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醒来都在对时间【非典型重生】》HAKUKI

17、窃者 图书馆大冒

　　1月4日，周二。距离知晓池琭是否能够活下来还有1天时间。

　　周二，我记得池琭说过，方远盛会在周二的早上九点去图书馆，一直待到中午吃饭的时候。

　　按照我的猜想，在“未改变的过去”中，池琭既然是12月21日探查的方家，大概不会等到下一个周二才去方家了，即使失败的风险会增大几倍，他大概率也是等到周六，也就是12月25日就去了。

　　至于他究竟有没有救出方芋歌来，我偏向于是相信“没有”，甚至可能还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了方芋歌的死亡，因此才会产生自杀的念头。自杀的念头如雪球般越滚越大，纵使他再想活下去，也无法在与愧疚感的拉扯中胜利，最终他选择了12月31日的跨年夜自杀了。而现在的我们还没有改变过去，我现在处在“池琭和方芋歌（可能）已经死亡”的时空线中，那么池琭在过去探查过的“方远盛的日常行程表”说不定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记得方家是在格林路26号。

　　我先打了电话给大叔，想告诉他我今早不去大厦，但是大叔没接。于是我挂了电话快速洗漱出了门。

　　我打算在九点前去到格林路那里蹲方远盛。

　　然后失败了。

　　不是方远盛没有出现，也不是我暴露了行踪，而是我这个猪脑子忘记了让出租车司机等等再走，也忘了来时的路上没有几辆出租车，光顾着想要去树丛里盯梢，忘了方远盛有可能是开车出行了。

　　我蹲在草丛里看着方远盛从家里出来之后悠然上了车字面意义上的一骑绝尘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匆忙打电话把刚走五分钟的司机师傅叫了回来，结果上车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到方远盛车的影子了。

　　司机师傅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小姑娘，怎么回事啊？玩儿侦探游戏呢？脑袋顶上全是叶子。说吧，现在又要去哪里当侦探啊？”

　　我急忙把头上的树叶扒下来，不好意思地说：“市立图书馆……谢谢。”

　　现在只能碰碰运气了。时间没有变化，说不定目的地也不会有变化。

　　我刚一下车司机师傅就忙不迭开走了，大概我一路上紧闭双眼面向窗外祈祷的样子让她误以为我入了什么□□组织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踏入了图书馆的大门。

　　图书馆一共有三楼，分了四个区，一楼左手边是幼童区，摆放了图画故事、幼儿绘本、幼儿杂志、幼儿教材辅导等一系列的书；右手边是成人区，摆放了严肃文学、杂志、科普、地方史等；二楼是读书区，摆放了桌椅。

　　这是大家熟知的三个区。而还有一个区，在三楼深处，铁丝网的背后，摆放了一些对外保密的资料。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这个区，是因为我父亲就是在图书馆工作的。小时候我经常跟着他来他工作的地方，当然也跟着他进过第四个区。

　　我趁着门口的父亲给人登记的空挡，闪身溜进了成人区。

　　方远盛方远盛方远盛……大家都在找书，而我在找方远盛。当然，我也要装作是在找书。

　　啊……方远盛真的在这里！就在历史区的第二排书架旁，方框眼睛，大背头，几根白发若隐若现。他正悠哉地靠着书架，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红色封皮的书。我松出一口气，随后又紧张起来。难道儿子的死亡并没有给方远盛带来一丝的影响吗？还是说，他藏得太深了，根本不会表现出来？再或者，我的猜想错了，方芋歌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希望是这个。
　　刚想着，就看到方远盛合上了书。

　　我忙移开视线，走到旁边一排的书架装作挑选书的样子。

　　方远盛的脚步声出了成人区。

　　我刚想跟上去，就见另一个人从我旁边走过，跟着方远盛出去了。

　　这人到底在被多少人跟踪啊？

　　我随便拿上一本书也出去了。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父亲叫住了。

　　“你怎么来了？”

　　对，我从那件事之后就不再喜欢看书，也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突然想看书了……想找一些资料。”我把手上的书递过去，余光瞄到跟着方远盛的那个人的鞋子消失在楼梯尽头。

　　“家禽的养殖……？”父亲的嗓子突然变得干巴巴。

　　“嗯……最近对生命形态比较感兴趣。”

　　父亲一边用怀疑的眼神看我一边帮我办完了借书手续。

　　我低着头接过书就直奔二楼。

　　不在。两个人都不在这里。难道他们去了三楼？

　　我回到一楼。

　　我知道父亲把第四区的备用钥匙藏在成人区角落的沙盘里。大概是认为小孩不会跑成人区，而成人不会玩沙盘。我小时候经常跑成人区来看故事集，无聊的时候也会玩沙盘，那天从一个小房子模型里摸出来一把钥匙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找到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揣着钥匙去找父亲，却被骂了一顿——父亲骂我幼稚又神经。

　　而现在，我开始干和小时候一样幼稚且神经的事情。还好，父亲那里有三个人在排队，他大概没工夫管我。我把钥匙刨出来装进口袋里，又匆匆赶往三楼。

　　我轻轻转动钥匙，小心地拉开铁丝网门。

　　这条走廊灯光很暗，两边像是病房一样隔出很多房间来。走着走着，就听见前面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越走进，声音就越清晰。

　　“……跟踪了。”这是一个细一点的男声。

　　“什么？甩掉了吗？”这个声音比较低沉，粗重又急切。

　　“当然，那个小女孩被老云拦住了。不过他们好像认识，估计是他女儿。”

　　老云？我父亲？我感觉我的两只耳朵不受控制地立了起来。

　　“那她会不会有这里的钥匙？”那道粗重低沉的声音好像放松了一点。

　　“嘿，钥匙在我们手里呢，你看，在这。我办事，你放心。老云他不敢背叛我们，他知道，要是放他女儿过来了，我们要解决的，就变成三个人了。”
　　钥匙敲打钥匙圈的声音。我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声音。

　　“行。你继续说吧，进度怎么样了？”低沉的声音终于松懈下来。

　　“嘿嘿，那条鱼终于在昨天上钩了！”声音语调高扬，很得意的样子。

　　“你是说那条你几个月前放了消息给他的那个？”

　　“哎呀，老方，别这么说嘛，你看我这么做，不也替你引进了除野鱼之外的两条美人鱼了嘛？”

　　野鱼？美人鱼？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两个词代指的是人，是两个不同的人群。

　　“现在那边又活跃起来了，要是因为你的那个自作聪明的决定导致我们出了差错，你就是下一条鱼。”

　　“知道了嘿嘿知道的，所以我这不是把钥匙给他了吗……哎，你别怪我进度慢啊，您那边不也现在还没点进展嘛……还有，你那破门也太难找了，也别怪钥匙给了他却找不到。”

　　“这门难道是我设计的？我可设计不出这种低级的门。”

　　“是，是……那这池子鱼……究竟什么时候用得上呢？”

　　“别急，就快了。吴森说他那边只差一个环节没对上了。”

　　吴森？好耳熟的名字。隐隐约约记得这个人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但是到底是谁……

　　吱呀——铁丝网开合的声音。

　　糟了，难道有第三把钥匙？
　　我来不及思考，急忙闪身躲进旁边的房间，结果没有看见门口堆放的资料。
　　资料咚一声倒下来，放在平时很小的声音现在却显得震耳欲聋。我也差点摔倒，扶了一把旁边的架子，然后顺势把整个身子贴在了墙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这个房间门口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