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188》袜子鞋

87、第 87 章

　　雍正九年，辛亥九月二十九日晚，皇后乌拉那拉氏宜修，崩逝，享年五十一岁 。皇后最终也没有听到那句少年的呼唤，也没有告诉他纯元的死是否真的与她有关。弥留之际，抓紧皇上的手，艰难告诉皇上一句 ， “ 臣妾没有… 没有推熹贵妃。” 便口涌黑血，撒手人寰。国母丧如明月陨落，举国哀悼，满宫肃寂。皇上痛悼不已，命令辍朝五日并且在京城的诸王、文武百官、公主、王妃、命妇皆齐集举哀，并且持服二十七日。举行丧仪期间，皇上亦遵造前朝圣祖仁皇帝的惯例，因大兵致讨在外，所以免了在外的督抚将军齐聚举哀制服。
　　“ 娘娘您瞧，皇上这是生了立储之心呐。 ” 欣嫔道。
　　“ 礼部大臣曾提议是，破例以明代会典大行皇后丧礼仪式，皇上无须亲临祭奠皇后，改由皇子朝夕祭奠的仪式代之，皇四子弘历或皇五子弘昼皆可。 ” 敬贵妃道。
　　我笑了笑，“ 咱们皇上还是看重四阿哥的。”
　　哪有不透风的墙，满宫皆知皇后临终前曾向皇上举荐我为皇后。但皇上并未表态，而丧仪期间皇上重用四阿哥，熹贵妃母凭子贵，四阿哥处事平稳，哀悼诚心，颇有大人之风，四阿哥终是年轻不经事的，如此这般沉稳周全，私心想着也是有人背后指导的缘故。一时间局势两分，敬贵妃多年前受我恩惠，得温宜相伴，选择我倒也无可厚非，欣嫔带着淑和公主到底还是选了我，这个我还是很意外的，她向来明哲保身，不与宫斗，今日却明白择了我，孤注一掷，当真是格外看重我。眉姐姐与熹贵妃多年姐妹情深，自是不可分割的，宁妃自也不用多说。柔妃，贞嫔，康贵人，还有那两个答应，虽未择明，但是想着柔妃怕是不会选我，而贞嫔与康贵人向来跟随皇后，与熹贵妃不睦相敌多年，屈意求全倒不如跟了我，但这样的人，我也不是爱要的，至于那两个答应，也是无所谓的。到底势单力薄，我膝下无子，母家虽也荣耀，但不比熹贵妃，二子二女之母，承了个钮钴禄氏的名头，满洲镶黄旗，出身名门，身份贵重。其实就算我当了皇后又如何，将来弘历登基，不过称个圣母皇太后，到底是权柄下移，要屈尊于母后皇太后。
　　“ 怕是有人分外眼红心热呢。” 欣嫔笑道。
　　都是心窍通透之人，敬贵妃疑问道 “ 惠妃 ？ ”
　　我也不解的瞧着欣嫔，她一副嘲讽模样，低声道 “ 昨个儿偶然听见惠妃在无人处偷偷教导六阿哥，恨他不孝顺呢。 ”
　　众人了然， “ 说起来也不怪那孩子，弘硕与皇后交集不深，感情也不为深厚，他还年幼，不能伤心自持也是正常。 ” 我分解道。
　　“ 妹妹话虽如此，可国母丧，皇上悲痛万分，做臣子的尚且如此，做儿臣的怎么能不孝顺嫡母，伤心悯怀呢。” 敬贵妃道。
　　“ 惠妃着急得很呢。” 欣嫔笑道。
　　若不是弘历登基，换做弘硕… 四阿哥虽为长子，但不是亲生，难免隔阂，而弘曕却不是她的亲生之子，且当年华妃那样害她，她难免心生芥蒂。而她若放弃夺嫡之争，换为支持五子弘硕，那眉姐姐为母后皇太后，嬛嬛为圣母皇太后，而我是唯一知晓她过去之人，若是那样，只怕后宫再没有我立足之地了。而不由打了个冷颤，敬贵妃与欣嫔止了话，关瞧着我， “ 妹妹怎么了？可是这两日累着了，哪里不舒服 ？ ” 敬贵妃关切道。回过神，笑道 “ 没事。 ” “ 娘娘这几天日夜操劳，定是累着了，那娘娘不如早些歇歇，嫔妾先回去了。” 欣嫔起身福礼道。我轻轻点头， “ 那本宫就不留姐姐了。” 敬贵妃也起身，我赶紧拦住 “ 姐姐稍等，胧月学着刺绣，给温宜做了个香包，我去找找，姐姐待会给温宜带回去，看看喜不喜欢。 ” 敬贵妃了然，笑道 “ 胧月真是有心了。 ” “ 那嫔妾先行告退。 ” 欣嫔福身道。 “ 云佩，替本宫去送送欣嫔姐姐。 ”
　　欣嫔出去，我与敬贵妃相视而笑，有些无奈有些怅然。 “ 妹妹可是有什么疑虑 ？ ” 敬贵妃道
　　我有些叹息，“ 姐姐，只是虽有皇后娘娘临终前的托付，可只怕皇上更属意熹贵妃些，她年轻貌美又饱读诗书，膝下更有二子。 ”
　　“ 可惠妃对儿子的期望不亚于当初的皇后呢。 ”
　　“ 刚刚妹妹正是想到了如此，才心有惘然。熹贵妃与眉姐姐情同姐妹，若熹贵妃扶持六阿哥登基，那眉姐姐便是生母皇太后，熹贵妃为圣母皇太后。那时，后宫可无半分妹妹的立足之地了。 ”
　　“ 妹妹心中可有打算？ ” 敬贵妃略略思索后问道。
　　我轻轻摇头…
　　“ 妹妹是有福之人，虽膝下无子但却能高处皇贵妃之位，可见皇上还是青睐妹妹的。且多年来代孝敬皇后打理六宫，事事周谨，当年又曾救皇上于危难，咱们皇上并非薄情寡义之人，这许多情意他必定记得。 ” 敬贵妃开解道， “ 而且这膝下无子又有何难，孝敬皇后当年不也没孩子嘛… 说到底，皇上疑了熹贵妃。 ”
　　敬贵妃语调优转，动人心弦，我不由一愣 “ 去母留子？ ”
　　敬贵妃笑而不语，我内心思道 ，其实并非一定要去母留子，不过做个现成的养母还是不错的。这个恳节上狼子野心最易暴露，有人欢喜有人悲，皇后陪伴皇上近四十载，最了解皇上心思。皇上最忌讳皇子觊觎皇位，唯恐重现当年九子夺嫡的惨烈，故不喜皇子与朝臣走得太近，拉帮结派，个分阵营。弘历虽心思细腻，颇有城府，可到底年轻，骄兵必败！
　　既如此那就不妨让他们母子更得意些，眉姐姐望子成龙，盼子心切，这太子之位只有一个，弘硕向来聪明机敏，这就要看看是她们的姐妹情深还是欲望强烈了…
　　重展笑颜， “ 多谢姐姐指点。” 对敬贵妃笑道。
　　敬贵妃摆了摆手， “ 妹妹聪慧，自己想明白了便好。日子还长，妹妹也不必急于一时。温宜也该回来了，我先回去。 ” 起身道。
　　沁儿去送敬贵妃，敛了笑容，端起茶道 “ 刚刚可问过春袖了。”
　　云佩低声道 “ 奴婢刚才悄悄问过春袖了，欣嫔娘娘没有去过永寿宫。 ”
　　喝了口茶，有些苦涩，放下茶盏。 “ 她背叛过本宫，本宫不能不防着她。叫春袖多留意着。 ”
　　“ 那娘娘可要书信给夏大人。 ”
　　“ 不必，现在有的是人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 ” 我慵懒笑道。
　　事隔一个多月，皇后丧仪也算结束。今日早朝皇上自主提早遣官敕谕该朝鲜国王讣告大行皇后丧事，并嘉奖了四阿哥处事平稳之风，着封为宝亲王。有人悄悄看见，下朝路上，四阿哥高兴得很呢 ！
　　人嘛，总是愿意依偎强者，众大臣们也是一场赌博，赌自己的身家前程，自己的富贵荣华。晚上一群大臣邀四阿哥宴饮，靠劳阿哥多日辛苦，一群老狐狸，个个人精一般，四阿哥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盛情难却，半推半就的一群老臣拥着少年而去。富贵来禀报时，我欣然一笑， “ 去盯着点，恐怕今夜没那么简单。 ” 富贵领命退下，云佩 “ 娘娘 ？ ” 我一笑，对云佩道 “ 登高跌重，今夜有好戏看了。 ”
　　直到第二日天蒙蒙亮，富贵才回来复命。 “ 怎么样了？ ” 我打着哈欠问道。云佩帮我披好寝衣，捅焰了火，坐在暖塌上，听富贵回禀。富贵一脸兴奋，一点没有一夜没睡的疲倦，兴兴道 “ 回娘娘，昨夜沙济富察大人，噶哈里富察大人，苏大人，高佳大人，在珂里叶特员外朗府上设宴，戌时众大人就陆续离开，却未见到四阿哥出来。奴才不敢动，直直守了一夜，寅时才见四阿哥出来，形色慌张，连衣扣都没扣好。”
　　“ 珂里叶特员外还真舍得下本儿… ”
　　“ 娘娘您说什么？ ” 云佩没听清我的喃喃细语
　　“ 呵呵，无事，富贵今天辛苦了，先去睡吧，醒了叫人给富贵炖一只肥鸡补补。 ” 我笑对云佩道。
　　“ 奴才谢娘娘赏赐。 ” 富贵一躬身，嬉笑道。
　　富贵退下，我却睡不着了，辗转反侧至天快亮才睡着。再醒来时，云佩已经备好早膳，沁儿伺候我梳洗，打着哈欠到桌前用膳。 “ 怎么样？可有风声？”
　　云佩在旁笑道 “ 娘娘神机妙算，四阿哥昨夜酒后宠幸了珂里叶特员外郎家的女儿，海兰。听闻那姑娘生得花容月貌，刺绣极佳，一直是珂里叶特员外的掌上明珠，如今被四阿哥玷污，一时想不开，上吊自尽了。好在丫头发现得及时，还救了回来，醒来便一直流眼泪，谁叫都不说话呢，恐是吓着了。 ”
　　我夹着菜，“ 那四阿哥呢 。 ”
　　“ 皇上震怒，要处置四阿哥呢。好在众大臣极力劝说，珂里叶特大人也表示愿意原谅四阿哥，四阿哥将其迎回府中为格格。皇上才稍稍息怒，只不过经此一事，皇上对四阿哥失望得很呢。 ”
　　“ 可怜了那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