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颗电子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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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牧野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笑出声来。忽冷忽热的样子给一旁新来的小助理吓得战战兢兢。
“洛老师，洛老师？”场务走了过来，在洛牧野面前挥挥手，“该您上场了。”
洛牧野又恢复平常那副话少的冷峻模样，微微颔首说：“我知道了。”
“现场各组人员准备——《妄想》二十五场第一镜，Action！”
镜头逐渐推近，洛牧野饰演被何妄李警官的远方堂弟。
但跟他一身正气的哥哥可不同，沈三儿可谓是五毒俱全。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无恶不作。是那种见到路边有人群殴都要去掺和一脚，然后猖狂笑着跑开的混蛋。
地痞混子虽然狠，可他们也怕不要命的人。
就比如现在，沈三儿不知道刚从哪个销金窟里看场子下来，还没等打电话联系联系老相好，就被人迷晕了。
“妈的，到底是哪个鸟人害老子！”沈三儿醒来，觉出自己的手脚都动弹不得，眼前还被蒙了块黑布。
没等他将问候祖宗的话说全，沈三的嘴也被布团堵住了。
沈三儿感觉到面前有人在盯着自己。因为他的鼻梁骨有种被人瞄准的感觉，像是即将被撕咬咽喉的猎物。这是只有遭遇危险时才会出现的本能不适。
随即，他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轻轻挑开，自下而上游走。因为眼口都被挡住，身体的其他感官格外清晰。沈三儿感觉自己被人一寸一寸，从里到外看了个分明。
这本该是件令人心猿意马的事情。
如果那冰凉尖锐的物什没抵住他心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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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牧野刚进入状态就被江堤叫停。
江堤顿了半天，意味不明地看着显示器，然后说：“造型师去给洛牧野脖子上扑点粉，都红透了！”
洛牧野面不改色地在椅子上等着补妆，可耳朵却烧得通红。
“洛牧野。”宁涵思忖着向前踱步，为了保持拍戏的连贯性，造型师只把洛牧野蒙眼的黑布解下。
听到对方叫自己，洛牧野下意识回头去看。
结果迎面就看到一把刀向自己眼前刺过来，他瞳孔骤缩想闪身躲开，可身上却被道具绳索绑住，挣脱不得。
宁涵见状，收住道具刀说：“抱歉，吓到了吧？”
洛牧野对上宁涵的视线，明了他的意图，说：“哥，你真是我吓一跳。”
“你可以试着把刚才那个感觉记住。”宁涵分析道，“沈三虽然是个流氓混混，可这种人最惜命了。特别是刀在身上悬而未落的时候，那种持续的惊悚感一点不会比刚才少。”
洛牧野低头思索半天，然后对着宁涵露出一个真诚的笑：“我明白了，谢谢宁老师指点。”
拍摄继续。
沈三被捆在椅子上。激烈挣扎下，绳索在他手腕上勒出青紫。可威胁并没有就此结束。随着身上的负累悉数脱落，白皙健硕的胸膛显于眼前。但持刀之人并没有停下动作。
如果有熟人在场，定会发出惊呼。因为沈三面前这个持刀蓄意伤人的疯子竟是平常唯唯诺诺，连拒绝都说不出口的何妄。
沈三身上虽然很多打架斗殴留下的疤，但胸口那处护得很好，半点伤痕都没有。何妄见此，蓦地周身泄力，如遭雷击。
“好，卡！”江堤满意地点点头，“这次的挣扎感不错，再保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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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今天你们也辛苦了，一会儿大伙出去一起吃点。”江堤一边指挥收拾器材一边回头对众人说。
林风却摇了摇头说：“导演，我突然有些新想法，聚餐我就不去了。”说着，他就急匆匆地抱着电脑准备回酒店。
林风走后，众人去了早就订好的酒店。席间，江堤笑着看向宁涵和洛牧野：“看来林编跟我想法一样。没想到你们今天头一次对戏，配合这么默契。”
宁涵点头称是：“主要还是他有天赋，我跟他搭戏很合拍。”
江堤有些好奇，说：“小洛戏确实不错，可往常也没见你这么夸过谁。”然后他对坐在宁涵身旁不动声色的洛牧野打趣道：“宁老师难得这么抬人，一会儿你可得多敬他几杯。”
洛牧野从善如流地接过话茬，他端起酒杯说：“确实该敬。不过我听说宁老师不沾酒，私下我一定好好谢他。现在还是先敬我们江导一杯。”
江堤品出这话里的维护意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二人。他也不含糊，喝一杯后又自顾自地倒满。
“我当初一眼就相中小洛了。”可能是酒精令人放松，江堤打开了话匣子。“他身上时不时冒出来的那股狠劲儿太适合沈三了。可我一想，人家第一次跨界，得让他演一个积极点的角色。”
说着，江堤站起来，走到宁涵和洛牧野的中间。他拍着洛牧野肩膀，对宁涵说：“结果小洛看了剧本以后，二话不说就答应演这个角色了。想我年轻那时候啊，也是这样。遇上个合眼缘的剧本就不管不顾的……”
宁涵看出江堤有些上头，扶额无奈。心想：上次跟江导合作也是如此，每次聚餐喝多了以后就讲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一会儿说不定还会……
伴着江堤第四次讲自己如何起家不易的故事，他再次跟洛牧野碰杯说：“不说了，都在酒里。咱兄弟俩喝一个。”
宁涵看二人的辈分变成兄弟，而且洛牧野红酒白酒都喝了不少。秉着照顾后辈的心思，他拦道：“导演，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还有戏呢。”
江堤看到宁涵，想起自己忘了什么。对助理说：“对，怎么忘了这事儿。快，拿我手机给那个老李白打电话。”
一旁看热闹的助理：？？？
助理踌躇道：“导演，这我打了……他老人家在天上能接着吗？”
不出宁涵所料，江堤每次喝醉后除了讲自己峥嵘岁月，必备保留节目就是给李导打电话。
之前提过，李导和江堤出自同一师门，年轻的时候这两人就明比暗斗。宁涵上次出演《听说》获得影帝后，江堤就一直记着要赢回来。
“是李自导演，李白是江导取的外号。”宁涵见惯了这种场面，给不明状况的小助理解释。
“喂？我是李自，您哪位？”电话“嘟”了几声后被对面接起。
“你个老小子果然把我拉黑了。”江堤接过电话，开始新一轮的重复。“你是不是提防我比你强？等着我这回电影拍完，绝对……”
“你说谁喝高了找骂呢。”
“管我喝没喝，我跟你说……”
宁涵没再理会那边的谁输谁赢，将注意力放在眼前。
洛牧野看着江堤的方向，半晌才将视线收回。宁涵拿走他的酒杯，解释道：“他们两个就这样，比了大半辈子谁也不饶谁。但之前有营销号踩江导的时候，还是李自导演亲自发微博怼黑粉的。”
洛牧野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瞧着宁涵，任凭周围人说什么他都没反应。宁涵见他这副模样，想起身去叫服务生上些清茶，这才发觉自己的衣摆被人攥在手里。
“松手，我去叫服务生。”宁涵试把衣角拽出来，没想到醉鬼手劲大得很，衣服竟纹丝不动。
“洛牧野。”宁涵低头去看他，默念几遍不能跟醉鬼讲道理，轻声说：“你喝多了，松手。”
洛牧野仍不为所动。
“松手，这场散了我就带你回去。”
最后不知是那句话说动了他，过了一会儿洛牧野踉跄着从椅子上起身，老老实实站起来在宁涵后面站定。他生怕被宁涵丢下一样，不肯放开那片衣角。
宁涵无奈，只得跟旁边人说：“照顾好导演。洛牧野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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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车里，宁涵和洛牧野坐在后排。
宁涵头靠在车窗上，窗户里倒映出身旁那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二人视线交汇，宁涵不解，“你看什么？”
“好、看。”洛牧野终于开口。
对方眸子里的光直直撞进他的眼中，宁涵不禁愣神。
想着看洛牧野喝多的机会实属难得，他也带几分捉弄人的心思接着问：“再具体点？”
洛牧野倾身向前，伸手去触摸宁涵的耳后，轻轻摩挲了下说：“痣，好看。”
只有在这样的亲密距离才能看见。
宁涵下意识向后躲，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
没想到惹人不安的罪魁祸首却老老实实地靠回椅背，睡着了。
宁涵出道十年没少见识过其他人，但还是头一次被小崽子撩个正着，又默念好几遍“不跟醉鬼一般见识”以后，他才忍住没捏耳朵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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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层的酒店电梯缓缓打开，宁涵透过门缝看到洛牧野的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听到电梯动静回头，目光停留在洛牧野身上后，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宁涵老师您好，我是洛牧野的经纪人。”说着，季候风递上名片。
“你好。谢谢你上次送我回去。”宁涵之前见过季候风带其他艺人，对他的身份有了解。之前跟李导喝酒聚餐那次，陈光也跟他说过是洛牧野经纪人送自己回的家。
季候风:“不用谢不用谢，今天才是给您添麻烦了呢。”
洛牧野身量高挑，宁涵也没矮多少，扶他并不费力。他空着的手接过名片，然后对季候风说：“他今天没少喝。”
季候风：“多亏您给他送回来，要不我今天又得白跑一趟。”
看季候风接过人，轻手轻脚地将洛牧野扶稳后，宁涵指了指对面的门：“那我先走了？”
季候风忙点头：“好的好的，宁老师慢走。”
将洛牧野送进酒店套房，安置在沙发上后，季候风奇道：“没听说江堤这么能喝啊，还能把洛哥喝倒？”
他伸手在洛牧野眼前晃了晃说：“洛哥你现在什么感觉？晕吗？”
洛牧野坐在沙发上，慢慢抬眼，神色晦暗不明。他长眸轻眯，这哪还有半分醉态的模样。洛牧野没答话，只抬头望向紧闭的房门，像是透过那里正看向其他地方。
他摩挲指尖，轻笑着说了声：“好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颗电子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