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芜桉南

4、训练

　　回到黑白阁之后，祁乐就开始认真研读《鬼差手册》。

　　还好现在他已经是鬼，不用吃饭不用睡觉，没有什么事情能阻碍他。

　　因为阎无穷对地府的翻天覆地式改造，为了方便管理，地府的时间划分和人间一样，都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祁乐从死到经历那么多事，直至现在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按照人间的时间来算，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左右。

　　祁乐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记手册里的内容。

　　《鬼差手册》只有六页的内容，大致写了什么类型的鬼该用什么法器收。如果只是普通的鬼，就用收魂袋；如果是恶鬼、厉鬼之类，则用锁鬼塔。注意事项是遇到恶鬼、厉鬼，鬼差千万不要单打独斗。

　　还写着之前小黑说过的会隐藏鬼气的鬼通常藏匿的地方。还有一种会蛊惑人心鬼差心，从而夺取人类身体或者逃脱抓捕的鬼，这种鬼会让鬼差防不胜防。

　　抓捕孤魂野鬼类似于抓恶鬼厉鬼。孤魂野鬼都是在人间游荡久了的，人间的贪嗔痴是孤魂野鬼最好的养料，危险程度不亚于厉鬼。

　　前三页写的是鬼的类型和收魂抓鬼的方法，后面三页则是收魂抓鬼后来到地府的流程。普通鬼先送到忘川舫，喝下孟婆汤，接着送到六道轮回园，根据今生所作所为判定入哪一道。

　　而其他类型的鬼则多了一个步骤，就是要先去刑墓墟接受惩罚。刑墓墟的管理者摩闍凶狠残暴，最喜欢折磨作恶多端的鬼，直接被折磨到魂飞魄散的鬼不计其数。

　　但阎无穷并不会多管，所以这种类型的鬼会想尽一切办法逃脱抓捕。就算在刑墓墟侥幸没有魂飞魄散，到了六道轮回园也只能入畜生道。

　　几个小时后，就在祁乐聚精会神地看《鬼差手册》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了来了。”祁乐连忙放下手里的册子，小跑过去开门。

　　门外是像霜打了茄子似的小白，蔫蔫的。

　　看到是小白，祁乐惊道：“小白？你怎么啦？快进来。”

　　小白“飘”进祁乐的房间，祁乐忙给小白搬过来一把椅子。

　　接着又搬过来一把椅子坐在小白旁边，问道：“怎么了？才回来么？小黑呢？”

　　小白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道：“小黑还在加班处理工作，今天的工作实在太多了。”

　　“啊？怎么回事啊。”

　　“你忘了今天那场造成你死亡的车祸和爆炸了吗？”小白道。

　　祁乐撇嘴，道：“怎么能忘呢，害得我早死不说，还因为爆炸让我没办法还阳，被阎王威胁被迫在这打工。”

　　“是这场车祸和爆炸让你们加班的？”祁乐好奇。

　　小白叹气声更大了，恨道：“对啊！就是因为今天这场车祸！”小白咬牙切齿。

　　“是醉酒驾车导致一量运油车为了躲避撞上了出租车，然后运油车侧翻了，侧翻之后车身又滑行了一小段路，恰好又有油漏出来，就这样起火了，起火之后就发生了爆炸。

　　“之后又有追尾，这场车祸还是发生在繁华路段，还是早高峰时期，啧啧，死了不少人啊。我和小黑去收魂的时候还费了不少劲，现在好不容易一个个安排好了去忘川舫喝孟婆汤，还得再带去六道轮回园去入轮回。”

　　小白接着道：“孟婆光熬汤手都快抽筋了，虽然我们现在不是人类，感觉不到累，可是一直做同一件事会很无聊啊。”

　　“所以你就偷懒偷偷跑回来了？”祁乐揶揄道。

　　小白竖起食指摇了摇，严肃地道：“不不不，这叫劳逸结合，偷懒不合适不好听。”

　　祁乐一副“你看我相信吗？”的样子。

　　小白嘿嘿一笑，无所谓摆手道：“这个话题跳过跳过。对了小乐乐你来评评理。”

　　“又怎么了？”

　　小白噌地站起来，又一脚嘭地踩在椅子上大叫道：“刚才我想把造成我现在处境的那个鬼揪出来，小黑不让。哼！要我说，这种因为酒驾造成他人死亡的就应该被扔到刑墓墟让摩闍折磨折磨，就这么简单让他轮回太气鬼了！你说对不对！小乐乐！”

　　见小白一副要吃鬼的样子，祁乐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附和地道：“对，对，没错！这种人就是个祸害，他自己死有余辜，还要连累别人。”

　　祁乐越说越觉得气愤，小白还在一旁添油加醋：“我刚刚就是这么说的，可小黑怎么都不让，说什么这都是命运使然，生死簿上都规定好了，就算那些被连累的人今天不死，明天也会因为别的原因死。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不爽！”

　　“什么命运不命运的，他害别人死了他就得付出代价！人间还有交通肇事罪呢，得判个三年五年的，凭什么在地府就这么便宜他让他轮回啊。”祁乐不满道。

　　小白觉得祁乐说得有道理，愤然地道：“没错！我也这样觉得！这样，咱们一起去找小黑！”

　　“好！”祁乐被小白的话一激就这样答应了，连《鬼差手册》都仍在脑后。

　　俩傻孩子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找小黑了。

　　六道轮回园这边。

　　小黑正在维持秩序让鬼排队等待轮回。

　　六道轮回园放置轮回井的院子里，一个打扮夸张，穿着骷髅头印花T恤，紧身裤人字拖，裤子上还挂着银链子，留着彩色非主流爆炸头的男子捏着兰花指，掐着嗓子气急败坏地道：“不要挤！不要挤！老娘的手都要写抽筋了！给我好好排队等着！”

　　轮回井的旁边有一张梨花木的雕花长桌子，这是六道轮回园管理者十阎工作的位子，用来查阅鬼的一生所为，判定该入哪一道。

　　而刚才大叫的男子就是十阎，正坐在桌前忙碌着。

　　小黑从六道轮回园外走进院子里，来到十阎身边道：“抱歉十阎大人，今天的工作量有些大。”

　　十阎头都不抬，甩甩手道：“行了行了，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赶紧让他们都入轮回才是要紧事。对了小白呢，这个死鬼又跑哪去了？”

　　“这······抱歉，十阎大人，事后我会带小白来向您道歉的。”

　　闻言，十阎把手里的笔一丢，抬头冲天大喊道：“小白，你这死鬼滚哪去了？！再不回来老娘撕了你！”

　　“我在这，来了来了！”刚到六道轮回园外，小白就听到十阎在叫他，拽着祁乐就跑进院子里。

　　跑到十阎身边，小白谄笑道：“嘿嘿，十阎大人，我不是在这么。您辛苦了，我给您捏捏肩。”

　　说着忙去给十阎捏肩。

　　十阎双手抱胸靠着椅背，阴阳怪气地道：“呦呦呦，我还以为您老在地府待够了，跟着排队一起入轮回去了呢。我哪敢让您老捏肩啊，我这一身老骨头可承受不起。”

　　小白陪笑道：“嘿嘿，十阎大人您言重了。这地府我还能再留五百年，再者说了，这地府不还有您么，我可舍不得您去轮回啊。”手下却加重了力道，心中暗暗骂道：死鬼妖！

　　十阎嗤笑道：“行了行了，可酸死我了。你做什么去了？”

　　小白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跑到祁乐身边，把祁乐拉过来说道：“十阎大人，我可不是去偷懒，我是去找帮手了。其他鬼差都有自己的工作，这是新来的鬼差，名叫祁乐，我想着他应该没事做，就去把他叫来帮忙了。”

　　祁乐悄悄抬手拧住小白的腰间肉，轻声道：“你不是说来找小黑算账？怎么成我来帮忙了。”

　　小白讨饶，轻声回道：“小乐乐，江湖救急，求求你。”

　　祁乐向小白翻了个白眼，然后轻咳一声，微笑道：“您好十阎大人，我是今天新来的鬼差。刚刚小白和我说六道轮回园这边很忙，我就和他一起来帮忙了。”

　　“哎呦呦，好可爱的小鬼差啊，这细皮嫩肉的。”

　　十阎双眼发亮，上前握住祁乐的双手上下打量着，嘴里还啧啧赞叹。

　　祁乐尴尬的向小黑小白求救。小黑开口道：“十阎大人，该工作了。明日祁乐还要去幻鬼馆训练。”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十阎放开祁乐的双手坐回桌前继续工作。

　　小黑看向小白祁乐，说道：“你们俩先跟我来。”说完就朝院外走去。

　　祁乐小白你看我我看你，推推搡搡跟着出去，没有了一开始要找小黑算账的气势。

　　六道轮回园外，小黑双手抱胸，皱眉看着低头的两人，道：“你们在搞什么鬼？小白你别带坏祁乐。”

　　小白嘟囔：“我才没有。”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小白赶忙摇头否定。

　　小黑又对着祁乐道：“祁乐，你的《鬼差手册》看完记住了吗？别跟着小白瞎跑，明日的训练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看、看完了，记得还不够熟练。”祁乐嚅嗫道。

　　俩鬼被小黑一顿训斥，也不敢说是找小黑理论来的。

　　从祁乐变成鬼到现在，小黑除了一开始对祁乐特别冷漠之外，现在对祁乐的态度就像长辈关爱小辈，担心自家的乖小孩被坏孩子带坏了。

　　不过在工作上小黑非常有原则，简单来说就是一根筋。所以祁乐小白来找小黑理论只能得到一顿训斥，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小黑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了，先去帮忙吧，早点完成还有时间再让你去看手册。祁乐和我一起维持秩序，小白你去帮十阎大人。”

　　“好。”

　　“行吧行吧~”

　　终于几个小时后让所有的鬼都入了轮回。忙完后，小黑小白和祁乐也没在六道轮回园多待，便回去了。

　　一方面是祁乐要看手册的原因，这另一方面嘛，则是因为十阎。
　　十阎总是忍不住用兰花指掐祁乐的脸，边掐还边痴汉似的沉醉其中，喃喃自语好可爱。

　　虽说祁乐现在是鬼，即使脸被掐肿了也不会疼，但挡不住十阎的痴汉脸，十分尴尬。

　　小黑就赶紧带着祁乐逃也似的离开六道轮回园，回到黑白阁。

　　在房门口和小黑小白告别后，祁乐抓紧时间开始看《鬼差手册》。

　　通宵一夜后，祁乐也不觉得累。

　　敲门声伴随着小白的声音传来：“小乐乐，不早了，该去幻鬼馆训练了。”

　　伸了个懒腰，祁乐回道：“这就来了。”

　　祁乐跟着小黑小白来到阎无穷办公楼的14层幻鬼馆。

　　一整个14层全是幻鬼馆，又大又空又黑，只有在幻鬼馆的进门处有一个木柜子，上面放满了各种收魂抓鬼的法器。

　　小黑拿起收魂袋递给祁乐，道：“等会我会先用鬼气幻化出一个刚脱离肉/体的魂魄，你试着用收魂袋收魂。”

　　祁乐攥紧收魂袋，认真道：“好！”

　　而站在幻鬼馆门口靠着门框的小白给祁乐打气：“小乐乐，加油不要怕！”

　　“嗯，我会的！”

　　小黑抬起双手，手上泛着黑气。小黑将黑气打入幻鬼馆上空，接着幻鬼馆开始变化。

　　这是一栋学校大楼的楼顶，一个身穿着校服、模样十五六岁的女孩，脸上带着伤，面带绝望地站在天台边缘，双眼空洞无神，含着泪喃喃道：“为什么要欺负我，老师为什么不救我，我恨你们！”说完还没等祁乐反应过来就跳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场景太过逼真，祁乐睁大双眼，呆呆地望着不远处的尸体，而小黑则喝道：“祁乐！趁现在！”

　　祁乐被小黑的大喝声猛地一惊，从呆滞中反应过来，连忙抓着收魂袋跑向女孩的尸体，那女孩的魂魄则缓缓站了起来，看着跑来的祁乐。

　　祁乐站在女孩魂魄前，露出一抹温柔的笑，道：“不用怕，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欺负你的地方。”说罢打开收魂袋，将女孩的魂魄收了进来。

　　在收魂完成的那一刻，幻鬼馆迅速恢复原样。

　　小黑走上前赞赏地拍拍祁乐的肩膀说道：“做得很好。”

　　“嗯。”祁乐握紧收魂袋。

　　过了一会儿祁乐又说道：“小黑，我有个问题。”

　　“你说。”

　　祁乐看着小黑的眼睛，迟疑地说道：“如果真实遇到这种情况，难道我们不能救她吗？”

　　闻言小黑认真说道：“祁乐，你要记住，不是我们不救她，而是不能救。”

　　“为什么？”祁乐疑惑。

　　“生死有命，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好的。你救得了她一时，救不了一世。每个人寿命长短都是生死簿规定好的，该死的人总会死，寿命未尽的想要死也死不了。”

　　“那我呢？我明明还有50年的寿命，为什么我会死？”祁乐死死盯着小黑的眼睛，步步紧逼地问道。

　　小黑沉默一会，回答道：“抱歉祁乐，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不过阎王大人会查清你死亡的原因。”

　　祁乐摇头道：“不，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我不应该迁怒于你，毕竟如果不是你和小白，我估计早就不知道去哪做个孤魂野鬼了。”

　　一时间幻鬼馆安静了下来。

　　而一旁的小白打破宁静，大喇喇地说道：“哎呀哎呀，小乐乐这么客气干嘛。好了好了，小黑还有训练布置给你呢，小黑别忘了啊。”

　　小黑点点头：“嗯，祁乐，你至少要训练一周才行。刚刚只是最简单的，还有抓会隐藏鬼气的、会蛊惑人的以及厉鬼和孤魂野鬼的训练。我可不会手软，现在试试抓厉鬼。”

　　小黑拿了一个锁鬼塔交给祁乐，接着重复刚才的动作，幻鬼馆又开始变化。

　　这次是在一个乱葬岗，一个冒着浓浓红色鬼气的鬼影在乱葬岗上空飘来飘去，这便是厉鬼。

　　小黑和祁乐早在幻鬼馆开始变化时就已经找了一棵大树藏身。

　　小黑轻声道：“我先出去控制厉鬼的行动，等我叫你再出来抓鬼。”

　　“嗯。”

　　说罢，小黑迅速闪到厉鬼身后，右手心凝聚一股黑气幻化成锁链，然后捆绑住厉鬼的手脚，将厉鬼甩到地上。左手又凝聚一股黑气打向地上的厉鬼，厉鬼发出一声惨叫，同时小黑大喝一声：“祁乐，就现在！”

　　听到小黑的话，祁乐立刻从树后跑出来，把锁鬼塔扔到厉鬼上空，锁鬼塔慢慢变大将厉鬼压在塔中。

　　同样在厉鬼被抓到后，幻鬼馆又恢复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