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芜桉南

5、阎王

　　镇压住厉鬼之后，锁鬼塔慢慢缩小恢复成原来的大小。

　　幻境也在厉鬼被镇住后渐渐消失，幻鬼馆又恢复成又黑又空的样子。

　　祁乐走过去把锁鬼塔从地上拿起来，放在手上仔细观察。祁乐惊叹道：“好神奇，就像托塔李天王的塔一样。”

　　小白从幻鬼馆门口走过来，说道：“你说的也不错，其实锁鬼塔就是从李天王的玲珑宝塔演变而来。”

　　“竟然真的和这有关。”祁乐惊讶挑眉。

　　小白向祁乐招招手，祁乐靠过来，然后小白附到祁乐耳边小声说道：“其实这是阎王大人想出来的。”

　　听到小白的话，祁乐一脸震惊。

　　而小白则向祁乐点头表示肯定。

　　小白继续道：“以前的地府是不收厉鬼、恶鬼之类的，因为没有法器能抓到这种类型的的鬼，连刑墓墟这个地方之前也是不存在的。以前的地府只有鬼差收一收普通鬼魂，帮助这些鬼重新投胎罢了。

　　“十八层地狱也只能小惩大诫，罚一罚戏弄人类吸人精气的小鬼，那种身上怨气、阴煞之气特别浓重的厉鬼、恶鬼则束手无策。”

　　“那就不管了吗？”祁乐道。

　　小白摊手无奈道：“对啊，根本没办法管。”

　　祁乐皱眉道：“怎么这样，那些神仙也不管吗？地府里没有能降住厉鬼的，神仙总能吧。”

　　小白嗤笑一声，神情有些不屑，沉声道：“小乐乐，你以为那些神仙都像话本子里描述的一样，是什么大慈大悲的好神仙，其实这些神仙最自私自利了，只要没触动到他们的利益，他们都懒得管，人类的死活、人间的安定关他们什么事。

　　“阎王大人来地府之前都是这样。在玉帝将阎王大人贬到地府之后，阎王大人就开始整顿地府，还去李天王那把他的玲珑宝塔抢了过来，研究出专门抓厉鬼、恶鬼的锁鬼塔。

　　“刑墓墟也是大人来到地府之后才有的，我听孟婆说刑墓墟的摩闍之前就是恶鬼，是被阎王大人捉到，打了好几顿并在身上下了禁咒才让摩闍听话。后来阎王大人设置刑墓墟，于是就让摩闍管理刑墓墟，恶鬼还需恶鬼磨。有了专门抓恶鬼厉鬼的锁鬼塔还有专门惩治的地方，危害人间的恶鬼厉鬼才慢慢减少。

　　“其实地府收魂抓鬼的很多法器都是阎王大人想出来的，就像收魂魄的收魂袋，之前的鬼差收魂只能用鬼气化成锁链锁住鬼魄，但这很容易就让鬼跑了，所以大人就做出了这个收魂袋，每一个收魂袋里都设有结界，鬼不容易跑。对了，还有这个。”

　　说着小白从木架子上拿出一个罗盘，道：“这个叫鬼盘，也是阎王大人想出来的，用来搜寻隐藏鬼气的鬼的踪迹。你看了《鬼差手册》知道怎么用吧，虽然很多时候都没什么用，但还是挺好用的。”

　　语末，小白不知怎么竟有些尴尬。

　　“还有一些其他的捉鬼法器都是出自阎王大人。可以说现在的地府有这样一番景象，都是阎王大人的功劳。”

　　祁乐没想到看起来凶残无比的阎无穷身上竟然会发生这么多违和又离奇的事情。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战神，却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剑灵和玉帝产生矛盾，即使被玉帝贬到地府，甚至爱人要轮回十生十世还不能和他相认。可即便如此，阎王还是百年如一日地等待、寻找。

　　明明是神但又和其他的神不同。他来到地府之后大可撒手不管，地府原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就像小白说的，神仙都自私自利的。

　　他也大可如此，就像他还是战神的时候，也没有管过为祸人间的厉鬼。

　　但来到地府之后，为了解决残害人间的厉鬼，又费时费力甚至连李天王的玲珑宝塔都抢过来了，就是为了制出这样的法器来抓鬼，虽然能说是阎无穷很负责，任其职尽其责。

　　可是他身为神的威严不容挑衅，所以在大改特改地府弥撒跳出来反对时，毫不顾忌将弥撒抽筋扒皮，哪怕弥撒当时已经算半个神仙。

　　祁乐这一刻有些迷惑了，阎无穷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表面的那个样子。

　　人有时候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祁乐不相信身为神的阎无穷会转变得那么快。

　　在做战神的时候都没想过要解决厉鬼问题，怎么当了阎王之后就要解决了。

　　反正祁乐是不相信阎无穷是因为要尽职尽责，从他毫不犹豫手撕弥撒就可以看出来，阎无穷到底是神，神的劣根性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冷漠无情，唯我独尊。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就在祁乐和小白谈论阎无穷时，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幻鬼馆。

　　幻鬼馆外。

　　小黑恭敬地行礼，道：“阎王大人。”

　　阎无穷居高临下地看着将右手放在胸前，弯下腰行礼的小黑，说道：“祁乐已经在幻鬼馆训练了。”

　　“是的，阎王大人，祁乐在幻鬼馆进行抓鬼训练。”

　　“训练成果如何？”

　　“回大人，才开始最简单的训练，收魂，和鬼差合作抓厉鬼，其他的还未开始。”小黑回答道。

　　“嗯，起来吧，和我进去，我有事要和他说。”阎无穷眯了眯眼说道。

　　小黑对阎无穷的话感到疑惑，难道是祁乐的死因查清了？随即敛下神色道：“是，大人。”

　　然后直起身退到一旁，阎无穷抬脚往幻鬼馆走去，小黑跟在阎无穷后面。

　　幻鬼馆这边，祁乐还在和小白侃侃而谈，突然一声咳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祁乐和小白同时转过身，同时脸色一白，身体一僵，直接忘了向阎无穷行礼。

　　没有什么比刚才还在谈论的当事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更可怕的事了，更可怕的是，这人是自己的上司。

　　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当场抓住的尴尬感。

　　小黑皱着眉对小白祁乐呵声道：“小白、祁乐，规矩都忘了吗？”

　　小白和祁乐被小黑的话一惊，瞬间反应过来。祁乐看小白要行礼，忙要跟着照葫芦画瓢时，被阎无穷打断：“无事，不用行礼，我不喜欢，以后也不用了。”

　　在场的其他三个鬼因为阎无穷的话神情各自不同。

　　小黑认为很奇怪，怎么现在才说不喜欢别的鬼对他行礼，之前怎么不说。小白觉得不行礼就不行礼，反正他也不喜欢。祁乐觉得，现在是现代社会，即使大家都是鬼了，阎无穷是他们的上司，那也不习惯像封建时代一样，还要行礼，见到上司能够打个招呼都不错了。

　　即便是祁乐还没死，还是个社畜的时候，在公司遇到上司也是能躲则躲，连招呼都不想打，来到地府还要行礼，迂腐！

　　阎无穷慢慢走到祁乐面前，祁乐这才发现阎无穷很高，第一次见到阎无穷的时候，他是坐着的。他的头顶只到阎无穷嘴唇，阎无穷比他高出快一个头！他182的身高已经挺高了，在看向阎无穷的时候还得抬头，这阎无穷得多高啊。

　　身高的压迫，光/气势上就已经矮了一大截，更别提阎无穷身为阎王爷对小鬼的威压了。

　　祁乐瞬间怂了，战战兢兢地道：“阎王大人。”

　　阎王看着神情慌乱的祁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一本正经地道：“祁乐，你好像很怕我。”说着还背着手微微弯腰，更加靠近祁乐。

　　祁乐有些尴尬，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远离阎无穷，不自然地道：“没、没有，您是阎王，我只是一个小鬼差······”意思就是不是我想怕你，而是因为你是阎王爷，我只是个小小的鬼差，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怕你是本能，不是我能控制的。

　　“哦？是吗？”阎无穷不信。

　　这边阎无穷在戏弄祁乐，而另一边的小黑小白则惊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阎无穷。

　　小黑无语，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戏弄祁乐呢。但仔细观察一脸窘迫的祁乐，小黑才发现祁乐长了一张很好欺负的脸。

　　身材高挑瘦削，但脸是白白嫩嫩的，再加上一双小鹿眼，更显得好欺负，能激发人的恶趣味，就想看他慌里慌张的样子。

　　虽说祁乐长得很好欺负的样子，但性格和他的外表绝对不同，不会任人搓扁揉圆。可在绝对力量面前，祁乐也不得不屈服，大丈夫能屈能伸。

　　小黑扶额，看到祁乐求救的眼神，对阎无穷说道：“大人，您不是说有事要找祁乐？”

　　阎无穷淡淡地瞥了眼小黑，似乎有些不满。然后对祁乐说道：“嗯，以后一周的训练就由我亲自教你。”

　　祁乐小黑小白都被阎无穷的话惊住了。

　　不是，这不对劲，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祁乐一脸“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小白此刻也很疑惑，眼神询问小黑，怎么他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这样了？不仅阎王大人有空来从未来过的幻鬼馆，还要亲自教授祁乐。

　　小黑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样子。当时他教完祁乐抓厉鬼后，发现阎王大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来到了幻鬼馆门外。

　　阎王大人示意他出来，询问了祁乐的训练，还说要来幻鬼馆，有事找祁乐，当时他还以为是阎王已经查到祁乐的死因了。

　　祁乐白着脸道：“阎王大人，杀鸡焉用牛刀，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您亲自教我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所以我觉得还是小黑小白教我就行了。”祁乐在阎无穷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下，越说声音越小。

　　小黑也说道：“大人，我也认为您亲自教不妥。”

　　“有什么不妥。”阎无穷的脸突然冷下来，沉声道。

　　小黑顶着阎无穷凌厉又充满杀意的目光，道：“大人，地府还有很多事务需要您，并且祁乐的死亡原因还未查明，唔！”小黑话还没说完，突然一股窒息感袭来。

　　祁乐看出小黑的异样，急问道：“小黑你怎么了！”说着想要伸手去扶小黑。

　　而小白则拉住祁乐，严肃地朝祁乐摇摇头。

　　承受不住阎无穷释放的威压，小黑双手撑在地上跪了下来。

　　阎无穷看了一眼焦急看着小黑的祁乐，转身离开幻鬼馆。不容置喙的声音传来：“明天在幻鬼馆等着我。”

　　阎无穷离开幻鬼馆后，威压随之消失。小黑慢慢站起身，小白也冲过来扶起他，接着用鬼气凝成一把椅子，把小黑扶坐在椅子上。

　　祁乐走过来，神色愧疚地道：“对不起小黑，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拒绝阎无穷。”

　　“不是你的错。”小黑打断祁乐。

　　小黑露出安慰的笑容，道：“就算当时你没有拒绝阎王大人，事后我也会向阎王大人提出异议。”

　　“为什么？”祁乐不解。

　　小黑严肃地道：“因为太奇怪了。”小白想到什么似的，也同意小黑的话。

　　“奇怪？哪里奇怪？”

　　小黑继续道：“阎王大人最近的行为很奇怪，自从你来到地府之后。依阎王大人以往的性格，绝对不会为了留下一个陌生的小鬼能开口威胁。就如小白所说，不论是谁开口拒绝阎王大人，阎王大人绝对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他决不允许有谁挑衅身为神的他。

　　“可是之前你拒绝他时，他却没有动手，反而只是动动嘴皮子威胁你，这是其一。另外就是他太关注你了，甚至要亲自教你抓鬼，这真的很奇怪。”

　　祁乐觉得小黑有些杞人忧天，道：“小黑，我觉得你们想太多了，有可能是因为我明明阳寿未尽但死了，阎王觉得好奇罢了。小白不是说，只有生死簿规定的阳寿尽了才能死么，我却不同，所以才会想法留下我，观察观察。”

　　小白刚想要说什么，祁乐忙打断，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再说了，我有什么值得阎无穷图谋的吗？而且阎无穷是你们上司吧，我和你们不过待在一起一天半而已，归根结底还是陌生人，为了我和上司起冲突不值当。”

　　小黑小白刚要开口反驳，祁乐又打断他们道：“好啦好啦，你们去忙吧，我先回黑白阁了。”不等小黑小白反应过来，祁乐就冲出了幻鬼馆。

　　小黑小白对视一眼，还是有些担心。

　　这边祁乐回到黑白阁后，大字躺在床上，目光呆滞。

　　虽然自己那样安抚小黑小白，可是小黑的话还是让他有些不安，这个阎无穷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