样的笑脸，背景是学校湖心亭。
她想起不久前，也是在学校里，综合楼前惊鸿一瞥的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自己的身影。
原来那不是幻视，是真的自己，或者说另一个自己——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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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要不要来体验一下？”穿着可爱的女孩给于月发了一张传单，很是热切地说。
她可有可无地翻了一下，价格很是便宜，对她来说。
于是在女孩殷切的目光下，她跟着走了进去。
竟没想到是这种店——面前站了一排风格各异的男人，“这些是我们店里的人气管家，喜欢您可以指名。”自称店长的男人微笑着为她介绍。
于月没说话，看了一会，目光从那排男人身上又逡巡到他身上，半晌，她拉开包，抽出一沓钞票，放在了桌上。
店长有些讶异，“您是要……全部吗？”
眼前的男人皮肤尤为白皙细腻，留着一头及肩的波纹卷发，绿色的头发顺着美人尖儿一边侧分挡住了一部分侧脸轮廓，另一边头发全部拢在了耳后，露出一颗透澈的碧水色耳钉。一双拱桥似的弯眉秀长，眉尾走势向下，且越来越细，末尾平拉出一道余韵。眼睛本来就大且长，还微微上了一层墨竹色的眼影，眼珠子跟绿色玻璃球似的，眼尾微勾，向上看时，眼皮现出一道压力的弧状浅痕，鼻梁挺直，嘴唇形状完美，泛着桃花的颜色。像个精致的橱窗娃娃，相比那些站成一排的，更像个“人气”招牌。
他穿着一件无袖的花衬衫，领口已经垮到了腹肌，露出了一片深V式的白皙胸膛。放荡又妖孽的男人，她曾见过他的画像。
于月的眼神从店长有些疑惑的脸拉到他胸前，摇了摇头，“我要点你，”她说。
“店长——律楸。”她看着他胸前的名牌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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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旴乐准时来到了湖心亭，她十分想见一见这另一个自己，看看自己眼中的自己。
但出于一种复杂而隐秘的心情，她没有和总是形影不离的林无一起赴约。尽管她已将于月的邀约告诉了他，尽管她觉得于月知道他，就如同于月能直接找到她一样简单。但她还是认为，这场和自己和自己的见面，应该只有林旴乐和于月。
但于月好像跟她不一样。
她一个人站在亭中，看到她骑着一只长有麟角的异兽涉水而来。那只兽如有实物般踏在湖面，只轻微泛起涟漪。等她们走近，她才猛然发现那是一只麒麟。发生了什么事？在这个于月的身上。
但林旴乐只静静地站在亭中，没有显露分毫情绪。
麒麟带着于月一跃入了凉亭，落地的瞬间，变成了一个白衣飘袂长发束冠的人，看到这人的一瞬间，一个名字朦朦胧胧自林旴乐心中浮现，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便在原地倏尔消失。于月朝着她走过来，林旴乐这才发现她头发极长，像是几年前蓄了七年长发的自己，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她内心有些微妙，又有些莫名的亲近。
她说：“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于月。”
林旴乐心中电光火石般一灵：“那个杀了所有人的于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