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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有力量充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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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月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舔舐她的手,她昏昏沉沉地睁开了在黑暗中一直闭着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银河。
银河下的夜空中,幻丽地,竟然现出一条月虹。
尽管因为夜晚的关系,这条虹看起来无限趋近于墨色,却依然宏大震撼。
夜空绚烂,所有感官好像都在一瞬间被打开了,鼻尖有青草的气息,身下是湿软的土地,耳旁还有汩汩水声。
她躺在一片山坡上,旁边还有一条溪涧,冲击在溪石上的激流溅湿了她半个身子。
胸口上还盘坐着一只火红的鸟,鸟的尾羽很长,多彩又绚烂。一只长得像小牛犊但头生有角,身上还挂满了七彩鳞片的动物正揣着手半趴在地上,湿润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
自己这是,又活了?
于月撑起身子坐起来,胸口的鸟察觉她醒了,一下子跳了下来。
坐起身,她看到了更为奇幻的一幕。
一个像笔记本一样摊开的本子正漂浮不远处的半空中,自动翻着页,还散发出莹莹的光。在那淡淡光晕之中,一只只动物正从那书页一样的平面之中一个个跳出来,落在草地上,欢脱地跑走了。其中一只游蛇,在草地上蜿蜒着,最后蹿进了溪水中不见踪迹;还有一条像龙一样的生物,直接飞入了云端。
随着最后一只动物从书页中跑出,身边的那只鸟和长着长角的生物也跟着这群动物跑不见了。
那本漂浮在半空的本子好像有意识一般,“啪”地合上书页后,“嗖”地跑到了于月怀中。
她拿起,原来这是一本素描画册,里面画了很多人物形象,有的还在旁边写着一些注解。
合上画册,封面上的署名用着自己熟悉的字迹写着:于月。
一本自己署名的画册,可自己却对里面的画全无记忆。
怎么回事?
她又翻了一遍画册,对里面穿着古装的人物和对人物描述的注解全无印象。
自己什么时候画了这么些画?还诡异地飘在空中跑出了一群动物?
不过已经经历了灵魂出窍还看了一场人间世的于月也并无多大惊讶,自己都能死而复生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良好的呢。
想到这里,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光滑平整,一丝刀刻的痕迹都无。
自己,新生了。
收回目光,揣好画册,于月从草地上起身,准备好好看看这是在什么地方。
有萤火森森盘旋在不远处的森林中,是萤火虫。
她心念一动,那点点荧光却开始朝着她指尖而来。
她心下一惊,收回手,那些分明聚集起来的萤火又散开着回到了森林之中。
这是?自己的原因吗?
她迟疑着看向远处的森林,片片树叶飞落,打着卷儿向她席卷而来。
转头望向身旁溪涧,原本向下流的溪水一瞬间逆势上涌,越过那些阻碍的溪石,水激石穿。
是力量,有力量充盈她的掌间,身体。
于月回想起死后在高空中朝她飞涌而来进入身体的那些金色光点,彼时也是这样的感觉。
在死过一次之后,自己终于拥有了可以掌握的力量,甚至是改写自然的力量。
她看着天上的明月,身体渐渐腾空,俯瞰脚下大地。
世界之大,这次自己,终于可以自由,任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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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旴乐故作镇定地走到这群人面前。
为什么,世界主角们都聚集在了一起?
“月月,你说你记忆不好,忘记了很多……”
“能告诉我,你忘记了什么,又想起来什么了吗?”
沐扬的声音依旧轻柔,但林旴乐却敏锐感觉到有什么变了,他在压抑着什么,神色平静,瞳孔却死死盯着她,里面是绷到极点的溃意。
他要疯了吗?难道他最终还是会同原小说人设一样,变成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癫狂的疯子?
“我忘记我家人了,至今想不起来。”于月的确没有家人。
“不对,你还忘记了我呢……”沐扬的话让林旴乐内心一跳。他知道了什么?
“我当然记得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只能努力装作一个与他只有一面之缘的普通学生。
“老板,你明明在,为什么还让我来跑腿?我可以回去了不?”林旴乐对霓湛道,这时她是一个正常的,搞不清楚状况的普通实习生“于月”。
尤瑟一下子跪坐在她面前,表情不再是那天在车里的妖孽凶狠,他脸上挂着委屈与受伤:“月月,对不起……我上次那么吓你……”
林旴乐一下子蹦开,惊疑不定地对着他拼命摇头解释:“我没有报警!”
尤瑟停下了向她靠近的动作,失望的表情浮现在他脸上。
苑茈缓缓走到她面前,“于月,你杀了我们。”
林旴乐瞳孔一缩,“什么?”
于月杀了他们?怎么回事?
这些人是为什么会聚集到一起突然对她发难?
难道他们知道了自己和“于月”原本的关系?
可明明是还未发生的事,为什么?
他们不仅记得原本小说里的事,还说“于月”杀了他们?
霓湛看着眼前的于月,和记忆里总是长发的于月相比,虽然还是一样的脸,但面前站着的这个剪着短发,看着更健康一些。
他和她相处的时间比较长,很清楚这个于月或许不再是那个“于月”了,她们相似却不同,性格也有差别。
他们好似重生了,而她好像并没有,至少,她的记忆还没有苏醒过来。
昨晚,好似做了一场大梦,他的记忆中涌入了许多画面,他和她在一起,然后婚礼,最后定格在日落的夕阳中。他不知道这段突然冒出的记忆是怎么一回事,好似曾经经历过的人生,那么荒谬,却又滚烫得真实。
不自觉来到这栋别墅,却发现已经聚集起了一群人,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记忆里她的“他们”。回忆中名为“苑茈”的紫发少女阴沉着脸说了一个消息,他们,最后是被“于月”杀死的。这也是为什么记忆永远定格在那个黄昏的原因,上辈子,被心爱之人,他们的新娘,杀死在了新婚之夜。
但不知为何,他们重生了,又恢复了记忆,但她,□□重生,灵魂却好像永远留在了上个世界。
为什么要杀他?
她最后怎么样了?
霓湛有些苦涩的想。
或许没有人能解答这些问题了。
但或许,有一天她也能恢复回忆,像他们一样。
他的心又燃起一丝希望。
恢复记忆了又怎样?
苏和心里想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撕裂成了两半。
现在的于月,和曾经的于月,她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苏和肯定自己爱着她,却分不清自己爱着的是哪个她了。
现在这个因为他的设计所以厌恶他到不肯多看一眼的于月,还是以前那个与他耳鬓厮磨亲密无间的于月?
无论是哪个于月,无论她是否恢复记忆,她都不可能心无芥蒂地再和自己在一起了。
而他在明白了自己做的事对她造成了多大伤害,甚至亲眼看到她曾经真的被自己亲手推入陷阱越陷越深后,现在的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于月,也再无法心安理得看着她再次被伤害、被陷入。
曾经的于月是想逃离他们的吧,其实他们已经感觉到她的意志消沉了,但谁也不愿说破,谁也不想放手,在她逃跑一次之后这种恐惧失去的情绪愈演愈烈,于是用了婚礼这种形式想将她永远绑在身边。
他回忆起曾经那个在落地窗前看雪,在雪地里奔跑跌倒的木然苍白的女孩,和面前站这个鲜活健康的于月。
自己已经被她杀过一次,曾经的纠葛已经被她割断。
现在,就不要再打扰她了吧。
他想起自己在“楼羽”里曾听到的她对楼羽说的话:“拥有是占有,拥有是囚笼”。
爱不一定要拥有。
不和他们纠缠在一起,她或许会更快乐。
于月脸上吃惊的表情不似作伪,再加上眼前这个于月与他们记忆中人的性格气质有很大差别。看着她惊异、恐惧、莫名的表情,以及面对他们陌生人一般的眼神,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于月并不与他们拥有相同的记忆,也并未同他们一起经历过什么,他们与她之交,不过寥寥数面。或许那个于月,永远地留在了上个世界。
可是不甘心啊,亲密的过往仿佛就在昨天,可是她却在杀了他们之后没有任何负担地走了,成了另外一个人,为什么?凭什么?
于月救助式地望向霓湛,“老板,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为什么说那样的话?”
霓湛没有说话。
她又望向司珲:“老师,为什么你也在这儿?什么叫‘我杀了你们’?”
司珲也没有说话,她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爱人,可是面对现在的她,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清白无辜的她,却也不想放她走。
尤瑟试图向于月靠近,她吓了一大跳,崩溃地说:“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警官!警官!他很危险!他是……”她朝着勾玉大吼。
后面的话林旴乐说不出来了,她要怎么说,说他是杀手吗,她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她只能重复着对勾玉呼救:“他很危险,他想杀了我……”
见勾玉没有反应,她跑到了婓纁身边,她武力值高,在原文中又貌似是在场所有人中不那么危险的一个,两害相衡取其轻,相比尤瑟,她还是更愿意和曾经有一点交情的婓纁站一起。婓纁没有动作,任她在她身边,目光却忍不住攀上她脸。
尤瑟垂着头趴坐在了原地,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她。
林旴乐感觉空气都凝滞了,她额头疯狂冒着冷汗。
怎么办?怎么办?
她想走,又不敢走。
留吗?更不敢留下来。
她真怕下一秒就回归原文世界,所有人原地发疯。
林旴乐努力使自己镇定,她转向苑茈:“我认识你吗?什么叫‘我杀了你们’?”
“你们都好好的站在这里,有的人我都没见过,我怎么杀人?”
苑茈没有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霓湛说道:“老板,既然你在这里,那我就回去了。今天周末,我还约了同学。”说着她就要离开。
霓湛听着她的称呼从以前的“老大”变成硬邦邦的“老板”,心下复杂,明白她已经清楚了自己使唤她“跑腿”只是一个借口,实质其实是一场她不知目的为何的鸿门宴。他已经失去了她的信任。
但他还是开口说:“于月,你现在不能走。”
林旴乐的脚步生生顿住了,她转过头来,感觉气血上涌,脱口道:“凭什么?”
“现在是周末,我不为你打工,凭什么你编了个理由把我弄到这儿来,这么多人对着我一个,有人想杀我,有人还说我是杀人犯,而你说不让我走我就不能走?”
“你算什么?资本家干上瘾了?”
“我不管你们这群人坐在这里说我是杀人犯是什么意思,我现在要走,我拥有我行动的自由,如果你们想扣住我,请拿出证据按照法律程序来。”
说完她就气势汹汹地往外冲。
有人站起身来,想要拦住她。
她听见身后苏和的声音:“让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