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188》袜子鞋

58、第 58 章

　　听弦断，君恩念，三千痴缠拂柳岸；一声叹，红颜离散，落尽纷繁一世流转；明明暗暗，时间香残，被岁月风干；凄凄惨惨淡淡，红楼梦呓哀怨，伊影凭栏，江山锦瑟绚烂。从前只知道端妃弹得一手好琵琶，却从未听过。本以为是她为博圣宠效仿纯元皇后苦练一技之长，未曾想竟是端妃琵琶在前，纯元在后…
　　月宾的血浸染了我的胸襟，苏公公见状着人上前抬走了她的尸身，他同云佩扶起我，我的腿有些软，膝盖有些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苏培盛扶我坐下，“娘娘您当心！” 我把手上的一对玉镯子摘下递到苏培盛手中“叫她家人好生安葬她。” 扶着云佩的手踉跄回钟粹宫去，我太累了，累到不想说话不想见任何人。我不确定苏培盛有没有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皇后杀了皇后。我自然深知其意，可真的要害了皇后嘛，这宫里谁不是可怜人，我有些圣母情怀了。可世兰也害了那么多人，惠妃和富察贵人的那两个孩子，天真无邪的淳儿… 可我实在恨不起来。端妃隐忍多年，真心爱慕皇上，只害过这一次人，唯这一次，却要了她性命。这宫里谁的手是干净的呢，还有那方子，是巧合还是…？
　　我歇了半晌，却睡不着，眼睛疼的厉害。云佩端来的参汤寥寥喝了几口，心中如一团乱麻，最后决定还是去一趟坤宁宫 。到坤宁宫门前我却有些退缩，一直示皇后为敌人，如今却要帮她救她… 可终究迈出了这一步，皇后永远是那样大方端和，雍容大气。依着规矩给皇后请安，皇后蔼笑道 “ 贤贵妃可是稀客，这会儿子来所为何事啊… ” 我起身坐下，低声道 “ 齐月宾咽气前说了一桩府邸旧事，事关娘娘，臣妾来说给娘娘听听，请娘娘屏退左右。” 皇后内心惊动脸色微变，沉声屏退众人，云佩剪秋也一同下去。房门紧闭，殿内只剩下我与皇后两人，桌上的檀香烟雾袅袅，幽微扑鼻，我记得皇后向来不喜寻常香料的庸俗，都是每日放时新瓜果在殿中，香味清甜。如今也燃上了檀香，檀香向来是佛家所喜爱，不知是不是做的孽多了也信得这些，大抵闻些檀香也能凝心安神。
　　“皇后杀了皇后… ” 我怔怔道。皇后神色有些慌张“什么？” 我看着她淡淡道“这是端妃生前最后一句话，我不确定苏培盛听没听清亦或者会不会告诉皇上。桃仁，芭蕉…等伤胎之物一直伴藏于纯元皇后孕期的饮食里。你不用急着分辨，是不是您心里清楚。我来也不是要揭发您昔日罪刑。娘娘，世兰走了，月宾走了，云烟（丽嫔）走了，琴默走了，还有那个我从未见过面的芳贵人，前几日冷宫来人禀报，她也走了。府邸旧人只剩敬妃与欣贵人二人了。” 我有些伤感，缓缓道。皇后沉默不语，看着空荡荡的前方似是在回忆。我缓缓接言道“臣妾僭越，唤您一句宜修姐姐。我与您推心置腹，也请您给我一个答案，我的寒症，福宜的天花，陵容贪食至胎儿体大，绿竹背叛，胧月急病，松子扑人，世兰的孕方可都是您的手笔？”
　　她轻轻摇摇头，眼中尽是哀凉之色。缓缓道“你的寒症，福宜和绿竹的事本宫从不知晓，胧月也并非本宫所为。公主对本宫并无威胁，不会伤害幼女。那张方子是富察仪欣和沈眉庄的手笔… ” 我不由惊站起，“什么？竟然是眉姐姐？？？” 她有些嘲讽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宫中谁的手是干净的呢。年世兰害她没了孩子，冤冤相报罢了。” 我恍然坐下，眉姐姐竟做的如此滴水不漏，杀人不见血，是了，软刀子更符合眉姐姐的性子。缓了缓心神，看着她道“权势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苦笑道“权利，可令人蒙了心智失了初心。” 我不解不甘追问道“可您是皇后，无论将来谁登基您都是圣母皇太后。可颐享天年，您还求什么？” 她有些嘲讽，笑了笑“你不懂…” 罢了罢了，“希望您能平安度险，臣妾告退！”
　　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宫人们正在掌灯。御花园的柳树枝已经抽出了新芽，月色下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晚上皇上没有一人宿在翊坤宫，而且歇在了养心殿。我并未回宫，而是去了碎玉轩，惠妃还没有出满月，因此并未参加世兰的丧礼。说起来我还只是生产当天来看过，还未送过贺礼。碎玉轩门外停着一乘步撵，看样式应该是贵妃规格的。采月进去通禀，我一进去果然没错，熹贵妃也在，她笑着出来迎我行了个平礼，眉姐姐靠在床上并未起身，而是笑着和我打招呼“你来啦，快过来！” 是啊，我与她早已没了这些虚礼。有甄嬛在，我始终没问出口，最终作罢，逝者已矣，问了又能如何。去告诉皇上？治罪于她？她们正聊着端妃的事，如茶余饭后的闲话谈资，虽也有悲伤感秋之色，可终归是旁人，不会触动心肠感同身受的。是啊，胧月可以接回身边抚养，她自该高兴的… 喝了会子茶，见眉姐姐脸上有些倦色，我与甄嬛离开叫她好生休息。出了碎玉轩的门，甄嬛并没有上撵轿，而是同我一起走，一路无话，经过永寿宫的门才能到钟粹宫。她迎我进去坐坐，知她是客气，我却淡淡笑道“好！”
　　她有一丝错愕，随后笑着迎我进去。瑾汐奉茶，我喝了一口，还是普洱，顶好的普洱，现在喝来也不觉得那般苦涩难喝，反而觉得略有回甘。“瑾汐，怎么又给姐姐沏茶，去换给牛乳茶来。”甄嬛瞥见茶汤呵斥道。我抚住瑾汐的手，“不用，甜的喝多了也想品品茶香。好久没见弘瞻灵犀了，抱来本宫瞧瞧。” 我浅笑道。嬛嬛表情有些不自在，瑾汐说乳母刚喂完奶，此刻正睡着，我不出声嬛嬛笑着说没事，叫瑾汐抱来。片刻后，嬷嬷抱来两个婴孩，弘瞻看起来果然不如灵犀大一些，孩子的模样总是差不多的，不日日瞧着还真看不出端倪。我抱过弘瞻，他正甜睡着，摘下护甲用食指挑起小小耳垂，没有。换另一侧，果然如富贵所言，耳垂反面有个殷红小点，如今长大了些，边际有些晕染撑开，颜色也比中心淡了许多。把孩子还给嬷嬷怀中，叫她们抱下去好生照顾着，回榻上坐下复喝了口茶，待嬷嬷们抱孩子退下，门又关上。茶杯一抚，瓷片四溅，茶水洒在地毯上，晕出淡黄色的痕迹，厉声呵斥道“ 大胆甄嬛，竟敢偷天换日混淆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