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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命定之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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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便见一些官员站在城门口恭候着,见插有凤翎的马车便急忙上前行礼。
“国师,您可来了,下官在此恭候多时了。”西疆都督马禄笑脸相迎道。
“各位久候了,只是凤某有些不适遂路上耽搁了。”隔着竹帘,凤洛水庄重道。
“啊,原来如此,国师可有大碍,要不要下官为您找个大夫看看?”马禄殷勤道。
“其实也无大碍,早点休息就好,你有心了。”凤洛水平静道。
“娘子,好吃,呵呵……好好吃哦……”一个怪异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让弯腰哈背的众位都好奇地抬起了头往那马车里瞧。直到接触到了赶车的凤宵冰冷的眼神才心惊地再次抵下了头。
“呃……那正好,下官已经安排好了客栈,还望国师能养好身子,为明天的祭天大典早些做好准备。”马禄毕恭毕敬道。
“多谢。”凤洛水也客套道。
寒暄完,凤洛水等人也不停留就往马禄预定的客栈驶去。
等凤洛水的马车驶远,马禄就随手一召。
“大人,有何吩咐?”一个侍卫就赶紧上前听命。
“替我去好好监视他们,看看车里都有些什么人?”马禄眼神深邃道。
“是,大人。”侍卫遵命下去。
午时三刻,阳光正烈,正是午睡的好时辰。
“不要,不要……少爷,不要来找我……我没有杀你,不是我,不是我……”小棠趴在桌上,嘴里念念有词。
“小棠,小棠……”一只手搭在小棠的肩膀上。
“啊……”小棠惊恐地抬起了头,满头大汗地喊道。
“你梦到什么了?”凤弱水走到小棠的跟前坐下。
“小……小姐……是你啊。”小棠惊魂未定,心虚地抵下了头。
“抬起头来。”凤弱水总觉得这丫头这两天魂不守舍的,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小……小姐,有事吗?”小棠强自镇定下来,屏住呼吸道。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凤弱水试探道。
“没……没啊……怎……怎么可能……”看着小姐异常犀利的眼神,小棠紧张地说话都结巴了。
“不说是吗?”凤弱水一下子就冷了眼神,冷漠道,“好,从今天开始你不用跟着我了。”“不要,小姐,你不要赶小棠走,小姐……”小棠急忙跪下请求道。
“那你到底说不说?”凤弱水逼问道。
“是……是这样的,小的……小的找了碧落宫。”小棠一说完就把头磕向了地面,哭求道。“小棠知错了,小姐,你原谅小棠吧,小姐……”
“你……你说什么?”凤弱水闻言连连后退,勉强撑住桌面站稳。据说只要是碧落宫接的单子就没有杀不了的人,最重要的是他们做事从来不会露出任何蛛丝马迹,所以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小姐……”小棠看着凤弱水深受打击的模样,担心地想上前搀扶。
“……”凤弱水猛甩手把她拂开,不敢置信道,“你何时变得如此……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命啊……”凤弱水激动地喊道。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小姐,你千万不要赶我走啊……”小棠知道这次严重了,赶紧跪于地上,连连磕头,即使额头出血了还是一个劲地磕。
“不……他不能死……凤哥哥……”凤弱水缓缓地摇着头后退,后又急忙转身朝大门而去。
“小姐,你去哪,小姐……”小棠看着小姐挺着大肚子奔出去,担心地想要追出去,可是才起身走了几步便觉得头昏眼花,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凤洛水几人在缘来客栈安顿下来,可是问题人物朱大少还是不见好转,凤洛水担心这样下去会出大事。
“小二,你去把你们这最有名的大夫请来,多的就赏你了。”凤晓把一银锭子给了店小二。
“诶,小的这就去。”店小二欢喜地收了银子,一刻也不敢耽搁就跑出去了。
“少爷,这一路上你也累了,就早点休息吧。”凤宵伺候着凤洛水把披风拿下来。
“先等等,我有些事想问问大夫。”凤洛水虽然疲惫但还是心有顾虑。
“那我去打盆热水让你醒醒神。”凤晓一向贴心。
“也好。”感觉浑身都是汗水,的确难受的紧。
待凤洛水檫洗完,隔壁越发热闹了。
“不要绑我,好痒啊,哈哈……娘子……娘子,救我……我要好吃的,给我吃,给我吃……”朱大少又哭又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二楼。
“怎么回事?”凤洛水终究是熬不住这声音过来了。
“少爷,你看,这家伙竟然还偷偷藏了几颗,怪不得越来越疯了。”凤宵拿着剩下的几颗蒴果郁闷道。
“大夫,这梦萝之毒真有如此厉害吗?”凤洛水担心地问道,要是果真如此,那一片梦萝花海怕是会给凤民国带来无法估计的巨大灾劫。
“哎,此花老夫也研究了数年,幸好此时的蒴果毒性并不强,但是这位公子吃了太多所以才会……”大夫解释道。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此毒吗?”凤洛水追问道。
“说来惭愧,老夫至今还没练出解药,不过就这位公子的情况,只要不再食用蒴果,过些时辰就无碍了。”大夫摸了摸胡子道。
“多谢。”凤洛水感谢道。
“那老夫就先告辞了,不过……”大夫想要出门可又略有犹豫道。
“大夫,可还有事?”凤洛水疑惑道。
“呃……那个……国师请毋怪老夫多事,只是这梦萝乃毒物,其花粉和蒴果皆有毒,对有孕之人乃一大害,望离其越远越好。”大夫有一颗慈悲之心,而且行事谨慎,虽此时说这番话会有点尴尬,但是总好过事后出意外。
“嗯,走好。”凤洛水尴尬地拽紧了披在身上的披风,勉强微笑道。
大夫了然一笑,微一点头便出去了。
“你给我安份点。”凤宵对着绑在椅子上还不老实的朱大少大声喝斥道。
“你干嘛这么凶啊,我们大官都这样了……”贾六护着朱大少,挺身而出道。
凤宵本想好好教训这个朱家的主仆,可是看少爷还在这,他哪敢明目张胆啊。
“给我好吃的,给我……呵呵……娘子……好吃的……”朱大少还是一副痴迷的模样。
“少爷,这几个怎么办?”凤晓从凤宵手中拿回那几个剩下的蒴果询问道。
“暂且先由你保管吧。”凤洛水神情疲惫,吩咐完便回房了,再也没理会过那在椅子上左摇右摆的朱大少。
一大清早,缘来客栈就有大批仆人候在大门口。
“少爷,这是刚刚都督府送来的祭天服,那人说这是他们家大人特地收集了百家被做的,希望少爷到时候穿着它出席。”凤宵捧着一叠衣物担忧道。
“……”看着那一叠衣物,凤洛水的脸色立即苍白不堪。竟然让他穿百家被做的祭天服,这要让他如何拒绝。本来各地的习俗不同,祭天服也可以由地方供应,而用百家被做祭天服更是显示出了地方百姓对待真神的诚意,可是现如今他要是穿上这衣服只怕以他现在的身形肯定会被人看出端倪。
“少爷,要不就用我们事先准备好的衣物吧。”凤晓也知道少爷的为难之处,遂建议道。
“不可以,陛下命我前来本就是要让我安抚民心,既然这是西疆百姓的诚意,我又怎能拒绝呢?”凤洛水皱眉否决道。
“可是,少爷你现在……”凤宵想要提醒少爷他现在的状况可不是逞强的时候,除非少爷甘愿将自己这副模样展示在天下百姓面前。
“晓,去把我的绑带拿过来。”凤洛水像似下定决心道。
“少爷……”凤晓知道凭少爷的自尊是肯定不会让自己的这般身形现于众人面前的,难道少爷要……
“快去。”凤洛水事前早就准备好了此物,就是准备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用来应急的。
“是。”凤晓想劝阻,可不用想也知道少爷决定的事是绝不会动摇的,只好无奈地去拿了。
凤洛水扶着床沿,冷汗直冒,摇着牙吸气再吸气。
“少爷,够了……”凤宵两兄弟一人一边拉着绑带,担忧道。
“再来……”凤洛水忍着疼痛喘息着下令。
“少爷,不能再紧了。”凤宵看着凤洛水原本五个多月的肚子一下子小了一圈甚是惊心。
“还……还可以再紧一点,一点就好……拉……”凤洛水逼着自己缩腹,他不能让这种模样现于人前,那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凤宵兄弟俩不忍地转了头,手上使劲一拉,在凤洛水的一声惨叫中那腹部总算恢复到了一般人的围度。
祭天大典在西疆的神堂举行,西疆境内的百姓几乎将通往神堂的路围了个水泄不通,幸好西疆都督早早地便开了一条捷径的官道。
“国师,您来啦,哎哟,您这脸色……”马禄领着其他官吏上前迎道。
“准备好了吗?”凤洛水脸色苍白地问道。
“诶,一切准备妥当,国师请……”马禄让开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凤洛水穿着百家被做的祭天服在通往神堂的红毯之上缓缓前行,没迈一步,腹部锥心的疼痛几乎就要把他击晕,但是在天下百姓面前他无论如何都要撑着,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他现在是西疆百姓的冀望,如果他在此时倒下那么西疆百姓们的信仰有可能也将随之瓦解,不可以倒下,不可以……
以为是过了一个世纪般,凤洛水终于登上了神堂,对着上苍行跪拜之大礼,那肚腹间的异样更加明显,有什么正从大腿缓缓留下,其实他心里清楚那是什么,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要理会,不要理会,可能这就是天意……也许这就是天意……
“仁慈的凤凰真神,请发挥你无穷的法力,让西疆的子民能够承蒙您的恩泽,让你善良无辜的百姓能够逃离天灾人祸,您是我们的真神,凤民国的百姓就是您的子女,请降临您的恩泽,请拯救您的信徒,善良的凤凰真神,请聆听我的祷告,为这一片土地带来祥和和宁静,您的子民请求您……跪……”凤洛水颤着嘴唇把祷告做完。
“仁慈的凤凰真神,您的子民诚心请求您,仁慈的凤凰真神……”众人随之听令虔诚跪拜,向他们的真神苍天请求。
待祭天大典结束,凤洛水已面无血色,脚步虚浮,忍着最后一点劲,凤洛水上了马车,立马便栽进了凤晓的怀里。
“少爷,少爷……”凤晓抱着凤洛水惊慌地叫唤着。
“哥,血,少爷的裤子上都是血,少爷他……”凤宵被凤洛水身上的血迹吓得手足无措。
“赶紧回去。”凤洛水看有人往这里瞧来,忙掩了帘子,催促道。
“哦,哦……”凤宵被这么一叫,也被叫回了些许心神,赶紧驾车往客栈赶去。
凤洛水陷入昏迷,躺在床上不醒人事,那脆弱地似一碰就会碎的模样看得凤晓兄弟俩暗自揪心。
“胡闹,真是太胡闹了,你们……”等绑带解下来,那肚腹上一道深深的勒痕清晰可见,还有刚刚处理的一盆鲜红,真是让人触目惊心。
“大夫,我们少爷不会……”凤晓害怕少爷会有性命之忧。
“你们现在知道要担心了吗?”大夫生气地责备道,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一个有孕之人呢?这人也真是,明知道自己已怀了五个多月的身孕竟还如此,这不是赔了命要把腹中骨肉往死里逼嘛。
“……”凤晓两兄弟都低着头默不作声,他们也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但是他们知道对于少爷有些事是比性命更加重要的,叫他们如何阻止呢?
“放心,幸好赶得急,要是再迟个半会儿只怕大小都不保了。”大夫见两人都面有苦涩,怕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便不多加为难了。
“谢谢大夫。”凤晓感谢道。
“今后可不能再胡来了,还有不能再操劳,要静养,知道了吗?”大夫再三嘱咐,这男子怀孕本就不易,如果再不留心,只怕出人命就是早晚的事了。
“是。”凤晓低头受教。
“大夫,我送你出去。”凤宵开门送大夫离开。
“呃……”昏迷中的凤洛水痛得皱紧了眉头,在睡梦中挣扎着。
“少爷,你该有多疼啊?”凤晓看着少爷昏睡中也被疼痛折磨的样子,痛心地自言自语道。
当凤洛水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肚腹,那饱满臃肿的肚皮在手掌之下的感觉还是如此真实,他知道那个还在。天啊,为什们这样他都没有流掉,难道这才是天意吗?
“少爷,你饿了吗?”凤晓见凤洛水睁开了眼,虽然眼中是一片愁绪,但担心他的身子,便关心道。
“我没胃口。”凤洛水神情疲惫道。
“少爷,多少吃点吧,刚刚大夫吩咐,您现在这身子可要静养,不能再乱来了。”凤晓端着白粥,将大夫的嘱咐又说了一遍。
“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凤洛水根本没有胃口,更像是赌气般将头转到了床内。
“哎……”凤晓无奈,只好把白粥放到了床边的茶几上,径自出去了,独留凤洛水一人在房中,面对满室的孤寂,暗自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