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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穆子芩要去 ...

  •   跟着离秋出月出宫,外边天色灰暗,飘着细细小雪,积雪已深至脚踝,穆子芩竟不知这皇宫如此之大,到达云岫宫时,一行人头发已被打湿。

      推开云岫宫宫门,一行人被这宫殿的华丽震惊到了。

      斗拱上结着新的冰柱子,地上积雪已被扫至一边,露出湿漉漉的石子路,石子路围绕着一方池子,三面围着宫殿,推开门正前方便看到正殿,正殿偏大,呈复层结构,屋檐高挑,四个鸱吻檐角张着口喷水。

      侧殿倒是偏小,但也比太羽宫大。
      不过这云岫宫大是大,少了母妃却显得格外冷清,穆子芩如是想。
      想到此处鼻子泛酸,用手刮了一下鼻梁,假装无事发生。

      一行人进入正殿,正殿内摆着两排朱漆高木凳,顺着木凳朝里走,放着一张长方形木桌,桌子前摆着一个炭盆,里面炭火正旺,木桌后有一道如意山水花鸟图屏风,穆子芩带着银粟走到屏风后掸雪。

      穆景行则丝毫不在意形象,一进去就坐在侧边的木凳上,看着偌大的宫殿暗自神伤。
      “阿姊,若是母妃也住在这宫殿多好啊,也许母妃就不会病死了。”

      听到穆景行的话,穆子芩突然想到银粟背着的灰色包布里装着母妃的灵牌,遂拉着在一旁掸雪的银粟说道“银粟,快把母妃的灵牌拿出来摆在这里。”

      银粟停下手中的动作,解开包布,小心翼翼的端着晗贵妃灵牌的底座,将它摆在屏风后面侧边的高挑雕花木桌上。

      穆子芩和银粟对着灵牌半躬作揖。

      离秋站在屏风外叮嘱了几句便打算离开。

      穆子芩掸雪时瞟到角落里放着一把油纸伞,便小步追上离秋跟前,将伞递给她,离秋愣住,有些讶异,转而带着笑意对着穆子芩说道“谢公主,公主早些歇息吧。”

      穆子芩微微点头,看着离秋离开后,转身对着穆景行说道“我已叫银粟把母妃的灵牌放到屏风后,唉,若是母妃生前能住在这里多好。”一边说一边摸着柜子上摆放的玉器。

      突然,瘫倒在木凳上的穆景行挺起身,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右手托着左手,左手手指摸着下巴,对着背对着他的穆子芩说“阿姊,你今日为何有些奇怪,为何会这般怕那皇帝。”

      穆子芩颤了一下,垂着眸微微低头说道“因为突然想起小的时候,我亲眼见父皇扇了一掌跪在地上的母妃,当年母妃刚生下你,身体虚弱。后来......”

      “后来如何?你为何从未向我提起。”
      穆子芩转身朝着穆景行对面的木凳坐去,叹了口气。
      向穆景行讲述那段往事。

      此时穆景行才知晓,后来母妃被打入冷宫了。
      正当寒冬腊月,也是这般雨雪纷飞的天,母妃得了风寒,加上体虚,在冷宫不到一月竟口吐鲜血。

      穆景行当时尚在襁褓之中,瘦瘦小小的,整日额头发烫,穆子芩是日日哭,夜夜哭。

      唯有看着母妃长大的嬷嬷每日照顾他们,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

      后来有一日好久未见嬷嬷,但是父皇却突然来了冷宫,还安排御医来给母妃治病,穆子芩当时无暇顾及其他,光顾着照顾母妃,母妃病情日益好转。

      约是半年后,母妃有一日看着被雨打湿的窗棂对着穆子芩说“嬷嬷是为了救咱们,从宫墙爬出去见皇上时,摔死在皇上面前了。”

      母妃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双手握着穆子芩的肩膀说“子芩,后宫人心叵测,假如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们姐弟俩一定相互扶持,才能在宫中活的安稳。”

      穆子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带着些许疑问问道“母妃,可是前几日照顾咱的宫女说嬷嬷是不想陪咱们在这冷宫中过苦日子,才想爬墙走的,谁料摔死在外边了。”

      “阿娘问子芩,嬷嬷平常不说话,但是对子芩怎么样?”母妃温柔的说道。

      穆子芩抿了一下嘴,眼珠子转了一圈,思索片刻说道“嬷嬷对子芩很好,冷宫中经常肚子饿,但是嬷嬷总是从身后变出好吃的给子芩。”

      一丝笑意掠过母妃的唇间“永远不要因为别人说什么就怀疑身边至亲之人,要靠自己去感受。”

      穆子芩猛点头“就像我和弟弟那样,永远是一家人,永远相信彼此。”

      母妃眼含热泪撑开窗,望向窗户外的宫墙喃喃道“嬷嬷,你是我至亲之人,我怎么会不信你呢。穆璟你这样多疑,你这辈子身边一定再无可信之人。”

      第二日,母妃惹怒父皇,后来父皇再也没有来过太羽宫。

      母妃只是拿着嬷嬷绣的小荷包,经常看着宫墙外出神。

      穆子芩回忆到此处,眼眶通红,开始痛哭起来,她双手捧着脸,肩头激烈地耸动,眼泪把手绢浸透了。

      穆景行看着阿姊这般难过,连忙走到阿姊身边,拿着鎏金花纹盒对着穆子芩说道“阿姊,这个是母妃拿给我们的,她说拿着这个我们永远不会散,我们是至亲之人,一定会彼此信任,不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信你!”

      银粟行至穆子芩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公主,我也永远在你身边。”,随后轻轻哼唱小时候晗贵妃哄她们睡觉的歌谣。
      秋风清,秋风明。
      上山把那果儿采。
      路迢迢,水迢迢。
      风筝断线出墙来。
      ......

      不知不觉间,穆子芩已睡着。
      半梦半醒间,迷迷蒙蒙半睁眼,昏黄的灯光竟觉有些刺眼。

      看着一旁扶着她的银粟,又鼻子泛酸对着银粟说道“银粟,我不知该不该恨父皇,我今日看着他苍老充满疲态的脸我竟觉得有些可怜。”

      银粟将穆子芩放到床上,脱去鞋袜,摸了一下穆子芩的额头,蹲在地上扶着她的肩膀对她说道“公主随着自己的心便罢,奴婢随公主一块长大,早就把公主当做至亲的姐姐了。况且娘娘不是说过,任何时候你开心最重要,不过在咱们从小在冷宫中长大,对于那些人还是多点戒备为好。”

      也不知穆子芩有没有听进去,她点了点头,敌不过睡意便昏睡了过去。

      翌日,穆子芩听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醒来,呼唤着银粟,却始终不见银粟过来。

      却见一身材高挑壮实的姑娘踏入穆子芩闺房,那人端着木盆,面无表情,向下的嘴角看着有些凶神恶煞。

      穆子芩慌忙拿起身边趁手的鸡毛掸子指着那人。

      那人见此番情景,用手握拳挡着忍不住笑意的嘴角说道“公主不必害怕,奴婢名叫玉絮,是皇后派来照顾公主的,皇后看公主只有一个贴身丫鬟,便把奴婢派来照顾公主。”

      穆子芩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

      玉絮看到穆子芩放下戒备赶紧放下盆替她梳洗。

      走到穆子芩跟前,替她穿好鞋袜,给穆子芩穿好衣裳,上衣是白色窄袖短襦,一件绣着圆形团花的薄蓝色半臂,下裙是一条黄白间色长裙,肩披绛红色透纱披帛,挂上花鸟组玉佩,描眉,画靥,点唇,梳高髻。

      穆子芩看着铜镜中隆重装扮的自己,皱着眉头端详起自己的模样,不免有些疑惑。

      "玉絮,未免有些隆重了吧?我不是去拜见父皇吗?”

      玉絮整理着着穆子芩乌发的手突然一顿,转瞬带着笑意继续整理着发髻说道“就是要见陛下,才更要隆重一点呀。”

      穆子芩点点头,不再往下问了,只是手中一直把玩着一串檀木佛珠。

      太至宫内,晏国使臣刚走,桌上还凌乱的放着残羹冷炙,旁边的灯柱也东倒西歪。

      穆璟着赤黄色圆领龙袍,头顶十二旒冕,坐在高台上的榻上,手握拳架在桌上撑着额头闭上了眼睛。

      穆子芩一进一进太至宫看到此番场景,心想刚刚必是发生大事,想着还是谨慎说话为好。

      “儿臣参见父皇。”

      一记声音传来,穆璟微微睁开眼,瞥见台下跪着的穆子芩,叹了口气说道“起身吧。”

      “谢父皇。”

      听着穆璟的语气,再环顾四周,穆子芩直言探询道“父皇再为何事烦忧?”

      “晏国使臣来大闹了一番,他们要了几十箱金银珠宝还觉得不够,竟在宴会上言语调戏柔妃,奈何穆朝一朝落魄被犬欺。”

      穆璟手用力握着拳扣着桌面,脸上青筋暴起。

      “陛下,莫要为此事劳心伤神了,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声音从侧厅的帘幕后响出,众人看向侧厅,皇后拨开帘幕款款走来。

      听到此话,穆璟勃然大怒,眼珠瞪的拳头大说道“你一介妇人懂什么?枉你贵为皇后,竟如此没脑子。”

      众人见龙颜被触怒,齐齐低着头跪下。

      皇后叩首说道“陛下息怒,臣妾也是看陛下过于忧虑,想替陛下分忧,望陛下恕罪。”

      此时一名妙龄女子闯入殿内,一身绛红色圆领袍,梳着双垂髻,急冲冲冲入殿内。

      只见她双手躬身作揖带着些许喘息说道“父皇息怒,母后也是想为父皇分忧,一介女子,也可以是父皇知根知底的妻子。亦可替父皇分忧,儿臣亦可。”

      原来此人正是当朝皇后唯一的女儿——穆南杏。

      穆南杏话语落下,穆璟背着手背对着众人,穆子芩稍稍抬眼,只看的到穆璟不停的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女子?女子!”

      见他右手握拳锤在左手掌心低沉的声音也明亮了起来。

      “对啊,可以使用美人计,那晏国皇帝沉迷女色,日日迷恋在温柔乡里,虽说不一定对穆国有利,但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跪了许久,穆子芩腿脚发麻,左顾右盼,也未见到有人站起,往穆南杏那边瞥去,瞥见穆南杏微微弓着的身子直起。

      “父皇,儿臣身为穆朝公主,更是父皇的女儿,自愿去晏国和亲。”

      穆南杏话音刚落,玉絮跪在穆子芩右边用手肘撞了一下她。

      穆子芩正因为跪的有些累,有点走神。
      右手臂感觉到了撞击感,穆子芩眼珠往右一转,看向玉絮。

      玉絮轻声说着“公主,此时您身为当朝公主也应该附和一句呀,不要给别人落下不孝的骂名。”

      穆子芩瘪了瘪嘴说道“可是我不想去和亲呀,母妃还在这里,这里才是我的家。”

      “公主,宫中那么多美人,不会真的让您去的。”

      底下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穆璟的注意,他停下脚步,对着穆子芩和玉絮说道“你们在底下说话,可是对朕有何不满?”

      “皇上息怒。”玉絮跪在地上肩膀剧烈颤动。

      穆子芩看到玉絮有些害怕,此时不说恐怕真的要迁怒于他们两个,心想着豁出去了。

      “父皇,儿臣也愿意去和亲,也想替父皇分忧。”

      穆璟听到二人的话大笑道“好好好,都起来吧,有这么孝顺的女儿,穆朝定能重回从前风光。”

      只见他双手抬起说道“都起来吧。”

      穆子芩等这句话很久了,故作镇定咬着牙带着麻木的双腿站起身。
      看着周围人如此轻松的表情,她也不知其他人是如何能坚持跪这么久的,心想也许是畏惧天子吧。

      此时站在穆璟身边的李公公拂尘一挥,下人都退至宫殿外。

      穆璟背着手对着穆南杏说道“晏国见过杏儿多次,知晓杏儿上过战场,晏国看到她去定会惧怕,从而有所畏惧。”

      眼睛一瞥看向穆子芩,头微微后仰,半眯着眼对着穆子芩说道。
      “子芩,就你去吧,朕也实在找不到别的人了。”

      此时穆子芩心里不管有多么的不情愿,也只能说句“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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