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救命!来人啊救命!”徐严拍打门扉,一路来无人开门,他像是一脚踏入了其他领域只有他一人,不,后面还有个恶鬼,那个恶鬼想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徐严回头看到恶鬼朝他一步步追来,他连滚带爬的往前,终于看到楼梯,他急忙下去脚下却一滑滚了下去。
危急时刻他只来得及护住脑袋,他像只虾似的蜷缩着跌落到一楼,只觉得浑身哪里都在疼,止不住的呻吟出声。
突然眼前被一个身影挡住,徐严瞳孔一缩,缓缓抬头看到娇娘恢复平静的面容,他惊觉这似乎不是在梦中,他试探道:“娇娘,你还认识我吗?”
娇娘状似认真辨认了一番,呢喃道:“是你,你把我的怀安偷了,你把怀安带到哪里去了?”
“娇娘,你认错人了,我是你夫君徐严啊。”徐严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
“就是你!你偷了我的怀安!”娇娘大声嘶吼面部逐渐狰狞。
徐严看到她手里还紧紧攥着剪刀,他上前抢夺,两人撕扯间滚作一团。
“这是怎么了。”舟思掀开帘子从后院进来。
“快拦住她,她疯了!”徐严握住娇娘双手不让剪刀落下,他看到终于来人眼含希冀。
“我这就来,客官撑住。”
舟思忙上前帮忙,在徐严不敢置信的眼神下抓住他的手臂,迫使他松开手,没了阻碍,娇娘大喝一声剪刀扎进徐严胸膛,徐严感到一阵剧痛,双目睁大一片赤红。
娇娘并没有停手,一把推开舟思,拔出剪刀又一次扎下,一边动作娇娘一边发出快意的笑声:“呵呵呵,叫你偷我的怀安,叫你偷!”
舟思被推到在地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娇娘脸上被血飞溅到她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血潺潺不断的流出很快浸湿了地面。
云卿若来时看到的画面就是这一幕。
她一个人留在房间有些害怕,好吧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越是害怕就越是好奇。她攀附着自家师父努力变成一个挂件,姬景煜走一步她走一步,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这幅场景。
她心里是害怕的,眼却止不住睁大了看着,那血还在往外渗,在地上绽开出血色的花朵,舟思害怕的面孔、娇娘狰狞的面目、徐严痛苦的表情,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一一在眼前浮现,她仿佛将这幅画面刻在了脑海里,一时间竟忘记了害怕。
姬景煜伸手遮住她的双眼,她才抽离出来,才察觉到自己方才似乎忘了呼吸,浑身也不受控制的在发抖。
云卿若靠在姬景煜肩上平复呼吸,姬景煜转而给她顺着后背。
徐严眼中渐渐失去神采,眼前似出现走马灯,他想起自己辞别娇娘进京赶考,这次他隐隐有种感觉,他一定会高中。
果不其然,放榜那天,他看着第一排自己的名字喜极而泣,他终于完成了父亲的夙愿,终于守的云开见日出。
他不仅身着大红袍,还接到了吏部侍郎的橄榄枝,吏部侍郎想将他的女儿嫁给他,有了吏部侍郎的帮助他的官场之路也能安稳一些,可是、他不能答应,至少那时不能。
他家中还有妻子,若是抛妻弃子少不得被抓住把柄,所以他得回来,若是他妻子没了,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另娶了。
他想起梦中那个要抓他的小恶鬼,鬼气消散,那被掩藏的面目不就是他那刚出生不久的孩儿吗?
是他,是他提前回来抱走了孩子把他丢在荒山野岭,他还记得当时孩子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像是知道他是自己的父亲,也是他,在娇娘的安神汤中撒下致使人精神衰弱的药,哄骗她喝下。
徐严眼中骤然发生亮光,他没有错,他要出人头地要高官进爵,他的未来一片敞亮,他还没有平步青云,怎么可以被他们绊住脚跟?!怎么可以就在这里死去?!
徐严张口,喉中发出呜咽,血沫涌出倒流进喉管,他呼吸被堵住浑身剧烈颤抖着,转瞬就没了动静。
昨夜官府连夜来人勘察现场,舟思被带走询问,店里被清理干净和平时别无二致,看起来不像是才发生过一场凶案。
“你没事儿吧?”白芩羽担忧。
云卿若还有些恍惚,昨夜她一闭眼就是那一场景,最后还是师父坐在榻边她才得以休息一二,但整夜迷迷糊糊睡得不深。
“没事。”云卿若突然想到什么咦了一声:“昨夜你没听见什么?”
白芩羽顺了顺垂在身前的头发,眼神躲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一向睡得深,打雷都吵不醒。”
昨夜确实还打雷下雨了,云卿若疑惑,白芩羽是睡得深,那其他客人呢?他们都睡得这么深?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听到。
“走吧。” 姬景煜办完退房,他们该离开这里了。
几人走到城门口,云卿若突然拉了拉师父衣袖:“师父,你看那是不是舟思啊?”
舟思被带走问话就没有回来过,竟在这里看到了他。
“直觉告诉我他有问题,走,我们跟去看看。”白芩羽拉住云卿若就跑。
相处这短短时日,云卿若已经看透了,有些人表面看着是清冷大美人儿,内里是风风火火直爽女汉子。
几人跟着舟思出城一路越走越偏,终于在一座坟前停下。
舟思把提着的包裹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好,末了点上蜡烛,拿起酒壶将酒水洒在地上:“阿央这是你最喜欢的梨花酿,我让徐严下去找你了,你可见到他?”
“果然是他做的。”
白芩羽的说话声在这寂静地方尤为突兀,让人想不听见都难,舟思站起身道:“出来吧,跟了我一路了。”
这人只是一介凡人,就算他要动手他们也没有打不过的道理,三人依言现身,唯有云卿若有一种被抓包的窘迫。
好在舟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又回身温柔的抚摸墓碑:“自小我便认定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我翻山越岭做卖货郎只为了多赚一点钱,让她以后过得好些,不至于像幼时那般贫苦。我自觉攒下了本钱足以去她家提亲,可是我没想到,当我去时听到的是她家人把她卖了的消息。”
他眼中浮现痛苦之色:“我一路追查到她被卖入的烟花之地,找到了她,当时我想着只要她愿意我便不弃,我的阿央,她心里有我。我愿花费所有的银钱为她赎身,老鸨说不够,我便继续攒钱,可是每次去老鸨都说不够,说阿央身价涨了,我知道这不过是老鸨想用阿央换取更多的银钱,可是我别无他法。”
舟思满满的无奈:“有一次去看阿央,她浑身是伤躺着起不来,她像我哭诉让我带她走,我心如刀绞带着她逃走。老鸨有很多打手,我们还没逃出院子就被捉了回去,我被打得半死丢出去,阿央则被关了起来。当我再次去的时候老鸨不再允许我见阿央,我便在门口堵着,不让人进去,每次都被打出去。”
他自嘲一笑,深感无力:“最后还是里面一个小姑娘跟我说不要再等了,叫我去十里外的乱葬岗找找。”
他抬起双手,晃眼间和那天重合起来,这双手沾满了血污:“我找啊找,每当看到一具不是阿央时我心里失落没找到她又庆幸那不是她,直到,她出现在我面前才打破我心中希冀。我的阿央那么良善美好,为何会落得如此结局?而那个罪魁祸首呢?他进京赶考高中状元当真是春风得意!”
舟思眼眶通红有泪漫出,下一刻他又笑了:“好在我又见到了他,在我打算进京去找他之前,那夜我看见他抱着孩子出门,我没有跟上去,第二天听说他孩子不见了。”
云卿若恍然:“是你跟娇娘说孩子是徐严偷走的。”
那夜,周思拿着剪刀走向她,取下她不远处的灯罩剪了剪灯芯让烛光更加明亮些,他放下剪刀坐下。
“夫人,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是,我还告诉她徐严在安神汤中给她下药让她去陪她儿子,当夜是我迷晕了二楼的住客,让他们都救不了徐严,也是我在徐严房间的香中加入了他下的方子,这是他自食恶果。我出现时徐严看着我的眼神啊可亮了,以为终于得救了,当我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的时候他的表情可太有趣了。”
周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看起来可怖至极。
“你做的这些不会无迹可寻,官府总会查到你身上的。”白芩羽又是一副清冷模样。
云卿若问道:“你告诉我们这些做什么?让我们告诉官府?还不如你自己去自首。”
“我会去的,只要我去自首,夫人就是被药物影响失了心智,犯人是我。我就是想来看看娇娘,同她说说话,以后怕是不能再来看她了。”
周思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另外,这是我全部的积蓄,我知你们是修仙之人,有件事想委托你们。夫人最牵挂的就是她的孩儿,我告诉她孩子已经被徐严杀了,实际也无异,但人终归是抱着一丝希望的,希望你们替我前去连方村找找,还活着最好若是没了也无甚影响。那天,徐严是往西边的山里去的,那边过去荒无人烟平日里除了猎户没人过去。”
白芩羽率先开口:“好,我们接下了。”
她将银袋推回去:“这还是给娇娘吧,她以后无依无靠又伤了神智还不知道怎么过活呢。”
“好。”周思应下,最后再看了一眼墓堆转身离去。
“看什么呢?”白芩羽伸手在云卿若眼前晃晃。
“现在一回忆我还是会想起昨晚的场景,却不觉得可怕了。”
“这有什么,你见过的世面太少了。”白芩羽拍了拍她的肩:“人都有生老病死,这是大道自然,说不定一出门就被马车撞死了,这是意料之外,而徐严这种,就是该死!”
云卿若眸子睁大似是想通了什么,徐严害死了阿央是因,为了飞黄腾达牺牲他的妻与子也是因,周思与娇娘得报大仇是果,他断送青云路也是果。
“你说得对,万法自然、因果循环本就是大道之理。”
心中豁然开阔,云卿若似站在九天之上,头顶云朵纷纷散开,一片晴空。
“我们去连方村吧!”白芩羽兴致勃勃。
云卿若拉住她:“可能得晚点。”
面对白芩羽疑惑的目光,云卿若弱弱道:“我先升个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