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醒来都在对时间【非典型重生】》HAKUKI

12、呼吸 于是我来到

　　我们站在一楼，大叔提议先去找开锁匠把306打开，我心里想着糟了糟了，却一点阻止他们的办法也想不到，最后只能大张着嘴跟在大叔后面去了锁匠铺。

　　是我和池琭去的那一家。毕竟这家离菲尔德是最近的。

　　“啊……你好，请问接开锁吗？”大叔踏进了锁匠铺。

　　“哪儿的？远的不去。”之前的那个妇人似乎没有一点变化。她肩靠在白墙上，吐出一口烟来。墙面随着她的肩膀的挪动掉下来一块灰墙皮。

　　“菲尔德大厦，不远，走十分钟就能到。”大叔走过去。

　　妇女突然瞪大了眼睛，向后退了几步：“菲尔德？你们去那危楼做什么？”随后看我们的眼神多出一分怨毒来。
　　“起开，滚出去！滚滚滚！”她像赶苍蝇似的驱赶我们，把我们推了出去。

　　我在进来之前就用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心里一边庆幸今天自己穿的是和池琭很像的能把自己隐藏起来的黑色连帽衫，一边祈祷她不要认出我来，这时看她把怨气都集中在了大叔身上，看起来是没有认出我，而且还把我们赶了出来，心里直接乐开了花，掖了掖帽子装作很失望的样子躲在大叔后面跑的比谁都快。

　　不过现在我敢肯定了，这个妇女一定和菲尔德有什么连池琭都不知道的渊源。
　　等改天一定得再来一次。

　　我们回到大厦。路上大叔皱眉挠头，说要不先把开锁这件事留到后面，之后他联系联系朋友再说。
　　我表面上一副“只能这么办了”的样子，心里已经给各路神仙上帝磕了八百个头。

　　我们很快分配好了任务，我和“弟弟”找五楼，大叔找四楼。

　　我看着大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拐角，便一把把小孩拐到旁边的房间小声地问他：“哎，你为什么要撒谎？”

　　“姐姐姐姐别急，你先听我说……”小孩耸起肩膀，像一只被提溜起来的小鸡仔，“是这样的，我确实有一个姐姐，亲姐姐，姐姐确实也嫌我很烦，但是她对我很好，只是偶尔会嫌我烦，让我闭嘴别乱吵……然后有一天，她出去了，让我乖乖待在家里，说爸妈下班回家之前她就能回来。但是她说谎了，爸妈回来之后过了很久她也没回家。然后我们去了警察局，但是警察让我们等，所以我们一边找一边等，但是都没等到姐姐回来。然后我记得姐姐说要来菲尔德大厦这边看看，所以我一放学一有空就在这条路上等她，但又怕久了别人会觉得我很奇怪，然后就顺便扶一扶老奶奶。”
　　小孩说话用了很多“然后”和“但是”，急急地吸气，考虑自己用词的准确性。但是毕竟是小孩，语序颠来倒去，咬字软软糯糯像是嘴里含了棉花糖。

　　报警。等待。寻找。呼唤。绝望。我的大脑闪过夜幕下一家人寻找走丢女孩的场景，喉咙突然哽住了，狠命吸了两口气才重新镇定下来。

　　我是老奶奶吗？不是，重点不是这个。我问他：“那你为什么要装作我弟弟？还有，你不怕我们是坏人把你拐卖了吗？”

　　“可是爸妈让我保护好姐姐的，我不仅没有保护好她，我甚至都没有好好跟上去，我在想要是当时我缠上去的话，我一直缠着姐姐的话，说不定她就不会走丢了……所以我跟着你来到这里，发现你的目的地是这里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好好跟着你了。”他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一样，“而且，那个叔叔说，你是来这里找你的朋友的吧，我就想说不定我也能找到姐姐，但是我怕你们嫌我小，不带我。”

　　真是个厉害的小孩。我顺了顺他的头发：“我觉得，你父母要你保护姐姐是要你长大了，有足够的力量了，才能保护她吧。不要太自责，也不要太担心，我们一起找，一定很快就能找到你姐姐。”

　　小孩笑得咧开了嘴，甜甜地应了声好，随即便皱起眉头认真地说：“我已经长大了！我爸妈说我已经算半个小大人了，你不要小瞧我！”

　　我立马敛了笑容点头说：“是是，不过你看，你还没有姐姐高吧？所以你要快快长大，好好锻炼，首先要能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地保护别人呀，不然你看，我刚刚差点反过来担心你了。”

　　小孩嗯嗯地点头，但看起来还是不太服气的样子，于是我们打赌，看谁能先发现线索。

　　小孩很有干劲，撸起袖子就钻进了一旁的纸箱堆里去了，我想着自己也不能输，于是在这边开始埋头翻找。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们这层楼的查找工作刚好告一段落。
　　虽然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或者说，我大概已经不太对此抱希望了。因为我已经知道，306是池琭的房间，而我有房间的钥匙。房间里有地下一层的监控，上面的图像从来没有改变过，没有人来，只有一堆堆假的机器和资料。
　　而其他的地方，则什么线索都不会有的。
　　菲尔德现在除了306就是个空壳子。

　　但是大叔还是说着“要犒劳一下三具疲惫的身躯”便又带我们去吃了火锅。
　　小孩本来说应该回家，爸妈会担心的，但还是被大叔以“你姐姐都在这里，怕什么”为由拐到了火锅店吃鸳鸯锅，小孩揣揣不安只好跟着我们去，结果吃了一阵大叔才说他早就看出来我们不是亲姐弟，我们只好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
　　大叔对我们合伙欺骗了他这件事表示了谅解，然后表扬小孩说他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孩子，导致小孩热血上头，一挺胸膛说自己其实根本不怕辣，非得和我们一起吃麻辣那边的，结果被辣到吨吨吨下去两大瓶果奶，我们打着哈哈说喝那么多牛奶一定能长很高。

　　送小孩回到他家的时候他的父母迎了出来，先是抱着小孩一通乱亲，接着就按着他的头拼命感谢我们送他回家，完事还非得请我们进去坐坐。

　　我和大叔好不容易才从那一对热情的父母手下逃脱。

　　等我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差点过了规定时间，我低着头穿过客厅走回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觉得心情无比的舒畅。

　　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我意识到在此之前我的生活被我搅成了一滩烂泥，我是躲在泥下的蚯蚓，怕光却又渴望温暖，我需要来自外界的帮助，需要一场温暖却有力的雨，能够冲破泥土，带着他们独有的温柔，告诉我：“你可以出来了，出来看看吧，这个世界上并不到处都是会刺穿你的阳光，还有能容下无数生命的会随着地势的变化而变化的河流，有看似娇柔实则坚强的小铃兰，以及保护着小铃兰的，宽大柔软的叶片。”

　　于是我来到地面，我又能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