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空一家亲》椿茶栀

5、第五章 靛

　　靛青色的雾气升起又消失，六道骸的气息彻底从金发青年的身上消失了，沢田纲吉感受到身上陡然加重的力量，握住他双臂地手迅速下滑改为搂腰，因为身高差的缘故，纲吉只能用肩膀抵住这幅失去意识控制的身躯。
　　有……有胸肌。
　　未来的十代目从嘴角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狠狠吸溜了一下，沢田纲吉拉过这人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小心翼翼的准备将这幅身体安置到附近的座椅上。
　　不过他完全低估这个人的体重。
　　还未踏出一步，就在左脚刚向侧边旋转，重心稍微偏移的时候，少年就心道不好，一个踉跄就要向斜前方摔去。
　　要是平时沢田纲吉肯定就顺从的躺了。但是现在他还扶着一个人……
　　咚的一声，这是皮肉磕在地上的声音，向前的惯性直到他的左手肘撑住地板才不甘心的消失。
　　沢田纲吉就着半跪的姿势将昏睡的青年背在身后。青年的脑袋随着沢田纲吉起身的动作左右晃动，最后搭在了纲吉的颈侧。
　　”呼……”沢田纲吉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颈窝旁的脑袋好像轻微动了一下，毛茸茸的发丝蹭过皮肤带来的痒意伴随着一股危机感刻入心脏。
　　沢田纲吉反射性的弓腰，双手反抓，将身后的人往前摔。
　　可是这人的肌肉明显不是空架子，他迅速的在空中调整自己的姿势，并从裤带里摸出了一个方形的东西。沢田纲吉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但是他能判断出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时间拿出来的，只可能是武器。
　　金发青年平稳落地，沢田纲吉心知不能给对方发起攻击的机会。于是迅速拉进距离提脚就踹向他的面门，对方的反应也很快，腰部发力，上身后倾，躲过了袭向下颚的攻击，下盘却宛如扎入土地的根系，不动分毫。
　　“嗯？有意思。明明在你身上没有感觉念，却能躲过我的攻击，看来你在普通人中很强啊。”
　　这个人战斗的意识和对情况的判断都完全没有刚从昏迷中苏醒的混沌，条理清晰决策理智。
　　很强。
　　沢田纲吉握紧了拳头，不断尝试着点燃火焰，可惜没有收到丁点反馈。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在青年手上不断把玩的手机。刚刚那一击之后他本来想收紧双手固定住那人的核心，创造对近身战有利的局面。可是超直感的疯狂预警让他想也不想的后退几大步，某个细小如针的东西却又看不见的东西就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擦身而过。
　　“这位先生，我想我们可能有些误会。”
　　沢田纲吉努力稳住开始打颤的双腿说道。
　　其实，如果不是金发青年一直在发出可怕的杀气与战意，他是不会在可能存在误解的第一击后主动发起攻击的。
　　“误会？”青年歪了歪头，“这么说来你好像是有些眼熟，真是对不起可以稍等我一下吗，我需要确认一下。”对面的青年笑着说。
　　“褐色头发，手上戴着暴发户戒指，身高……嗯嗯差不多对上了。”
　　青年几次抬头低头，对着手机不断喃喃自语，虽然在外人看来已经是战斗解除的轻松状态了，但站在他对面的沢田纲吉仍然不敢放松。
　　这个男人仍然释放着那股可怕的杀意，这份气势就算是沢田纲吉和白兰决战时都未曾感受过。非要用他贫瘠的国文知识来形容的话，就像是被脱光了衣服扔进冰川里。刺骨的寒意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扎进去，而他没办法用任何东西抵抗，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逃离这里。
　　可这个男人虽然刻意营造出了一种轻松的氛围，他的姿态却像一只保持着浅眠的猫，看似柔和无害，实则充满警惕，一有动静随时可以出手。
　　“抱歉这位沢田纲吉先生，因为我这边的信息差稍微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不过没关系，反正你还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我这边的委托就还不算失败。”青年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沢田纲吉感觉到裹挟着自己的压力顿时一泄，双腿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让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侠客，受六道先生委托暂时担任你的私人保镖。”自称侠客的青年上前两步把手伸到沢田纲吉面前。
　　“说谎。”
　　少年的声音因为之前的持续紧绷而有些沙哑。
　　“不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沢田纲吉有些惊慌的解释道。
　　虽然他的神经仍然紧绷，但他的确感觉了到面前人的歉意和友善，可口出却鬼使神差的说出了和自身想法完全相反的话。
　　“哎呀，这可有些难办了啊，是鉴别谎言的超能力吗？”侠客无声的笑了起来，他仿佛听见了六道骸在他的耳边嗤笑。
　　“那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我确实是受雇于六道先生没错，但是委托内容是成为你的向导直到——你遇到名叫尤尼的女孩子为止，这是委托结束的第一重条件。”
　　“尤尼！等等……”
　　他并未听从少年的话语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然后是第二重也是最后的条件，带你至少找到一半的七大美色，你可能不知道吧，七大美色是指的七个人哦。”侠客有意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没有拿手机的手指着自己接着说，“你很幸运，我就是其中之一哦。”
　　“啊？”沢田纲吉有些震惊的看着笑成眯眯眼的侠客，虽然他承认就外貌来看是很不错，但是这七大美色是否太过不正经。
　　侠客暗自记下沢田纲吉的反应，心中对沢田纲吉的能力有了一个大概的评估。他心情不错的哼了两句小调，手指隐蔽而快速的按过一串按键，若是熟悉他的旅团成员在这里，就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可惜这里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彭格列首领，即使有着帮他判别生物体的超直感，在担忧同伴的情感占据上风时，也不能越俎代庖提示点什么。
　　“这个之后再说。这位侠客先生，请问你知道的尤尼是一个有些瘦弱的小女孩吗？”沢田纲吉急切的询问。
　　“如果你说的是六道先生提到的尤尼那就是了。”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她也到了这个世界吗？不我是说这个地方，不对这块大陆？”
　　“不知道。”侠客仍然微笑的看着明显乱了阵脚的沢田纲吉。“我只是在委托的时候听六道先生提起过才知道这个名字。”
　　“是这样啊。”沢田纲吉的脑海中不断闪回着这段时间的记忆，明明处处都藏满了不对劲，为什么他到现在才有一丝察觉。
　　“……沢田先生，沢田先生？”
　　“是！”
　　“这么容易失去警惕，看来我未来的工作量不少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娃娃脸的青年已经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了下来，手指不停的在手机上移动，屏幕发出的冷光打在他的脸上莫名的让沢田纲吉生出一种被reborn捉弄前的那种不妙的预感。
　　“看来刚才我说的你也没听到。”
　　“对不起。”沢田纲吉羞愧的低下头，有些尴尬的不知应该将手脚放在何处。
　　“没关系，毕竟客户至上……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有件事情已经是十万火急的状况了。”侠客正色道
　　“是……什么？”沢田纲吉小心翼翼的抬头，一串数字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眼前。
　　“失礼了沢田先生。”青年将手机举到沢田纲吉面前，“我刚才调取了这附近的监控，大概知道我失去意识期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哪怕六道先生已经设想了足够多的情况并支付了等价的报酬，被人操纵这件事可不在先前说好的预设清单内。”
　　侠客收回手机单手操作起来，期间还不时的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抵住下巴，眼神不断地在沢田纲吉和电子屏幕上来回流转。
　　“所以在离开这里之前，我想我们需要先谈谈关于这件事的薪酬。不过，看在你还算有趣的份上，就给你一个友情价吧。”
　　侠客又给少年展示了一个新的数字。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让沢田纲吉眼前一黑的程度。
　　没想到脱离了reborn的设计，自家守护者也有能力让boss背起一口债务大锅呢：）。

　　***

　　猎人世界的天空开始被暗色浸染，小镇上亮起一盏又一盏暖橙色的灯光。一条二十余米宽的大街将这个小镇分成了两部分，与白日里被蔬果和人群填满的景况不同，现在这条街的两侧属于卖熟食和小玩意儿的流动摊贩，中心流淌着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人潮。细细观察，就会发现人流行至岔口又悄无声息的散去，让街道热闹非凡又不会被人海淹没。
　　在这种盛况下，从暗巷的密道口钻出一两个人悄然混入人群，就能干干净净的抹除自己的行踪。
　　沢田纲吉跟在侠客身后，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离开，也来不及注意暗巷中出现又消失的纯粹恶意。
　　他的大脑内存已经被那串天价的账单占满。
　　好在侠客给了他两个选项，要么是用提前支付好的之后雇佣费用来抵消这次契约之外的额外费用，要么是用现金来支付哪怕数学只有23分的沢田同学也能理解的天价巨款。
　　“顺便说一句，我推荐第二种方式哦。”走在前方领路的侠客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笑的格外亲切。
　　“虽然对于正常人来说是个不可能的数字，但是以你的实力去天空竞技场的话，那就容易多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天空竞技场是什么吧，我简单说明一下，不用担心这在委托费用内。”
　　侠客的声音在狭窄的小巷中不断反射传到沢田纲吉的耳边已经带有混响的立体效果，奇异的能让人平静下来，专注的听他述说。
　　“沢田先生喜欢打游戏吗？你可以将天空竞技场看作是一部游戏，内容是真人格斗。总共有251个小关卡，只要打通一个关卡就有奖励可以拿并解锁下一关。而且和所有游戏一样，随着关卡的推后，奖励也会越来越丰厚。”
　　“只要打到200层，差不多就能抹平费用了。”
　　“两百层？！”这么多层就算是电子游戏打两百关起码也要一星期……
　　“不用担心时间问题，只要有实力就能轻松跨层。相信我沢田先生，这花不了你多长时间。”
　　沢田纲吉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他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侠客。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六道骸的言语引导，和侠客的交流明明感觉很愉快，却总是觉得他在试探什么；明明觉得侠客彬彬有礼是一个好人，却总是觉得他在用手机和什么人汇报他的情况；明明听见侠客客观分析去天空竞技场可行性，却总是觉得他的目的没有金钱这么简单。
　　但是六道骸又让他相信侠客。
　　何况……
　　“何况六道先生也希望你能去趟天空竞技场。”侠客一路上从未转身但总能跟上他的想法。
　　就像有读心术一样。
　　沢田纲吉把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距离少年一两步远的侠客可能并没有读心术，因为接下来直到走到乘坐飞船的“机场”前，都没有再出现类似的对话。反而是侠客在一直为沢田纲吉科普一些这个世界的常识，也没有对他无意识的惊叹和沉默发表任何看法。如果这时候纲吉问上一句，大概也只会得到“向导的职责”这一个回答吧。

　　***

　　蜘蛛通过结网或伪装游走来捕食猎物，他们的巢穴不需要适宜的环境和丰富的功能空间，只要能遮风挡雨就可以了。因此，巢穴中的公共空间即使在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里，也昏暗阴冷。
　　库洛洛一如既往地坐在椅子上打发旅团无事时的无聊时间。通常他都会翻阅一本又一本的书籍，但今天有些特殊，他将书脊抵在膝盖上，用一只手翻页，另一只手则时不时的点一下发着微光的手机，时不时还勾一下嘴角。当然，那个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在计划什么。
　　“呵呵……”终于，库洛洛还是笑出声来了。
　　“团长？”
　　观察了自家团长半天的玛琪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没什么玛琪，只是侠客发来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让蜘蛛们集合吧，我们该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