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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书房内,楚文言执笔沾了沾墨在上好的宣纸上练字,他平静无波的脸上那双瞳仁却是呆滞的。

      他想起那天他是如何落荒而逃的,身后宋韵一声声苦苦的呼唤他的名字,他没有那个勇气回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府的。

      这些天他都没有出门,将自己困在这小小院子里,他父母还当他终于懂事了不再乱跑,只有他心里知道自己是在逃避。

      他知北湘局势不定,知太弱招人欺辱太强招人惦记,他费尽心机在国主面前出头得了这慕良公子公子的名头又转身做了个流连花丛中的浪荡子,他与那些人觥筹交错虚与委蛇。

      宋韵并不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可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宋韵那一眼,宋韵眼神清冷却又带着无形的勾子,也就是这一眼他看呆了。

      身边的人推攘他过去,言说怎么会有他慕良公子拿不下的人,事实证明他还真拿不下。

      她的人和她的眼神一样勾人,每当他以为自己要触碰到她时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以为没希望想放弃时她又不经意出现在他视线里,当真如那水中月镜中花只可观不可碰。

      写下的一捺在出神中越拉越长,当楚文言回神时已经无可挽回,他烦躁的丢开笔将纸揉成一团抛开,纸团砸到进来的阿憨脚边。

      “少爷,不好了!”

      “不是说过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要来打扰我吗?!”楚文言看着手上被浸湿的宣纸沾上的墨色面色不虞。

      阿憨被楚文言暴怒的样子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楚文言也知道自己是迁怒,一时没控制住,他撇开眼道:“什么事?”

      “是宋韵小姐找来了,您知道夫人一向不喜欢你去那些地方逛更不喜欢那些地方的人,宋韵小姐被拦在外面不准进夫人也不许人通报您,可她执着的要见您,我刚不经意看到时府里的护卫已经要动手驱赶了。”

      听到是宋韵楚文言眼中满是复杂,听到后面时他再也坐不住了,府里护卫每个轻重的,再说他们也不知道宋韵怀着孕,要是真动起手来有个万一可怎么办。

      当楚文言赶到大门时就见宋韵在推攘间跌坐在地上,她面上浮现出痛苦之色一手还捂着肚子。

      “儿啊你怎么来了。”楚夫人一眼瞪向楚文言身边的阿憨,眼神凌厉冷然,吓得阿憨低垂下头不敢看她。

      “韵儿。”楚文言扶她坐起。

      宋韵抓着他的手腕,断断续续的说道:“救、救我,啊!”宋韵身子下隐约可见有血色涌出。

      楚文言心中一惊,焦急喊道:“大夫、快叫大夫!”

      “大夫,怎么样了?”楚文言站立于榻边询问正在给宋韵把脉的老大夫。

      老大夫摇了摇头:“出去说罢,不要打扰病人歇息。”

      一看老大夫的反应楚文言心里一紧,还是按照老大夫的意思出去关上门。

      “她身上有许多伤痕又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如此反反复复身子骨大不如从前,且都是落在寻常人看不到的地方。”

      老大夫叹了口气:“她这孩儿是没了,就连她能不能活下去也要看今晚了。”

      “怎么会这样。”楚文言喃喃:“大夫,我也不是没看过落胎的,好好休养不就无事了?”

      老大夫压低了些声音:“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落胎,早就行将就木了,这不过是压垮她身子骨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文言犹如晴天霹雳久久回不过神来。

      “老夫去开个药方,一会儿记得给她服下,接下来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这是老大夫走前最后一句话,楚文言握紧了拳头眼神痛苦,真的就没有救了吗?

      “文言。”屋内传来宋韵微弱的声音,一直分出一份心神注意里面动静的楚文言听到了,他深呼吸一口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才迈步进去。

      “韵儿。”楚文言坐在榻边凳子上握住她伸出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双手包住宋韵柔荑,试图将热度度给她。

      “文言,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不……”宋韵抽手伸出食指挡住他的唇阻止他拒绝。

      “听我说好嘛。”

      宋韵笑得一脸温柔,那苍白的脸上都似乎有了些血色:“我本是齐耀然的人,是他派我来接近于你,为的就是那日船上那一幕,可惜最后他得逞了却出了丑。”

      想到那天齐耀然落水的样子,楚文言也笑起来。

      “齐耀然虽同你多有不对付,可不至于到置你于死地的地步。你猜的不错,那天他是在见一个人,那人藏得严实每次我会被赶走也没见过那人长什么样子,那天看到你,他可能是觉得你听到了什么。”说到后面宋韵气息更加微弱。

      “好,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不要再说了。”

      楚文言欲扶她躺下,宋韵摇了摇头脸色更加苍白额头还冒出冷汗,她颤巍巍道:“文言,我疼。”

      楚文言坐上榻环抱住她,既心疼又焦急,突然想到什么喊道:“药呢?阿憨!药呢?!”

      “来了,来了少爷。”阿憨端着药疾步进来,即使阿憨努力护着药汁也在动作间洒出来一些。

      楚文言接过,舀起一勺吹了吹凑到宋韵唇边:“韵儿来,喝了就不疼了。”

      宋韵没有张唇,楚文言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眼睛缓缓上移看到宋韵已经闭上的眼:“韵儿?”

      他颤抖着手触上宋韵颈间,良久后仍未感受到跳动。

      碗落地摔得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儿啊。”楚夫人走近,看到楚文言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娘。”楚文言声音喑哑:“让我把她安葬了吧。”

      “好。”

      宋韵逃了,还逃去了楚文言那边,齐耀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很不高兴。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叫她约楚文言出来动手,她却瞒着他改了地方和时间,让他一场筹谋付之东流。

      后面听说她死了?死得好!哼,叫她不听话,这就是后果。

      这之后齐耀然心情舒畅了些,去往常去的地方喝花酒,没想到回去的路上被人偷袭打晕了,当他再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双手双脚和脖子皆被束缚住。

      感觉应该是被绑在十字架上,他使劲挣了挣除了被勒得生疼外没有一点松开的迹象,反而弄得他满头大汗,他不得不停下歇气。

      头顶突然传来亮光,他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露出了然的神情:“果然是你。”

      楚文言顺着梯子走下来,头顶的出口被掩盖住此时唯一的光亮就是他手中的蜡烛:“那你猜得到我绑你来做什么吗?”

      齐耀然嘲讽道:“为了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糟践的贱人你就急眼了,至于吗?”

      楚文言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被他激怒,齐耀然心下却是更加紧张了,这越平静才越是可怕。

      “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物色几个,一定比那贱人好千百倍。”

      楚文言点燃几处墙上的油灯,一时间室内亮如白昼,这也让齐耀然足以看到这个不大的地窖里挂满刑具的墙。

      楚文言吹灭手中的蜡烛放在一边终于开口道:“在我心中她就是最好的。”

      齐耀然心慌,说话间都没有那么有底气了:“别啊,天涯何处无芳草,那女人扒上你转眼又跟了我,你何必为了她对付我,我可是齐家的人。”

      “哦,齐家。”

      楚文言一脸不屑:“不过是枫城齐家的分支,要不是有本家的支撑你们能在都城站稳脚跟?说到底不过是狗仗人势,你也和长辈学的像模像样的,说说吧,那天你见的人是谁,你是谁的狗?”

      “听不懂你在胡说些什么。”

      “不肯说啊。”楚文言走到墙边:“挑吧,平时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这些东西,今天你也来试试个中滋味吧。”

      齐耀然将头撇向一边不理会他。

      “那就我来给你挑吧。”

      耳边是挥动鞭子的声音,齐耀然一阵紧绷,心怕那鞭子下一刻就落在自己身上,楚文言似乎又换了种,破空声听着不一样了,齐耀然耐不住心中恐惧睁开眼看去。

      楚文言手中拿着一柄匕首,匕首在光下闪着寒光,楚文言手指触上刀刃被割开一道小口子,一滴血顺着流下去。

      “可惜我跟你不同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这个吧。”

      齐耀然不以为然,不认为一个匕首能做什么。

      楚文言划开他的衣服露出他的胸膛,冰冷的匕首在上面游走似乎在挑选从哪里入手,在齐耀然漫不经心的神色下道:“你可吃过烤鸭?”

      齐耀然不解,下一刻发出惨叫。楚文言随意的将匕首上的肉甩到地上,又开始下一刀,他动作极慢伴随着齐耀然的咒骂和一声声惨叫作为解闷的乐声。

      齐耀然从一开始的咒骂到求饶,再到无意识的呻吟,到最后,他已经喑哑得只能发出气声。

      楚文言手一松,匕首落到血红一片的地上,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盐水泼向齐耀然,已经晕死过去的齐耀然被剧痛惊醒。

      目眦欲裂的瞪着他,其实他已经疼得看不清他的面容了,恍惚间只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恶鬼。

      齐耀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他吼道:“你、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齐家不会放过你的,那个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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