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原来这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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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月拨开搂着自己的身体，从七七八八双手中起身。
阳光照进了别墅，也照耀了她□□的身体。
她将厚重窗帘彻底拉开，站在大落地窗前。
她想推开窗户，可这窗只是一大片玻璃，将她与她想要触碰的清晨隔绝。
她将自己关在了别墅里，玩着快乐的游戏，画地为牢。
出去？哪里都是会突然出现的“偶遇”的人。
这个世界已没有净土。
期间有人来了，有愤怒质问的，有哀求的，有沉默不语的，有流泪的……
她记不清了。
反正最后，他们都留下了。
留在了这里。
哈，哈。
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日光了。
昼夜不分。
日与日的间隔变得如此之短，对时间的感知也失效了。
现在，是夏天，还是冬天？
不记得了，也感受不到。
我还是人吗？
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她想。
无所谓了，不重要。
快乐就好。
于是转身，往烂泥深处又沉了一些。
下雪了，看来是冬天。
手抚上玻璃，凝成一个白雾的掌心
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
不要，还想要多看一会儿。
四面八方的手挟制住了她，轻柔又不容拒绝地贴近了她。
厌倦了，讨厌了。
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
被摆弄着，重复着。
雪已经很久没下了。
或许那些白色很快也会蒸发。
要出去。
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不要，还想多停留一会。
头探出污泥，呼吸。
又被四面八方的手给拽回了泥底。
明明，明明自己已经跑得那么用力。
他们和她们抱着她，“不可以离开……”
“除非死亡……”
雪地一片被踩烂的污泥。
很快又下起了雪来，将它们掩埋。
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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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月！”
“于月！”
“月月！”
……
林旴乐从梦中惊醒，她梦见自己在一片雪地中被追行着。
她跑得拼命，跑得用力。
雪水冰凉，透过她的头发，她的衣服和鞋靴。
可是如此畅快，如此畅快地自己支配着自己的肢体。
不同于以往梦境中奔跑的滞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高高飞了起来。
呼喊声越来越近，在衣角被触碰到，梦境溃散之前，她看见血色晴空中挂着一条墨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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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袭华丽又斑斓的婚纱。
裙摆上缀着无数异色宝石。
她要成为新娘了。
身后的那一群新人的新娘。
他们和她们穿着不同颜色的礼服，分别对应婚纱上的各色。
将要在良辰吉日，与她结下契约。
一群宾客们正襟危坐，受邀参加这场惊世骇俗的婚礼。
她拖着长长的尾纱，一个人走过并不很长的花朵铺就的路。
他们和她们的父母亲人在台下神情有些复杂的抹着泪。
她有些迟钝的想，我的父母呢？
为何无人执我手过这桥？
很快有人牵起了她的手，一双双手，一个个拥吻。
“唯有死亡可以将我们分开……”
客人们响起权利与金钱与稀零爱护祝福织就的沉默热烈掌声。
她也很快忘记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仪式结束，她执意要在这海边看完一场夕霞与日落。
宾客散场，这一片区域只剩她和他们。
风吹起头纱，海的一边夕阳缓缓落下，另一边圆月渐渐升起。
东出西落。
她想喝酒，依着她，他们在白沙滩沉醉。
她从沉睡的他们身边起身。
拿出事先被藏好在婚礼上的针剂。
钱，可以干成很多事。
一场盛大而公开的婚礼，可以藏住很多东西。
他们想要的祝福却成为了有心人潜入的通行证。
唯有死亡可以将我们分开？
她将针剂缓缓推入他们的静脉。
唯有死亡可以将我们分开。她想。
他们还沉醉在一场美梦之中。
这样很好。
她缓缓地流了泪。
走到紫发少女前，她正准备抬起她的手臂。
却发现那双紫色的眼瞳正睁开着。
“于月，没有任何信息可以瞒住我。”
“尤其是你的。”
她一直观测着她的所有动作，从婚礼之前到现在。却只是沉默着，预计着最后一举收割。
“我会带你逃的，去一个只有我跟你的地方。”
她抱住了她，表情带着天真又残忍的期盼。
她的手却悄悄覆上了她的唇。
她紫色的眼眸，带着不可置信，终于闭上了。
她将那块沾着药物的湿巾扔进了海中。
怎么能背弃誓言。
离开，唯有死亡。
再次抬起她的手臂，针剂推入了少女的血管。
他们将会永远沉醉在这一场日落中了。
圆月高挂，日已消失。
于月随意抽出了陷在那座二十层婚礼蛋糕中的刀。
边缘有一些的奶油。
尝了尝，很甜。
刀刃银光闪闪。
她朝着手腕深深地割了下去。
一刀，两刀……
十数道刀痕如荆棘般交错。
流着暗红的血。
血液沾染了婚纱。
她提着裙摆左右端详着。
不错。
她的礼服华丽斑斓，彷佛集中了世界所有的色彩。
最纯洁的白与最绚烂的彩。
却没有最深沉也最不详的黑。
血液干涸后的黑色应该可以弥补这一遗憾吧。
她喜欢圆满。
月亮照着她前行的路。
她离开了这里。
拽下拖地的头纱扔进了海里，浪很快卷走了它。
好像已经走了很远了，她的意识有些模糊。
体温也在变低。
提着那把蛋糕刀，她再次朝着腕割了下去。
不过这次，是竖着切开了。
血管太细小，她不确定是否全切到了。
不过没关系，别让她在这个世界再醒来就好。
没有力量，无处可逃，反正已经见过了日落与月出。
反正心无挂念，无家可归。
就这样死掉，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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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旴乐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霓湛打电话帮他去一处别墅拿东西。
迷迷糊糊地应了，挂掉电话后，她还是有些恍惚。
仿佛还陷在梦境中。
白雪，奔跑的双腿，墨虹……
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解梦云：梦有赤虹，吉；梦墨虹，凶。
大清早转了好几处车，来到这座恢弘的大别墅前。
输入密码，推开大别墅的门进到里面，看清客厅场景的林旴乐一瞬间想跑。
但她深深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无论这是什么情况，以不变应万变。
她有些惊讶地微笑着走上去，说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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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脱离身体，于月徘徊在一片黑暗的高空。
她看着脚下的世界。
看着自己的尸体在海边被发现，看着这场魔幻而盛大的死亡婚礼被疯狂报导。
她杀了二十个人，整整齐齐，包括自己。
死后却突然成为了世界的信仰。
在她杀了一群在这个世界卓有声名、优秀不凡的男男女女后。
太荒谬了。
人们虔诚念着她的名字，成为了她的信徒。
一个博爱的女人，一个无力的学生，一个暴起的狂徒，一个沾血的新娘……
尽管多方势力下场，力图将她渲染成一个邪恶的杀人犯。
她的确是，她想。
可民众们却愈加疯狂。
因为阻力的存在，而愈发信仰。
人们蜂拥至海边，为她献上花束。
不靠海的城市里河湖中飘满花灯，他们相信，流水会将祝愿送到。
她的灵魂渐渐丰满，无数金色光点向她袭来。
有力量充盈了身体。
原来这世界不必祷告神，自己也可以成为神。
在大游行爆发的那天，人们举着她的名字。
远处的大楼燃起了红光，世界陷入了混乱。
脚底下的世界突然像二维平面般被分割成了数块，这些数块的小画面又破碎成荧光后湮没不见。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世界突然消失，她彻底悬浮在了黑暗无边的寂静高空，什么都没有。甚至，她已经感受不出来自己还“存在”着了。
我要彻底消失了吗？
她想。
终于。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