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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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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的记忆模糊不清,每每碰到什么事物的时候才会想起一二,再一细想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对于想不起来的事情云卿若放弃去探究,不愿徒增烦恼。
“我陪三妹妹去。”
云卿若看去,最后留下来的是沉默寡言的二哥沈新晟。
三人一兽出发时刮起一阵风吹开了云,暖阳披在身上驱散了秋日的冷意,是个狩猎的好天气。
路上,云卿若挑了个面具给姬景煜戴上,红色的猪头面具,看得沈新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云卿若直笑个不停,猪头面具下的姬景煜神情多少是有些无奈的。
层层宫墙内,姬炀刚下朝一身朝服还未换下,手里热茶冒着热气晕染眉眼。
“陛下,太后宫中来人。”
微晃头吹开热气,姬炀缓缓饮下一口微烫的茶水,一股暖流从口中入腹,他突然有些喜欢这种感觉,自己冰凉的心似乎也染上了温度,直到喝完一杯茶水他才开口让人进来。
“陛下,太后娘娘有请。”
姬炀不说话宫女就不敢起来,她在太后面前再是红人也不敢舞到陛下面前,以前或许是敢的,可现在今非昔比,没有点眼力她也爬不到如今的位置上。
姬炀看着已经倒满的茶杯却没有再动的意思,缓过神来发现刚才都是错觉,他的心依然如坠冰窟。
太后寝殿,姬炀缓步踏入,这里他来过无数次,所有痛苦记忆的源泉都来自这里,无论怎样痛苦他面上仍未显示出一分一毫,他已经习惯了伪装。
“母后找儿臣前来有何要事?”
他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殿中,如同一道惊雷,让不知在想什么的太后回过神。
太后转身面对他,一身雍容华贵,施上粉黛的面容依稀可见与她对面的帝王十分相似,如此可推断出其年轻时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本宫听说沈尧旭回来了?”
“是。”
“你封他做了大理寺卿?”
“是。”
“镖旗大将军,是你命他捉的?”
“是。”
“你到底要做什么?!”太后先沉不住气发怒了。
“您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只是你不愿相信。”姬炀一改以往在太后面前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模样,抬头对上她的眼有些猛兽般凶残的目光。
“这,只是个开始。”
侍卫整齐划一走动的声音传入耳中,太后透过没关上的窗看见海统领带人围住了宫殿。
“你这是干什么?”
“母后这些年操持政务劳累过度,一夕之间缠绵病榻,夜里总是梦见父皇说要带你走,孤为了让母后安心特派人驻守宫殿,没有任何人能带走你。”
太后气得摔了茶盏:“姬炀!我是你母后,你怎可如此待我!”
“你也知道你是我母后?”姬炀撕破平稳的面具。
“父亲尸骨未寒时你在什么?!你让镖旗大将军爬上你的榻,设计害死了一个又一个皇嗣,要不是你需要一个幼小的皇帝把持朝政,你是不是要连我同大哥一样杀了?大哥也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狠得下心。”
“他像他父亲,是绝对不会允许我涉政的。”
“就为了权势?”姬炀眼中布满血丝。
“对!”太后忍无可忍:“面对这滔天的权势谁能抵挡得住诱惑,哼,儿子算什么。”
太后每一个字都化作利刃刺进姬炀心里,他一闭眼就浮现那天发生在这里的腌臜事,他听到他们的密谋,他告诉大哥,可大哥寡不敌众最终被他们害死。
在他告诉大哥实情的事情,大哥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让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活下来。
他活下来了。
在众多皇子中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他还有个皇姐,罗慧公主不是太后所出,事发时不在宫内侥幸逃过一劫。
后来,太后动了心思,想把罗慧公主嫁给镖旗大将军以稳固关系,他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姬炀掏出一封信丢下,信封刚好落到太后面前,太后捡起来打开一目十行看完:“罗慧没有死。”
信纸被她捏出褶皱,鲜红的指甲断裂流出血。
“罗慧假死,沈尧旭家中唯恐受其拖累将他逐出家门,紧接着被贬出京,一切看似自然,如今你调回无家世加身的他任命为大理寺卿,让他做你手里的一把刀,无需顾及任何世家。”
太后笑起来:“一石二鸟,我的好皇儿啊,当真是好算计。”
“这才刚开始。”姬炀往外走:“母后就好生呆在这里看孤如何一点一点铲除你的势力吧。”
姬炀踏出宫殿,门窗相继合上,屋内变得昏暗,太后抱臂蹲在地上感受到无尽的寒凉。
姬炀返回寝殿展开双手:“更衣,朕要出宫。”
内侍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勤政殿已经堆满了折子。”
“孤有要事。”姬炀给了他一脚:“还不快去。”
这一脚力度不大,内侍顺势滚了一圈爬起来道:“宫外危险,奴让海统领随行。”
姬炀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内侍吩咐人去找海统领,自己麻溜的去找来衣裳和配饰给姬炀换上。
“这里能被京中贵人熟知应该生意不错啊,怎的都没看见人。”云卿若一身劲装立于马上。
“嗷呜嗷呜!”立春咬她的衣袖。
前面有只小鹿正在逃窜,云卿若取箭搭弓瞄准,箭矢破空而去与另一只箭撞在一处,两只箭往不同方向弹飞,小鹿灵巧的跑不见了。
马蹄踏过杂草,一人出现在云卿若眼里。
“画师?”
姬炀笑:“我与姑娘倒是有缘。”
云卿若恍然,方才小鹿疾驰是因本就有人追它,她那一箭有抢人猎物的嫌疑,最终还弄得两家都没得到。
“凑巧。”云卿若讪讪一笑:“一会儿赔画师一个猎物。”
“陛下!”
又两人骑马而来,云卿若的目光定在一人身上:“曲然。”
她的声音不大却被姬炀精准捕捉到,姬炀看她的目光带着探究。
听到这声陛下沈新晟眼睛睁大,翻身下马行礼。
“不必多礼,今天孤难得空闲出宫,只做平常对待,沈二郎可别扫孤的兴。”姬炀似笑非笑。
沈新晟闻言起身。
这话说出来谁信啊,反正在场的云卿若和内侍是不信的,一个昨天还见过他有闲情逸致画画的,一个今天企图说服他去处理政事的。
当然,两人都不会说出来就是了。
队伍壮大,几人陆陆续续猎得一些猎物,立春突然窜下,云卿若下意识捞它却没捞到,见立春安然落地她才松了口气。
“你要作甚?”
“嗷呜~”
“想自己去捕猎?”
“嗷呜!”立春身影变大抖了抖一身白毛,矫健的四肢拉长伸了个懒腰,迈步爪子时眼神骇人。
“等等。”
立春顿住,眼神顷刻间如同幼兽般无害。
云卿若取出一根丝带在立春身上比了比:“尾巴。”
立春侧身把尾巴送到她面前,云卿若撸了一把,用丝带在它尾巴尾端绕了两圈,手指翻飞系了个蝴蝶结。
“做个标记,别让别人当做猎物打了去,见到人也不要伤害他们。”云卿若拍了拍它的脑袋。
立春甩了甩尾巴确定不会掉,绕着尾巴原地追了几圈,看起来对蝴蝶结挺喜欢的样子。
“呵呵。”云卿若笑它:“别转了,去玩儿吧。”
立春嗷呜一声撒开丫子狂奔,惊起一片鸟雀。
姬景煜抬头看天:“快午时了,找个地方准备吃食。”
顺着河边找了一处空地,姬景煜手腕翻转,一具缩小版屋舍出现在他手里,他往前一抛,屋舍在落地时已经变成正常大小。
“这……”沈新晟感到惊奇。
“外出游历时总不时时能得客栈住,于是让师弟打造了这座屋舍,变小后随身携带也方便。”
“这要是普及,客栈生意岂非会受到影响?”
云卿若摇头:“打造成本不低,平头老百姓买不起。”
“你带他们去休息一下,我去处理食材。”姬景煜提着猎物进厨房。
“我去帮忙。”一直没有说话的曲然跟上去。
云卿若眼珠微动,见两人看不见身影才带他们进屋舍。
踏上阶梯推开门,云卿若去开窗:“坐吧。”
内侍帮她开另一面的窗户,明亮的光透进屋里,姬炀一手轻挑琴弦,独属于古琴的悠扬深远之声传开。
一侧靠墙做成了书房,沈新晟凑近书柜拿起一本书:“谈川怪事。”
再拿起一本:“幽州秘录。”
沈新晟:……
“我不喜看那些之乎者也的圣贤书,师父就找了些杂书来给我打发时间,杂书越堆越多于是建了个书柜存放。”
云卿若不爱学习,并且理直气壮。
“坐。”
云卿若去打来水准备沏茶,内侍上前:“姑娘且歇着,奴婢来做就好。”
“云姑娘还自己动手缝制衣裳?这似乎是小孩子的衣物。”
“这是给我徒弟做的,天气渐凉缝制件披风给她。”
披风已经基本制作完成,就剩下收尾了,在收束处串上一根系带,两边尾端各缝上一个毛球,云卿若站起身抖了抖披风。
内侍夸赞道:“姑娘手巧。”
“门内有弟子擅长此道,我只不过学了个皮毛。”云卿若陷入回忆:“上次送衣裳给泷月时她很喜欢,看到她的笑脸便不觉得缝制枯燥无趣了。”
“云姑娘是何门派?”姬炀歪着头撑着下颌。
“狱生门。”
“哦?我家老祖便在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