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芜桉南

6、尴尬

　　既然无法逃避，只能面对现实。
　　于是小黑和小白在工作完回到黑白阁后，又来找祁乐，给他讲阎无穷如何如何残暴，怎样怎样整治不听话的小鬼，再三叮嘱祁乐一定要小心。
　　祁乐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地坐着，抬头看着小黑小白紧皱眉头围着他一顿输出。
　　见小黑小白十分担心他的样子，好像他要上刑台似的，祁乐心里忍俊不禁，调侃道：“你们这样在背后说老板坏话真的好吗？”
　　小白和小黑对视一眼，小黑直起身扶额叹息，小白直接扑过来用胳膊圈住祁乐的脖子，另一只手敲他的头，恶狠狠地道：“我们都是为了谁啊，臭小子！给我好好听着，记住喽！”
　　祁乐哈哈大笑，讨饶道：“是是是，小白大人，小的记住了。”
　　一阵欢笑过后，祁乐心里有些发酸，他真的非常感激小黑小白。
　　虽然他们非亲非故，也只相处了不到两天的时间，甚至于他们而言，阎无穷才是那个和他们比较亲近的，可是他们却能这么维护他。
　　其实就是因为相处的时间长，小白他们清楚阎无穷的脾气秉性，所以才非常担心阎无穷对祁乐表现出来的过分关注。
　　毕竟在小黑和小白的印象中阎无穷从来没有这样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除此之外，还有打工人对打工人的惺惺相惜。
　　祁乐再一次认真地对小黑小白道谢：“谢谢你们。”
　　小白呼噜呼噜祁乐的头发，小黑也笑笑不说话，一切都在不言中。
　　小黑小白离开后，祁乐呈大字躺在床上，两眼放空盯着天花板，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二天。
　　早上还是小白来敲他的门。祁乐跟着小黑小白一起出了黑白阁，往幻鬼馆走去。
　　阎王办公楼的14层，幻鬼馆。
　　阎无穷已经在幻鬼馆中等着祁乐。
　　小白和小黑把祁乐送到幻鬼馆门口，小白悄悄往里看了一眼，对祁乐小声道：“阎王大人已经来了，万事自己小心，只有一周的时间，忍一忍。我和小黑就先去工作了。”
　　祁乐点点头，目送小黑小白离开。
　　深吸一口气，祁乐稳住心神，抬头挺胸走进幻鬼馆。
　　昂扬的气势在离阎无穷越来越近时慢慢消失，走到阎无穷面前时已经荡然无存。
　　原本高昂的头颅在阎无穷充满压迫的眼神下，深深地低了下去。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拇指扣着食指。祁乐忐忑不安地道：“阎王大人。”
　　阎无穷打量着祁乐，因为要训练的关系，他穿了一身休闲短袖运动套装。
　　克莱因蓝的T恤，到膝的黑色裤子，一双白色运动鞋。本来祁乐就因为长了张娃娃脸而显得年轻，这身衣服更是衬着祁乐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打量着祁乐的这身搭配，阎无穷挑眉，真巧。
　　看到祁乐手上的小动作，阎无穷失笑道：“你就这么怕我？”
　　头也没抬，祁乐小声反驳说：“不怕。”
　　“嘴真硬，不怕我怎么低着头。”
　　阎无穷好像在挑衅他，祁乐不服气猛地抬头，一双小鹿眼瞪着阎无穷，嘴唇抿得紧紧的，像一只随时准备啄人的小公鸡，气势汹汹。
　　好像生气了，阎无穷心中暗道。
　　阎无穷攥拳放在嘴前轻咳一声，随后正色道：“好了，别浪费时间，赶紧训练。”然后转身往幻鬼馆中间走去。
　　祁乐撇了撇嘴，跟在阎无穷身后。因为刚进来时祁乐一直是低着头，所以这时祁乐才发现，他好像和老板撞衫了······
　　人家都说，撞衫不可怕，谁丑谁才尴尬。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阎无穷确实长得帅，那么尴尬的就是他。
　　本来重新燃起的斗志，因为撞衫再一次熄灭，祁乐灰溜溜地跟着阎无穷。
　　幻鬼馆内。
　　阎无穷和祁乐面对面站着，阎无穷随意一挥手，一团鬼气出现在手心，将手递到祁乐面前，淡淡地道：“这叫鬼气，你试试能不能凝出鬼气。”
　　闻言，祁乐抬起手，皱着眉严肃地盯着右手手心。过了一会儿，祁乐的手里空空如也。
　　见此祁乐有些尴尬地放下手，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凝不出。”
　　阎无穷安慰道：“无事，不要紧张。”
　　“鬼气是鬼天生就有，就像每一个人类出生后，身上都氤氲着人气。鬼气也一样，当人类死了之后，人气慢慢消失，鬼气开始充盈。以前人类修仙修道的过程中，所谓的法力不过就是调动身体里的人气，将人气具现化，使用法器则是用人气催动。而修出仙身成仙后，身上的人气慢慢转化成仙气。
　　“同样，你放松身体，慢慢调动身体里的鬼气，将鬼气具现化集中在手心。”阎无穷解释道。
　　听到阎无穷的解释，祁乐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感觉有一股暖流从全身流过，接着集中在右手。
　　睁开眼睛，祁乐惊喜地看着手心里一小团鸡蛋大小的黑气，开心道：“成功了，我凝出鬼气了。”说着得意地看向一旁的阎无穷。
　　阎无穷神情淡淡的，说道：“做的不错。”
　　嘴上是这样说，但接下来的动作出卖了他。只见阎无穷举起右手，手心里凝出的鬼气比祁乐的大个三四倍！
　　祁乐嘴角微抽，有些无语，这个阎无穷好幼稚。
　　奈何阎无穷脸皮厚得很，丝毫不在意祁乐看傻子似的眼神，把手一收背在身后，非常淡定地道：“继续练习，什么时候能凝出像我刚才那么大的鬼气，就算合格。”
　　“哼。”祁乐气恼地转身走到幻鬼馆的角落，继续练习，势必要凝出比阎无穷还要大的鬼气，不蒸馒头争口气！
　　这边祁乐在聚精会神练习，没有注意到阎无穷盯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祁乐终于凝出比第一次稍微大一些的鬼气，不过和阎无穷的比还是逊色一些。
　　虽然身为鬼不会疲惫不会累，但是祁乐才成为鬼没几天，过度费神练习凝鬼气终归对魂体有影响。
　　阎无穷见祁乐面露疲色，走到祁乐身边，抓住他凝鬼气的那只手的手腕，道：“今天就到这，你回去吧。”
　　祁乐吓了一跳，忙的把手腕从阎无穷手中挣脱出来，点头道：“好的。”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被祁乐甩开的那只手的阎无穷眼眸微敛，神情有些失落。
　　就在祁乐要走出幻鬼馆的时候，阎无穷道：“祁乐。”
　　“什么事，大人。”祁乐没有转身。
　　静默一会，就在祁乐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不说了时，阎无穷淡淡的声音传来：“那件事我还需要几天的时间。”
　　那件事？什么事？
　　祁乐突然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是调查他的死因。
　　祁乐回道：“啊，好的大人，我不急。反正在地府当鬼差的事已成定局，为什么会死，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这是祁乐真心话，知道能怎么样，不知道又能怎样，反正他也活不过来了。倒不如任命好好在地府当个鬼差，50年之后又是一个好汉。
　　阎无穷没说话。
　　祁乐又问道：“大人，没什么事了吧？那我就先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祁乐有些不耐烦了。这阎王怎么磨磨唧唧的，有话不能直说吗？
　　可阎无穷的下一句话让祁乐身体微僵，脸色爆红，恨不得冲过去堵住阎无穷的嘴咆哮，你可闭嘴吧！
　　阎无穷略带一丝笑意地道：“没什么事了，就是你今天的衣服选的不错。”
　　撞衫的尴尬感经过阎无穷的提醒再一次涌上心头，祁乐假装镇定地道：“谢谢。”然后镇定地离开幻鬼馆，镇定地走到楼下，镇定地回到黑白阁。
　　祁乐突然淡定了，撞衫怎么了，谁没撞衫过。
　　晚上小白小黑来找他，询问他早上的事。
　　祁乐把早上的情况和他们说了一遍，除了撞衫还被阎无穷调侃的事，有点丢脸。
　　小白小黑临走前还提醒他不要放松警惕。
　　第二天，祁乐依旧跟着阎无穷练习凝鬼气。第三天、第四天，祁乐终于能把鬼气凝成和第一天阎无穷凝得那么大了。
　　之后的几天，阎无穷就开始教他怎么使用鬼气。
　　光是凝出鬼气还不行，还要能随心所欲地用鬼气幻化成锁链、捕鬼网等来限制鬼的行动，或者怎么用鬼气将恶鬼打伤、自保之类。
　　祁乐学得很认真很快。
　　最后一天，阎无穷让小黑来考核祁乐培训的最终情况。最简单的收魂过后，开始考核祁乐抓厉鬼。
　　只见小黑双手凝出鬼气，朝着幻鬼馆上空一打，幻鬼馆开始变化，变成了一家废弃的游乐园。
　　祁乐站在游乐园门口，问身边的小□□：“游乐园？”
　　“没错，这是根据真实抓鬼的事件变化来的。十年前，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个厉鬼到这个废弃的游乐园里作乱，这厉鬼会用鬼气混乱人类的大脑，让人类以为这是一家新开的游乐园，从而引诱路过的人类进入游乐园，接着趁机杀了人类，吃掉他们的魂魄。”小黑解释道。
　　“不过这个厉鬼也很狡猾，不会轻易露面，我们需要假装成被引诱的人类，引它出来。”说着小黑掏出一个黑色的小药丸递给祁乐。
　　拿过药丸的祁乐观察了一番，问道：“这是什么？”
　　小黑回答道：“这个叫隐气丸，用来隐藏我们身上的鬼气，不能让厉鬼发现我们不是人类。”
　　祁乐了然点点头，然后把隐气丸吃了下去。
　　小黑也吃了一颗，接着提醒道：“现在我们要进去了，一定要跟紧我，抓厉鬼最忌讳的就是单打独斗。还有，虽然这是幻境，但一切都很真实，被厉鬼打伤虽不会真的留下伤痕，但也会疼。”
　　“知道了！”祁乐严肃道。
　　然后祁乐跟着小黑进入了游乐园。
　　进入游乐园的那一刻，祁乐便听到似乎有人一直在叫他：“来呀，来这边，这边有好玩的游乐设施，来吧。”
　　祁乐想要说话，就看到小黑眼神示意安静。
　　跟着小黑七弯八拐地来到一个鬼屋前。看着眼前阴气森森的鬼屋，身为鬼的祁乐也不免心里有些瑟缩。
　　小黑轻声道：“要进去了。”
　　“嗯。”祁乐声若蚊蝇回道，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这是假的这是假的，不要怕不要怕。你也是鬼你也是鬼，不要怕不要怕。
　　两鬼进入鬼屋，这鬼屋里灯光昏暗，有时候还一闪一闪，发出“滋滋”声。有一些破破烂烂的展示柜歪歪扭扭的靠墙放着，柜子里面放着一个个玻璃罐子，是泡着福尔马林液的断手断脚。
　　墙上斑驳的血迹，浓重的血腥味，还有未干的血顺着墙壁向下流。
　　被厚厚的窗帘遮住的窗户半关着，冷风吹过发出“啪嗒啪嗒”声。一个缺了左腿的人体模型靠在墙角，在人体模型不远处是一个铁床，有什么躺在铁床上被白色床单盖住。
　　还有血液透过铁床缝隙滴到地上，白色床单上沾上一大块血迹。
　　祁乐紧紧跟在小黑身后。突然，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从他们面前飘过！祁乐瞪大眼睛紧紧抿住嘴，没有出声。
　　在向里走走到铁床边时，祁乐突然踢到一个东西，眼睛向下看踢到的东西，祁乐只觉得两眼发黑，脑子一片空白。
　　他踢到的是残肢断臂！看这残肢的样子竟是被生生撕扯下来的。祁乐生前从没有来过鬼屋，他感觉都要被吓得复活了。
　　突然，祁乐察觉似乎有什么跟在他身后，紧紧贴着他，一阵腥臭气飘过来，还不断发出“桀桀”的笑声，嘶哑难听。
　　是厉鬼！小黑和祁乐神情一凛，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那厉鬼露出诡异的笑容，伸出长舌头舔了舔血盆大口，又用流着涎水的舌头轻轻舔舐一下祁乐的脖子，露出迷醉的表情。
　　接着高高抬起利爪冲向祁乐的天灵盖！刹那间，祁乐猛一转身后退一步用鬼气化出一把利刃斩断厉鬼的爪子。
　　厉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同时祁乐抬腿将厉鬼踹出老远，厉鬼被踹翻在地。
　　紧接着小黑用鬼气化出锁链紧紧捆住厉鬼的手脚，厉鬼不断挣扎。
　　而祁乐则凝出一团鬼气重重打向厉鬼，厉鬼又是一声惨叫！祁乐一掌接着一掌打向厉鬼，直到厉鬼不再挣扎。
　　祁乐马上拿出锁鬼塔，把锁鬼塔扔到厉鬼上空，锁鬼塔慢慢变大压住厉鬼。
　　幻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