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醒来都在对时间【非典型重生】》HAKUKI

16、夜明 夜明

　　那个被叫做杨怀寺的人拨开旁边的人走了过来。
　　他戴着一顶棒球帽，一身潮流的打扮，一看就是那种在学生中很受欢迎的类型，和之前池琭让我看的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要跑吗？”我小声地问池琭。

　　“没事，这里人多，他不会动手的。”池琭这么说着，却往前站了一步，侧了侧身子把我护在后面。大概这句话他不只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对方听的。

　　“只要你把芋歌交出来，我就不会动手。”对面的人抱起了手，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们。

　　好大的场面。我心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那张“好多人哦”的周迅表情包。

　　我捏了捏池琭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我觉得这其中有些误会。能不能先听我们跟你说？”

　　杨怀寺挑了挑眉：“误会？哎哎，不知道你和他什么关系，又了解到了什么，不过我敢打赌，你根本不了解你旁边的这个人。”

　　“我确实没有了解他的全部，这很正常，我甚至到现在都不完全了解我自己，可是我相信他，他不会做出那种伤害朋友的事情来。你跟我们走，我们会告诉你真相。当然，前提是你想知道的是真相，而不是自己想听的臆想的所谓的‘事实’。愿不愿意了解真相那是你的事情。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不论你怎么想象怎么编造，事实依然摆在那里。”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直视对方的眼睛，但是我就是这么做了。

　　杨怀寺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他犹豫了两秒，往前走了两步，被旁边的同伴拽住了，他们问他：“你要一个人去？万一是陷阱呢？”

　　杨怀寺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就算是陷阱，老子也能一个人干翻他们。”然后大步向我们走过来：“走啊，去哪？带路！”

　　我、池琭、杨怀寺，我们三个人并排走着。

　　杨怀寺半仰着头，一边走路一边吹口哨，看起来很是悠闲；
　　池琭面无表情，身体却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靠，像是想把杨怀寺隔得开一点，又像是想把我挡住；
　　我的余光不停扫着他们两人，心里七上八下，刚才说话的时候那么信誓旦旦，现在却开始担心杨怀寺会在路上趁我们不注意一人一刀真的干掉我们，或者等到了大厦，却发现他的真实目的并不和我们相同——是救出方芋歌——而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想要从我们这里探出什么情报来，那么等到了大厦，我们应该说什么，说多少才合适呢？
　　而且，我并没有经过池琭的允许，甚至没有和池琭商量过，就自顾自替他决定了要把事情告诉这样一个前几天才对他使用过暴力的人，这样真的好吗？

　　万幸，在我的大脑进行无用的焦虑快要焦虑得冒烟之前，我们终于是平安抵达了大厦。

　　“这边。”池琭带着杨怀寺进了306。

　　“哇靠，那么暗？你们不开灯吗？”杨怀寺大声嚷着。

　　“看这个。”池琭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定位追踪系统面前。

　　杨怀寺小心地跨过一堆线，骂骂咧咧地凑过去看。

　　“这一片是芋歌的家，格林路26号，我想你应该能认出来。而这个，是芋歌的定位。我走之前让他保管好的定位器，从我回来到现在，一直在他家里，没有移动过。”池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我回来就是因为芋歌突然失去了消息，我联系不上他。不知道你怀疑我的理由，不过我能发誓，我不会做出伤害芋歌的事情来，我和他父亲不一样。”

　　“什么父亲？”

　　“芋歌的父亲，控制欲极强且偏执，为了让自己赢过我的父亲，连自己的儿子也会抽筋扒皮地利用。”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这就是你随便做的一张图像，瞎编的故事，放这儿骗我来呢？”

　　“我想，你是为了相信我们，为了了解真相，而不是为了反驳我们才跟过来的吧？”池琭瞟了杨怀寺一眼。

　　杨怀寺不做声了。

　　“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芋歌什么都不和我讲，却和你得吧得吧讲那么多啊？”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左手搭在弓起的一条腿上，一副颓废的样子。

　　“这事你得问他本人。”池琭抬眼看他，“我们明天打算去他家，救他出来。你要一起吗？”

　　杨怀寺抬头盯着池琭：“当然！谁不去谁傻x！”

　　“好。谁不去谁傻x。”池琭用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来，像是观音突然开口缓缓念了一句rap。

　　于是我们推翻了之前的计划，重新拟定了新的计划，小棉片来到了杨怀寺的手上，而我和池琭两个人进去地下室。

　　杨怀寺一开始极力否定这个计划，说他要亲自去救方芋歌，我也认为让杨怀寺守在外面太危险，结果杨怀寺怒目圆睁：“什么叫我危险？你是觉得我拦不下他爸，还是觉得我会搞背叛那一套？”然后他为了证明自己，就坚决要当守在外面把风的那个人了。

　　等我们梳理计划梳理得差不多了，池琭便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在格林花园碰头，七点钟，别忘了。”于是我和杨怀寺站起身打算走，我却被池琭拽住了袖子：“你等等。”我只好又坐了下来。

　　杨怀寺一脸“行行你们聊我不当电灯泡”的表情挥着手离开了。

　　门刚一关上，池琭拽着我的手就滑了下去，头砸在我的肩膀上开始大口喘气，砸得我肩膀生疼。

　　“怎么了？”我一下慌得手足无措，“胃疼吗？我去给你拿药……”

　　“不，不用，别动，等等……头好疼……”

　　我僵住不敢动弹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头疼？”我问。

　　“不是突然，刚进大厦就开始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听出一丝委屈的味道来。

　　也就是说，他一直忍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不让杨怀寺看出来吗？

　　“你怎么……你抽屉里有药吗？没有的话我出去给你买药吧？”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不用，你让我靠一会。”池琭拉住了我的袖子。再和他见几次面，我的袖口就该变形了。

　　“我帮你揉揉太阳穴吧？”

　　“好。”池琭应了一声，就牵着我的手覆上了他的太阳穴。

　　我的手指感受到他皮下的血管像是活了的怪虫要往外钻一样，两边皮肤紧绷得成了网住怪虫的唯一屏障。

　　之前表妹也经常头疼，我按摩的技艺经过她不断反馈后的调整改进，已经突飞猛进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是她的原话。果然，没一会怪虫就偃旗息鼓了。池琭却一点没有要放开我的手的打算。

　　“胃也疼。”他又拉着我的手放到他的胃上。

　　但是他的胃部一点动静没有。好家伙。

　　我刚打算开口，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我忙挣脱他的手拿起手机，一看，父亲，再一看，10点了。
　　完蛋。

　　我匆忙起身，和池琭说了“早点休息晚安”然后就奔下楼梯来到大厦门口赶在电话断掉前接了起来：“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马上到家！”

　　那边突然转了视频电话，我狂奔一段路觉得差不多远离了菲尔德大厦后接起来：“看，我已经到这儿了。”

　　那边母亲抢过了电话，声音颤抖：“哎哟，我们差一点报警了，快回来吧，别挂电话啊，我们帮你看着点你身后！”

　　手机屏幕上映着找不到一颗星星的夜空和两边忽明忽闪的路灯，我哎哎地应着往家赶。

　　等我回去之后，明天，就是我能获得情报的最后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