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弑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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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扬给的票视野极佳，她能清楚地看到他刀刻斧凿般的面容。
纤长手指放在琴键上，一串串音符倾泻出来。
即便是并不爱好古典乐的她也被打动了。
这就是小说男主的魅力吗？
一曲终了，柔和大灯打在钢琴家身上，他深深鞠躬，掌声在大厅中久久回荡。
林旴乐又想到他在原小说中的设定——癫狂艺术家。
一个家庭幸福，成就斐然，事业就是自己热爱的天之骄子竟然有着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
这不合理。
难道这个世界就是这么霸道，让你疯，你就得毫无逻辑地疯掉？
看着聚光灯下的沐扬，她想象不出来他失控的样子，也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的复杂心情。
这些主角们，也和她一样被剧情裹挟着，身不由己。
更可悲的是，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只是因为一本书，所有的命运都不过是设计。
如果世界已经下好所有人命运的棋，那么她要把这棋盘翻了。
可前提是她要记得。
而林旴乐，也不知道自己某天会不会也彻底无意识陷入“于月”的人物行为中，把“安排”当作“命运”，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在故事中。
然后随波逐流，走向那个原本“林旴乐”极力避开的结局。
小刘鼓着巴巴掌，转头向林旴乐道：“沐扬开场完了，你不走吗？”
她摸着手中的节目单，犹豫了一下，“再看一个吧。”
逃脱开原剧情，她不得不承认，这些主角们都是非常优秀的人。
尽管千方百计避开自己和这些人的交往，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主角们的能力。
接下来的节目，她非常期待。
有丝丝缕缕的胡琴声响起，低沉嘶哑。
琴声一转，又变得悠扬舒缓起来，舞台亮起。
一束光在正中央身着长裙的女子身上缓缓亮起，如一片漆黑夜幕中皎月出云，她缓缓动作，舞姿清丽，衣袂飘飘，裙摆随着她的舞动，绽出了一朵花。
音乐渐渐哀怨，那光束也从圆月慢慢转成了一弯残月的形状，光束中的黑暗仿佛压迫着舞者，使得她的动作由轻盈灵动渐渐变得沉重迟缓。
眼见黑暗就快要吞噬掉月亮，最后一丝光明就要消失，女子却突然奋起反抗，猛地抽出腰间的缎带，如一束皎白清光，划开了黑暗。
灯光又开始变化，月亮不再步步退缩，渐渐明亮起来，从残月慢慢变满，音乐如水一般轻柔散开，舞者的舞姿也变得从容起来，手中的飘带也舞得行云流水，似笔走游龙。
在残月变为半月的那一瞬，黑暗却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开始与月抢夺主权，黑暗与光明陷入拉锯，音乐也紧张起来，如铁骑铮铮，箭在弦上，舞者的舞步逐渐急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与速度。终于，月占据了上风，迅速扩张她的光芒，由半月转向满月。
舞者开始转圈，她越转越快，音乐也越来越急促尖锐，手中的飘带转成了残影。月亮即将变为满月了，舞者也快要支持不住一般，她的身体开始摇晃起来，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疯狂地转着，舞步凌乱又癫狂。
在月亮就快变为满月的那一刻，灯光突然熄灭了，胡琴发出了一阵裂帛般的撕扯声后戛然而止，全场陷入了寂静的黑暗。
数秒后灯光亮起，变成了一轮红色的圆月，血色刺眼，笼罩在舞台中央的舞者身上，她躺在地上，渺无声息，好像力竭而亡了。身旁，是两截断掉的缎带。
灯光消失，观众们沉寂半刻，有人反应过来终了，零落的掌声响起，接着大家才同如梦初醒般，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舞台大亮，提着胡琴，长发扎成辫子垂至腰际的苍黛与一袭白衣的古蔚站在舞台中央，向大家鞠躬。
林旴乐的心也被这段演出震撼到了。
舞蹈、音乐、灯光、氛围无一不佳，从美满到挣扎再到寂灭，她好似看了一出戏，起承转合无一不缺。古典舞讲究“淡出”的结局，但这段舞不，她在热烈中燃烬生命，如拉满的弦，于轰轰烈烈中猝然结尾，在人心头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到这里，她似有所感，连忙翻出节目单。
看到这出节目名的那刻，她眼皮一跳。
《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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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木鱼声声，有规律地敲击着。
爱欲是罪吗？
她不知道，或许是吧。
世界诱她犯罪，不可自拔，越陷越深。
所有人都推着她走，失去意志，他们要她身体，要她沉沦爱欲。
她不是皈依者，但仅剩这佛前清净之地，收留她清醒自由灵魂。
“于月。”踏出宝殿时，她听到苍黛的声音。
“喝茶么？近日偶得一好茶。”
于月也喝不出茶的好歹来，她看着窗外一缕微风吹过，竹影婆娑，只觉得这样就很好。
厢房内安宁静默，苍黛往她杯内添茶，她宽袍卷起，袖间隐隐檀香。
于月看着茶叶浮沉，内心平静过了头，有微微倦意。
于月悠悠醒转，只觉得头脑昏沉。
还是那间厢房，她却心头一跳，冷汗袭来。
她手脚被缚，连口也被封了起来，只能发出细微呜咽声。
苍黛躺在不远的长椅上，手中握着一卷书，见她醒来，走了过来。
于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她想，是苍黛的玩笑吗。
苍黛在她面前站定，却久久没有动作，她从她那张无表情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她终于开口了，“那首曲子，你知道叫什么吗？”
于月想起她在小院中拉的那曲胡琴，当时于月随口一问，苍黛没有回答。
“它叫《弑月》，月亮的月。”听到这个不详的名字，于月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连同古蔚的那支舞一起，都叫《弑月》。”她缓缓地说，随手又给快燃烬的香炉上了炷香。
所以，她今天，是要杀了她吗。
似是看出了于月心中所想，苍黛用她那依然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说道：“我不会杀你。”她想求的，更多。
她从手腕上取下那根绕了几圈的青玉手串，套在了于月的脖子上。
她的手顺着手串底部的穗子向上一寸寸收紧串珠，直到那只手圈握着珠链停在了她的项前，冰凉的玉珠紧贴肌肤。
“于月。”她低低地说。
“我生出了‘执’。”
“因为你。”
苍黛拿出一柄尖利的小刀，冰凉的刃顺着她的衣领，割开了于月所有的遮蔽。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细细地看着，目光一寸寸游弋。
良久，她缓缓收好刀子，慢慢的，从容的，一件件褪下了自己的衣袍。
佛不解爱欲。
在阵阵梵音经文声中，于月终于看到自己，彻底的，坠入了地底。
头顶的烂泥，彻底将她掩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