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阴谋与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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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一场可怖的瘟疫降临了罗萨。
它于罗萨岛的东南部，即维德里安公爵的封地爆发，短短数月，便席卷了西南部的萨戈斯地区、东北部的亚斯帕森地区和中部的诺尔森特地区，最终到达了西北部的王都。
那一年，无数诺尔斯人陷入了高热、神志不清、谵妄与昏迷，白色的皮肤渗出血丝，开始溃烂、瘀斑、发绀、坏死，腋下脓包肿胀，死状可怖。
一时间，人心惶惶。民间谣传着流言蜚语，称这是萨迦女神降下的神罚。
好在当时的萨迦王室还不算式微，数名王室成员凭借着萨迦血脉与卢恩魔法，堪堪治愈了这来势凶猛的疾病。
这一场瘟疫带走了罗萨近三分之一的人口，同时带来了黑发黑眼的异乡人。
他们乘着会喷火的巨兽漂洋过海，自维德里安地区登岛。借着瘟疫肆虐之际，这些拥有精良武器的侵略者们在罗萨的土地上大肆横行，而罗萨岛的诺尔斯勇士们连连败退，溃不成军。
两名年轻的萨迦王族生生放干了自己的鲜血，以生命的代价圣化了数千颗卢恩符石，用魔法抵御了侵略者们那刀剑与火的攻击。
双方在王都的边界对峙。
这些黑发黑眼的恶魔们自称为加里斯蒂安人，来自加里斯蒂安帝国，其位于罗萨岛东南方的米德特里尼安大陆。
大航海时代的到来，让他们背井离乡，争相开拓海外新的疆土。他们一路向西北航行，最终来到了罗萨这个不为人知的世外之地。
领头的加里斯蒂安人诚恳地说，他们本想征服罗萨，让其归于加里斯蒂安帝国的统治之下。奈何罗萨受神明庇佑，萨迦王室有着他们无法理解的超自然力量。
原本的算盘落空，他们愿与罗萨的统治者签订“平等”的条约。其内容有三：
一是要萨迦王族以加里斯蒂安帝国的神圣统治者——盖纽斯家族——为尊，如此一来，加里斯蒂安帝国愿意承诺，罗萨岛的统治权仍归于萨迦。
二是要萨迦王族接受加里斯蒂安帝国派遣的重臣，并让其以“国王的亲信”的名义留在罗萨，从而监督王室的所作所为。
三是要罗萨岛每三年向加里斯蒂安帝国进贡五千名年轻的诺尔斯勇士，以缓解其与米德特里尼安大陆上的另一方势力——麦希纳帝国——的战争负担。
萨迦王室与幸存的诺尔斯勇士们听后，面色愕然，对加里斯蒂安人开出的条件感到如火的愤慨。在勇士们狂怒的叫嚷声与痛骂声中，萨迦国王沉着脸，对加里斯蒂安族的领头人表示拒绝。
然而，环绕罗萨的数只巨型海兽嗡鸣着喷出偌大的火柱，霎时间便冲毁了坚固的城墙。
断壁残垣，哀鸿遍野。
萨迦国王看了看面色苍白的亲人与伤痕累累的族类，心知继续抗争的最好结果不过是两败俱伤。远在米德特里尼安大陆的加里斯蒂安帝国仍有着源源不断的人力、物力与财力，最终会占领荒芜的罗萨。
最终，他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萨迦的老国王绷着脸同意了加里斯蒂安人提出的不平等条约，只是对第三条提出了异议。
他坦言，进贡五千名年轻勇士的要求太过奢侈，若要牺牲如此多的青年男子，诺尔斯人便难以为继。
加里斯蒂安的领头人略微沉吟，忽然心生一计。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他慷慨地表示理解萨迦国王的难处，因此愿意退让一步，将要求降低为每三年进贡五百名年轻的诺尔斯勇士。
作为交换，萨迦王室必须将魔法的秘密传授给加里斯蒂安帝国，并向盖纽斯家族献上每一代萨迦王室所生下的第一个孩子。
将奥丁的文字和盘托出，将王子或王女拱手相让，使其成为战争奴隶与兵器，这无异于更惨烈更直白的羞辱。
萨迦国王生生咳出一口鲜血，声音颤抖着，声称愿意接受先前的条款。
黑发黑眼的男人身披盔甲，背部挺拔。他笑着摇了摇头说： “尊敬的国王陛下，您没有回头路可走，错过的选择若想重来，便是狡猾。”
……
异族人乘着会喷火的巨型海兽浩浩荡荡地离去，船上满载着掘地三尺搜刮而来的金银财宝，留下了罗萨的遍地狼藉。他们用一名黑发黑眼的加里斯蒂安重臣，换走了卢恩文字的秘密和萨迦王室最年幼的儿子。
这是受神明恩赐的萨迦王室，第一次的耻辱。
年迈的萨迦国王心如槁木，下令严禁任何诺尔斯人再提起这段历史，违禁者必杀，从而永远地封存了关于加里斯蒂安人的记忆。
罗萨经历了创伤，也经历了遗忘。
人丁的减损与文字的阙如让这动荡而短暂的历史消逝得格外迅速，数十年后，已经几乎没有诺尔斯人记得这段往事。
他们见过岛上一些黑发黑眼的异类，却不知那是加里斯蒂安人。
他们以为海神埃吉尔的献祭之礼古已有之，是为避秽除瘟。
他们总说罗萨是世界的中心，再没有罗萨以外的地方。
只有萨迦王室里的某个不知姓名之人，在史书中留下了关于这段过往的只言片语，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不同书页的各个角落：黑发黑眼的加里斯蒂安人，会喷火的巨型海兽，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瘟疫，五百人的献祭……
但在那曲折隐晦的叙述下，历史的面目也变得模糊不清。
从此，真相成为了秘密，谎言成为了事实。
萨迦的统治重新变得牢固，罗萨也恢复了封闭而自足的安宁。偶尔外来的船只，少数黑发黑眼的怪人，都被视为不常规但合理的存在，没有什么再动摇过诺尔斯人朴素而缺乏审慎与反思的信仰。
在罗萨岛一派欣欣向荣的光明图景中，黑发黑眼的加里斯蒂安人在阴暗的萨迦古堡里穿梭，满载五百名诺尔斯青年的数艘小船慢悠悠地驶向遥远的海平线，每一代萨迦王室都失去了还在襁褓中啼哭的婴孩……
暗流永恒汹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阴谋与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