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新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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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莫家庄失火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
一身灰衣的下属正在向长平县主汇报近期江湖上发生的事情。
长平县主似乎在听，也似乎没有听。
她正专心的与自己下棋，棋盘上，黑白棋子交织在一起争夺围困，搏杀的血雨腥风。棋盘外，执棋者一身锦衣华服，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头上无半点装饰。
长平县主姓吴，她的名字是情。连在一起念便是吴情。是吴情，也是无情。
吴情在上了年纪以后越发不喜欢在头上带那些厚重的装饰品，最开始只是不愿意带繁琐的钗环发冠，后来则连头发都不愿意束起，只每天披头散发，任由头发垂落在身后。
她年轻的时候无疑是个美丽的女人，但却并不是那种长得令人魂牵梦萦心神俱乱的绝世美人。吴情有一双颜色浅淡的琥珀色杏眼，笑的时候很甜，不笑的时候显得冷漠。她的颧骨偏高，脸颊有些瘦，脸上还有些雀斑，五官也比寻常人立体一些，也更白一些，据说这是因为她的母亲是来自雪原上的外族人。
人总会厄叹美人迟暮，但吴情却并非这样想。她很坦然的接受了岁月带走青春。带走了生机。
她今年已经四十岁多，快要五十岁。她的年纪其实与陆夫人相当。不同于陆夫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的模样，长平县主看起来与她的年岁相当，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刻痕，蜿蜒着爬上眼角眉梢。
等到下属汇报完沉默的等在一旁。过了又一阵，长平县主才漫不经心的感叹了一句。“陆芷死了啊。”
“母亲，我刚刚听说莫家庄失火，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人未至声先到。一身墨绿色锦衣的青年从院子外风风火火的走进来，青年长得与长平县主很像，眉骨轮廓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除了青年的一双眼睛。那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这双眼睛长得像青年的父亲。
青年是长平县主的私生子吴罪。
“他要动手了。”长平县主淡淡的道。
吴罪不爽的“啧。”了一声。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就像要死的人逃也逃不掉。”吴情说着，手中白子落下，围杀一片黑子。“你这般着急干什么？”
“就这样看着吗？”吴罪有些不满的道。
“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吴情笑着反问。
吴罪沉默。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吴情对吴罪道。
“你也退下吧。”她有对穿着灰衣的下属道。
下属得令，悄无声息的离开。吴罪也在踌躇了一阵后，拱手离开。
眼看四下已无人，长平县主忽然又道，“他们都走了，你还不现身吗。”
风吹过树叶，发出阵阵的沙沙声。
长平县主道。“我知道你在。”
“你想在我这知道什么呢？”她低语。
梅青元从繁茂的树梢中跃出，轻飘飘的落在了长平县主面前。“你知道我要来。”
“你去见过陆芷。”长平县主笃定的道。
“嗯。”梅青元应了一声。她这会猝然得知陆芷已死，心中疑惑陡生。不知对方是被同伙谋杀，还是心中已无所牵挂。
“想知道什么？”长平县主问。
“十年前镜湖畔的那场围杀，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梅青元并不打算寒暄，开门见山的问。
长平县主将手中的棋子放下，平静极了的道。“我刚刚与吴罪的话也是说给你听的，小青元。”
“你要我什么都不做？这不可能。”梅青元道。
“哎……”长平县主叹息。“我就猜你会这样说。”她道。“十年前那件事并没有什么隐情，不过是梅梁辛妨碍到有些人罢了。”
“那些人中，也包括你吗？”梅青元问。
长平县主笑，她没直接回答，但这也相当于是默认。
梅青元抿唇，半晌后，又问。“陆师叔说他们是蓬莱人。蓬莱……究竟是什么地方？”
听到蓬莱，长平县主的神色变得凝重，她的手上出现了一把火器。火器黑黝黝的洞口瞄准着梅青元的眉心。
“果然和蓬莱有关。”梅青元笃定的道。
“你终于决定要杀了我吗？”梅青元问对方。一年前，也是这样的一把火器，洞穿了梅青元的手臂，折断了惊鸿刀。但当时吴情没有出手杀梅青元。
“你就这么想知道吗？”长平县主低语。“知道了对于你而言全无半分的好处，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
梅青元沉默着。
吴情恍惚间又见到了梅梁辛，那年他也是这样沉默着站在她面前，她泄了气一般的收了手中的火器。“你有些像他。”
很多人都对梅青元这样说。
“不过有些事情我能说你却不能听，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吴情道。“他姓辛，本名辛梁。”
辛梁？那是谁？梅梁辛？
“义父？”梅青元问。
吴情微微颔首。
梅青元离开了长平县主的府邸，在街上转了几个圈，期间和几个坐在墙角晒太阳的乞丐聊了聊。之后便去客栈中饱餐一顿，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等天色渐渐的发昏，她才伸着懒腰从床上起来。又去街上寻了一家摊子，吃了份混沌。
天已经彻底的擦黑。街上行人越来越少，商贩们在天色彻底黑了以后，纷纷收拾起残羹冷碟带着扁担箩筐准备归家。
看时间终于差不多了。梅青元也终于动身准备去寻她要找的人。
这世上总有些不那么见光的生意。梅青元要找的，也是这样一个生意人。那是个贩卖消息的组织，组织里所有买卖消息的人都叫做百晓生。这是最快能知道消息的渠道。
只要付得起足够的代价，他们就可以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穿过七拐八拐的黝黑巷子，梅青元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空无一人的身后。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
不多时，两道黑影的轮廓隐隐约约的出现在巷子中。
恰这时，天上的乌云被吹散，露出了惨淡的弦月，弯弯的弦月像一把夺命的弯勾，冷冷的照耀在寂静的大地上。
“许久不见，梅青元。”说话的是来人中的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黑红的窄袖长裙，指甲上涂着赤红的染料。背后背着两把如弦月一般的月轮。
跟在女子身旁的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男人的双眼被长长的布条遮住，他的背后是一对黝黑的金轮。
是月与日。
杀手榜排名第二。日月双刀。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梅青元道。
“但我们有一定要出手的理由。”月道。
“非要这个时候吗？我在赶时间。”梅青元耷拉着肩膀叹息一声。
月已经出手。弯月一般的刀闪烁出寒芒，刀锋在黑夜中朝着梅青元而去。
日的身材高大，但他的动作却并不笨拙，反而异常的轻灵。甚至可以说是悄无声息。他的金轮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梅青元的身侧。如果梅青元用刀去格挡月的攻击，那么金轮就会割裂她的身体。
梅青元错身，任由月的刀锋虚虚的划过她的身前，她抽刀，厚重的杀猪刀在黑暗中与金轮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当啷一声。
月的下一击紧追而来，弯月再次划过梅青元的身体。
梅青元一个翻身，腰腹发力，沿着地面滑铲躲开夹击。一个鲤鱼打挺，转身就是凶悍的一刀。
刀锋的戾气被金轮所挡，日接连倒退几步。
两人眼神一个交换。月的双刀飞出。一道弯月盈盈闪烁。呼啸着朝梅青元而去。
梅青元提刀。
日手中的金轮在这时发生变化。细密的刀齿咯吱咯吱的作响，一只金轮飞出。
与此同时，日与月也攻向了梅青元。日月的身影交替，他与她仿佛异体同心一般，月轮与金轮毫无间隙的朝着梅青元攻击而去。
几十招一晃而过。梅青元始终没能在二人身上占到便宜，二人亦是，但日月两人明显要比梅青元更狼狈一些。
他门不是梅青元的对手，短时间确实能凭借着默契无间缠斗一番，但时间久了……
会输。
对于杀手而言，输往往意味着死。倘若有选择，没有人想死。杀手却往往没有选择。
金轮与月轮再次的交错而至，梅青元纵身在空中来了一个后空翻，落下时足尖点在高速旋转的金轮上。
金轮重重的落在地面上，溅起烟尘。咯吱咯吱作响的刀刃在空气里泛着余音。
梅青元手中的杀猪刀脱手，刀在空气中盘旋着，与月轮相撞，让月轮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新线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