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百晓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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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雾了。
梅青元手中的杀猪刀飞向月所在的方向，然而刀在空中盘旋，却落了个空。月的身影消失在雾里，似与月色一般被雾所隐。
月很快就将被打飞的月轮重新握在手中。两把月轮在雾中闪烁银光，弯月一般的武器再次朝着梅青元而去。
日将手中的另一只金轮也丢向梅青元，坠落在地的日轮感受到吸引力，在地上嗡嗡作响一阵，卷起飞沙走石，再次盘旋于空中。与此同时日的双手握拳，衣袖下手臂上青筋暴起，手腕上的几个负重手环咔哒咔哒的坠落在地。他似有力拔山河之气，双足之下犹如御风。
长夜之下月轮招招夺命，金轮盘旋，咔嚓作响。
日的拳已至。
解去了负重的拳有着轻灵与迅疾，亦有力拔山河的刚猛。拳风呼啸，朝着梅青元的左肩而去。
月与她的月轮攻向梅青元的右侧。金轮交错，盘旋在梅青元的身后。
梅青元看起来无处可躲。
只见她一刀，砍向月，月的身形在瞬间倒飞出去，口中溢出鲜血。随后梅青元手中的刀脱手，盘旋着的刀与金轮绞杀在一起。梅青元的右手握拳，不偏不倚的接住了一拳。
轰——
烟尘四起，浓雾散开。拳与拳碰撞迸发出了对冲的气劲。
梅青元与日的身形同时向后退去，恰空中绞杀的杀猪刀与金轮分开，金轮上浮现出一道刀锋砍出的刻痕。
日接连倒退数步，勉强撑着不倒下，耳口鼻处却缓缓的溢出血。
梅青元的右手重新握住刀。
“等等……咳咳咳……”月踉跄着用月轮撑住身体，她不想死，死去就什么都没有了。不想死就只有出卖雇主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雇主是谁。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阿月。”日声音嘶哑的警告。
“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月道。说完她继续对梅青元道。“作为交换，你帮我们拿到蚀骨穿心的解药。”
“就这？”梅青元轻声问。
“没错。”月道。
刀光乍现。
是梅青元出刀。
惊鸿一刀。
日的头颅跌落，在泥土中咕噜噜的滚动。月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口中发出嗬嗤嗬嗤的声音。
“就算你们不说，我也一定能找到雇佣你们来的人。”梅青元没什么表情的轻声道。“更何况，我怎么知道你不会为了活下去随便说个名字。”
将日月的尸体堆叠在一起，梅青元又从腰间摸出两个瓷瓶，瓷瓶中的药粉先后倒在尸体上，一阵刺啦的声音响起，皮肉瞬间被腐蚀，不多时瘫倒在地上的尸体化成了一滩晦暗不明的水渍。
望着毁尸灭迹之后的痕迹，梅青元低声喃语。“混了这么多年的江湖还想不明白这一点吗，弱者没有谈条件的资格，话语权和条件这种东西向来都是给赢的人说的。不想认命就得比人强，打不过又想得到自由……”
梅青元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想的倒挺美。”
她说完，转身朝着黑暗中走去。
……
夜色愈发浓烈，暗淡的月光时隐时现。两岸昏红的灯火映照在漆黑的河水上，影影绰绰照出一栋又一栋残破的小楼。风中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咒骂声，哭泣声，调笑声。月色愈是沉寂，小楼的灯火愈是昏红迷离。
在一栋残破的小楼中，幽幽烛火燃烧，面容平和的妇人在一下一下的转动织布机。
梅青元沉默的凝视对方，妇人看起来实在不像是知晓天下事的‘百晓生’，她的脸上尽是岁月摧折的风霜，满布沟壑泛着蜡黄，手掌手指上是常年纺织留下的老茧，衣衫破败而陈旧布满了层层叠叠的补丁。
烛火幽幽，风从破洞的窗口吹进阴冷的室内，有醉鬼在外面经过，走了没几步扶着墙发出一阵呕吐的声音，隔壁的小楼里，年轻的女子似在哭，又似在叫。
妇人不疾不徐的结束了手中的工作，这才开口打破了沉寂。“你已经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如果没准备好，我又为什么要来？”梅青元道。
妇人笑。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也有勇气去面对即将付出的代价，但往往更多人都在面对代价的时候失去了勇气。”
“你确定要和百晓生做交易。”妇人又道。
梅青元不打算继续废话下去，道。“我想知道有关梅梁辛又或者说辛梁的事情。”
妇人闻言，道。“作为交换的代价，我要知道你所练的功法。”
梅青元想也不想的道。“可以。”
妇人长出一口胸腔中的浊气，娓娓道来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前朝往事。“梅梁辛本名辛梁，是前朝柱国辛大儒的幼子。四十年前，辛大儒卷入前朝皇室夺位党争，全族男丁被斩于菜市口，女子十二岁以下充入贱籍，十二岁以上流放北境。除了辛梁，他在辛家出事之前被辛大儒托付给好友梅尤乾。”
没有钱，这名听起来可真是……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家伙起的，梅青元忍不住吐槽。
妇人活过那段乱世，提起过往，仍旧不免唏嘘。“辛大儒之死点燃起战乱的狼烟。各地诸侯纷纷自立为王。八年后，天下初定，新君欲得到海图的秘密，派人接近辛梁。”
“那人是吴情？”梅青元问。
“正是如今的长平县主吴情。”妇人给出肯定的回答。
“那张海图是前往蓬莱的路引。”梅青元道。
“没错。”妇人道。“只有见过海图的人才知晓前往蓬莱的正确航线，其他人只会迷失在海上。”
“百晓生也不知道？”梅青元问。
“百晓生也只是一群人，而并非是无所不知的神。”妇人道。她看得出梅青元并不太信任她这句话，但也没多辩解，继续说起。“几年后，梅梁辛与吴情从海外归来，那艘船上除了原本从中原前往蓬莱的船员，还有几个蓬莱人。”
“他们中有人要杀梅梁辛，理由是什么。”梅青元问。
“他们害怕蓬莱人的身份被人所发现，所以决定杀死所有知道他们身份的人。”妇人道。
“蓬莱有什么秘密吗？”梅青元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妇人道。她说着，手敲击了几下面前的织布机，通往小楼后院的门吱嘎一下打开，有穿着灰衣的女童从屋子里走出，女童的手中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置着纸笔。
梅青元察觉到女童出现时无声无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女童，这一看才发觉女童并非活人，而是一个栩栩如生的木头傀儡。
女童将手中托盘举过头顶，高度恰恰如桌子一般高。
梅青元提笔，狼毫在墨汁上轻沾，一行行云流水的狗爬字出现在纸上。一边写，她一边漫不经心的道。
“惊鸿一刀的心法共九重，每一重的境界提升需要十年内力，对应相对的真气运行方式。”
狗爬的字迹写了整整一页纸，直到落下最后一道笔划，梅青元将笔重新搁在托盘里。
傀儡女童顶着托盘走到了妇人面前，妇人看了一眼梅青元写的心法。面上没有什么神色波动。
“第二个问题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梅青元问。
恰一阵风吹过，灯火剧烈的摇晃着。
“惊鸿刀。”妇人道。
梅青元从腰间抽出被熔铸成斩骨刀形状的惊鸿刀，有些恋恋不舍的摸了摸。“这把刀陪了我很久，看来我和它的缘分已经尽了。”说罢，手腕一抖，刀稳稳的嵌入妇人身前的脚下。
妇人看着已经不再是江湖传闻中形容的宝刀，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妇人才声音滞涩的道。“传说中，蓬莱有长生的秘密。”
“那些蓬莱人都是谁？”梅青元问出了第三个问题。“这次你又想要什么作为交换代价？”
“一条命。”妇人道。
“谁的命？”梅青元问。
“你的命。”妇人说着，拂袖一扫将惊鸿刀握在手中。惊鸿刀在她的手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弧光。
梅青元的身形向后闪躲，同时袖中飞出十柄飞刀抵挡惊鸿刀划出的凛冽刀气。
老旧的小楼在刀气扫过之后坍塌，两人闪身从小楼中飞出，遥遥相对伫立在河岸的两侧。
“好一招流转云袖，千丝百转，你是傀儡师程又冰，莫非，你也是蓬莱人。”梅青元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百晓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