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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错乱 大脑错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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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如果杕冬真的是未来的池琭,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在我告诉池琭杕冬来加我好友之后池琭会是那个反应,也许“杕冬”这个名字是只有池琭一个人知道的名字,所以在听到杕冬这个名字之后对我的警惕就全部解除了,带我去了他的房间,还告诉了我整件事情的经过,甚至把自己带着时间穿梭机这件事都告诉我了。
而且时间穿梭机就在池琭手里,杕冬却说是自己让我穿梭的时空,如果不是杕冬盗走了池琭的机器,那只能说明杕冬和池琭是同一个人。
稍微再深入分析一下池琭那句“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能告诉你这件事”,既然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那为什么却能肯定他是“不能”而不是“不想”或干脆一个“不”,这就说明池琭内心深处是认为不会出现“不能”以外的情况的,池琭认为如果可以告诉我的话他一定会告诉我的,能这么肯定这件事,那必须非常了解杕冬的内心及为人,并且知道杕冬对我的想法和看法,而我直到现在才和杕冬认识了一天时间,我都不知道杕冬是怎么看待我的,池琭又怎么会知道呢?
这只有一个可能——池琭就是杕冬,杕冬就是池琭,只有自己才会那么了解自己。
这么说来,未来的池琭活了下来!我的心跳如擂鼓。
刚要点击“发送”,一个突然浮现的念头阻止了我。
既然他选择了隐瞒,既然他是“不得不”选择隐瞒,那会不会有人在监视他?所以他才没有办法告诉我他是谁。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毕竟他能告诉我时间穿梭机的作用。
当然,也不排除监视有空隙可钻的可能性。
不过就算没有人在监视他,他为了隐瞒这件事,甚至为此编造了一个身份,那就算我问了他,他也不会承认的。
虽然不知道他隐瞒自己的理由,但是我却突然莫名其妙明白了池琭的心情——想要去相信他。
也许这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也许在未来我会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可是此时此刻,我想要去相信他,就像池琭想要相信未来的自己那样,我想要去相信池琭。
我把差点发出去的话删了个干净。
理清思绪之后我快乐得满床打滚。这种全身心去相信一个人的感觉实在是很好。
我甚至想要现在立刻就到晚上,然后我进入梦乡回到十天之前去见池琭,告诉池琭我相信他,告诉池琭我因为知道他活下来了有多开心。
可是,不行,我还有要去做的事情,接下来的几天,我依然需要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拯救池琭,毕竟我现在连池琭自杀的理由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现在就松懈下来,很有可能历史会重演,“杕冬”也会消失。
我需要静下心来,做我该做的事。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11:00,离和大叔约定好的时间还差三个小时。我翻出昨天的衣服来,果然在里面找到了306的钥匙。那差不多现在就去大厦吧,提前去,然后到池琭的房间看一看,说不定12月31日的他有留下什么信息。
我快速换好衣服出了卧室。
母亲正好从厨房出来,看到我急急忙忙要出门,一把把我拦了下来:“哎哎,怎么今天那么早就出门?先吃完饭再走嘛!哎呀我知道医生让你有精神就出去走走,你现在就有精神是好事,但是好歹得吃饱饭才有力气走哇,要是走到一半饿晕了可怎么办嘛!哎呀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怎么舍得你饿晕过去,是不是?”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拉到饭桌上坐下,然后急急忙忙转身回厨房端菜。
“你想干什么?把手放下!昨天砸了烟灰缸,今天又想砸盘子是吧!”我的耳边突然炸响了父亲的怒吼。
接着是母亲撕裂空气的尖叫:“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全部疯掉,我就不允许疯吗!我就要假装一切正常吗!你要打我吗?来啊,让邻居都看看我每天和什么人生活在一起!”
随后是盘子碎裂的声音,打斗的声音,椅子翻倒的声音。吵到我觉得自己耳鸣眼黑的时候,突然世界安静了。
我定睛看,椅子好好的放着,没有什么碎掉的盘子,母亲刚把饭菜端上桌,正在解围裙,父亲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抬起筷子开始往嘴里扒饭。
又是这样。
就像是大脑被强行塞进了一段平行时空的我的记忆一样。
我感到一阵恶寒。
拿起手机想要问杕冬,却被母亲把手机夺走了:“吃完饭再玩手机哦。我爱你,我是希望你好的呀。”我愣了一下,低下头拿起筷子吃饭。
好不容易吃完饭把手机拿回来出了门,我立马打开对话框输入:“杕冬,可以告诉我使用了时间穿梭机以后会出现什么副作用吗?”
那边秒回:“怎么了?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
“我感觉我好像出现幻觉了。就是这两天出现的情况,以前从来没有过。”
“幻觉?这么说来,会不会是记忆错乱?在进行了时空穿梭之后,一些微小的变化也会带来巨大的改变。这样就有可能使你的大脑保存两份记忆。一份是来自于你原本会经历的事情,另一份则来自于你进行了改变之后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在同时经历两种人生?”
“没错。当然,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时空穿梭者的身上,别人是不会有的。”
“那为什么大家都记不清和池琭的死亡有关的事情呢?为什么大家在这件事上也是记忆错乱的?”
没有回复了。糟糕,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有谁会喜欢别人讨论自己的死亡呢?
我急忙换了一个问题:“那为什么我在穿到十天前的时候不会像这样有两份记忆呢?”
“大概是还未成定局吧。”这次那边倒回得很快。
但是,什么叫未成定局?我穿到十天之前这件事还未成定局?可是我已经穿了啊!已经穿了两天了!在穿回去的这两天时间里,我一次都没有出现像这样记忆重叠的情况。
等等……我在问什么傻*问题!
我确实有两份记忆啊——我现在依然能记得原本的十天之前是发生了什么的:我像往常一样一觉睡到十一点,起床洗漱吃饭出门游荡,没有跑去菲尔德大厦,也没有碰到什么受伤的少年,非常平淡无趣,平淡到令人窒息的生活。
和池琭待在一起的那些记忆并没有覆盖掉原本的记忆。
只不过不同的是,十天之前的那两份记忆,先出现的是我原本的记忆,而我穿梭时空回去之后的记忆是后来出现的;而现在的这些记忆,是随着时间流逝而同时缠绕着出现的,只不过因为我是同时经历“未改变”和“改变后”的人生,所以只有在我的两种人生有交叉重叠(两种人生发生在同一个我所在的场景,即之前的客厅-客厅,卫生间-卫生间,饭桌-饭桌)的时候我才能记起“未改变”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所以那些我以为的“幻觉”,其实是我“正在经历的事”。来自过去的,正在经历的事。
我一边走一边低头思考,差点撞了一个行人、两根电线杆、一根从路边的树上直直伸出来的树杈,我还听见有司机从车窗伸出头来大骂:“红灯!小姑娘不长眼睛吗!”
不过最后我还是完好无损地抵达了菲尔德大厦。该说不说,等我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是有多危险。
抬起手机一看:13:50。和大叔约好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我是怎么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的?哦,吃了个饭,思考了人生,被一个路人拽住衣服让我小心点,对着两根电线杆无意识地不停道歉,和刚好打到我眼睛的树杈玩了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好像还被一个需要完成业绩的小学生当成盲人拦住缠着问用不用扶我过马路。
说起来,那个小学生呢?我定睛一看,那个小学生就在我旁边,搀着我的手,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看得见啊?”
“我……看得见啊……”我心虚地咽了一口口水。我大概是在一颗幼小纯真的心灵里埋下了怀疑人生的种子,他以后还会选择助人为乐惩恶扬善尊老爱幼三好少年五好青年这条路吗?真是罪过。
一瞬间,我那条被搀着的胳膊显得那么多余。为什么我要生长出这只胳膊来呢?
我刚打算说点什么蒙混过去,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你来了……啊,这是你弟弟吗?”是那个大叔。
这颗幼小纯真的心灵还处于震荡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于是我忙把手抽了出来,回答道:“不是,路上遇到的,非要跟我过来。”
“跟你过来?他也有朋友在菲尔德失踪了?”大叔推了推眼镜,明明在问我,视线却聚集在那个小男孩上。
糟糕,大叔好像误会了,我忙补充道:“不是,我们不认识,就是在路上……”结果却被如梦初醒的小心灵接过了话头:“叔叔!这就是我姐姐!她老是觉得我烦,和别人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但是姐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管姐姐推开我多少次我都会帮她的!”
这回轮到我的幼小心灵受震荡了。
看不出来啊,小小一个小屁孩,心思那么深,光从大叔一句话里就推测出一个大概情况。我是要被绑架了吗?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心里念罪过罪过。
“……”大叔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谴责的味道。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向小学生,发现他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大叔大概会以为这眼神的意思是“求你了姐姐就让我跟着你吧”或者“姐姐你不要再嫌我烦了可以吗”,再或者就是真切地求一个表扬。
但是我却从这个眼神里看出另一个意思来:“求你了,配合我演戏帮帮我吧”。
他的眼睛是那么清澈,好像不管世间有多少污秽都能在他的世界里被化解为儿童涂鸦一般的纯真绚丽。
我叹了口气,转向大叔:“我只是不想让他卷进来。结果他缠了我一路……确实很烦,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带上他一起吗?”
大叔好像没有太在意,大概是把这当成了一个普通家庭的小小摩擦罢了,嘴里说着“理解,理解”就转身进了大厦。
我拉着一旁欢喜得踮着脚尖快要跳起来的小屁孩一起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