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188》袜子鞋

59、第 59 章

　　甄嬛大惊失色，杏目圆睁，一颗眼泪夺眶而出，直直跪倒在我面前，蹙眉道“求姐姐成全！” 此刻她是如此的温顺谦卑，楚楚可怜，如此美人面下却十分大胆，恶毒心肠。那是世兰拼了命生下的孩儿，是她求了十几年换来的阿哥，是她在这个世上留下的唯一骨肉，她怎忍心悄悄夺之。“你既已费尽心思得一阿哥，困难已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我痛心责问道。她垂着眸，掩唇哭诉道“ 阿哥一出生便没了气息，世人皆知皇贵妃诞下的是个死胎，可谁知阿哥半路又缓了过来，妹妹也是为求万全之策一时冲动这才做了错事，请姐姐原谅！妹妹一定将阿哥视如己出，精心养护，不敢有一丝怠慢。”她言辞恳切，跪在那叫人心生怜惜。我冷笑道“万全之策？本宫是看你太过伶俐了些！！果然是一张巧嘴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啊… 你不过是信不过本宫，留有后手，就算哪天东窗事发你也能自证清白。熹贵妃，本宫可冤了你啊…！！？” 她激动上前，跪扶在我的膝盖上连连摇头，泪水啪嗒啪嗒接连落下，“姐姐误会了！妹妹岂会疑心防备姐姐… 昔年甄府落魄，甄家上下无不受姐姐恩惠庇护，姐姐是甄家的恩人啊！若无姐姐，妹妹回宫难如登天，姐姐对甄家对甄嬛都恩重如山啊！” 我冷漠的看着她，未曾开口说话。她眼珠转动，接言道“姐姐德行出众，妹妹可助姐姐扳倒皇后，恭姐姐为尊！” 她的声音和她的条件一样诱惑，可那又怎样呢。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若被旁人听了去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而她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如今冒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恐也是听到什么风声。心中有些嘲讽，用护甲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讥笑道“本宫何曾看重过那些。不过…… 苏培盛，倒是很听你的话嘛！才几个时辰，你就都知道了…” 重重甩开她的脸，冰凉尖锐的护甲整刮在她的下颌上，即刻纶起一条红色的印子。她下意识捂住伤口，微微蹙眉，但很快松开了手，直起身来重新跪在我面前恭谨道“姐姐有所不知，您的哥哥夏威夏大人看上了一位姑娘，想纳其为侧福晋。那女子正是妹妹家中小妹，名唤玉娆…”
　　“本宫如何不知？”我皱眉问道。说实话我有些震惊亦或者是惊讶，哥哥竟然喜欢玉娆？甄玉娆不是要和慎贝勒在一起，不肯为人妾室的嘛？嬛嬛解释道“姐姐有所不知，昔年甄家被人诬陷发配宁古塔，姐姐曾托哥哥夏大人照料庇护一二，夏大人与小妹玉娆一见钟情，只因是罪臣之女又远隔千里这才耽误着。如今小妹回京，二人又得已重逢，这还是前些日子母亲入宫后告知，妹妹才知还有这段缘分的。” 我思量着也不像假话，既然哥哥喜欢我怎忍心拆散，真是孽缘啊孽缘。“地上凉，起来吧！”我淡淡说道。甄嬛闻言欣喜，如是大赦“姐姐对甄家恩情妹妹不敢遗忘，谢姐姐宽恕！” 说罢才起身来，瑾汐扶她起来，跪了这样久估计膝盖早已酸痛难忍，她有些踉跄。我起身斜了她一眼，轻轻道“好好照顾福慧…”
　　回去路上云佩问我为什么没有向皇上揭穿熹贵妃，若要回八阿哥亲自抚养，以皇上对皇贵妃的追思惋惜之情必会用心疼爱八阿哥，万一将来荣登大宝，我也可是那尊贵显赫的皇太后。我想了想，大约那一晚我没有揭穿她以后就更不会揭穿她了，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接下来的半个月皇上一直到后宫来过，把自己关在养心殿，除了见大臣就是批折子。太后也几次去劝过，也未见成效。昨夜里皇上召见了皇后，呆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今日坤宁宫便传出信来，说皇后病了，需静养，不用人侍疾也不许人探视。暂免了晨昏定省，宫中大小事宜暂交给我与熹贵妃共同打理。
　　众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我心中了然，到底皇后还是没有保全自己，只恐怕这一病便没有痊愈之日了。那日后我书信给哥哥，问过是否有此事，哥哥坦言确实与玉娆两情相悦。我与甄嬛都觉得此刻还不是成亲的好时候，皇上沉浸在世兰离世的悲伤里，怎能大张旗鼓的办喜事。如今国母病着，更不适合办喜事，其实一乘小轿抬进去也就罢了，不过是个侧福晋，不请示皇上也无可厚非。只是我与甄嬛位高权重，两位皇亲国戚欲结秦晋之好，不请过皇上意思被有心之人说出来可是拉帮结派，勾结朝臣的嫌疑。皇上多疑，又最忌讳朝臣拉帮结派，前朝后宫瓜葛着，所以还是等等为妙。
　　一连一个月皇后还没有病愈的意思，莫说宫中众嫔妃揣测万分，就连朝臣们也时刻关切着圣意。张廷玉大人为首等人屡次养心殿谏言探听皇上心意，国母生病是大事，可皇上总以老毛病了为由头敷衍着。听甄嬛说，那日苏培盛回了皇上端妃遗言，其中关窍不难探查，事关纯元皇后，虽时隔多年可皇上依旧下命去查。皇上养的粘杆处可不是等闲之辈，蛛丝马迹，府邸旧人皆不放过，似乎查出了什么。可皇后绝口不承认，还搬出了姐姐遗言，善待宜修… 皇上无奈只好将皇后幽禁坤宁宫，对外称病，只待证据确凿。
　　皇上不翻牌子，也不曾宿在谁处，唯还愿意见见嬛嬛，大抵也是莞莞类卿，暂排苦思，除却巫山不是云也罢了。前两天以太后空寂的由头引命妇朝见陪伴，其中就有甄嬛的母亲。说起来怎么也算是女眷家事，无非聊聊家常而已，皇上向来不喜这些，可这次不同常态全程陪着。众人只以为皇上仁孝，宫里宫外皆赞皇上孝心可嘉。可我心里清楚，皇上不过想看看老去的纯元吧，虽除却巫山不是云，可纯元若活着，到这个年纪也是美人迟暮，子女成群，尽享天伦之乐了吧。
　　这日午后祺嫔耐不住性子，去养心殿给皇上送参汤，恰巧甄嬛也在里面，真是冤家路窄。没了皇后扶持指点，祺嫔真的空剩一副皮囊，美丽且愚蠢。宫中人人皆知皇上伤心难过，就算想搏一搏圣宠也大可不必打扮的花枝招展，叫皇上训斥。哪怕穿一身素衣带支素银簪子去告诉皇上近日也为皇贵妃和八阿哥伤怀不已，但又实在担忧皇上身体才来送参汤，得以见皇上一眼也算安心才是。这也叫皇上怜惜，有同情之感。打扮得虽娇俏动人，如石榴花一般明媚艳丽可实在不是个时候，也活该被皇上训斥。嬛嬛安抚皇上怒气，假意温顺贤德为祺嫔开解，祺嫔进宫日子不久不比老人伺候皇上时间长久，一时冒失些也是年轻不懂事的缘故。倒叫皇上感慨物是人非，宫中老人唯有欣贵人敬妃二人，欣贵人入府多年，一直恭谨奉上，入宫多年了竟还是个贵人，有意晋晋欣贵人的位份。皇上提一句，嬛嬛又说起富察贵人，一朝选秀先后入宫，自己与我都已位及贵妃，眉姐姐也是群妃之首，而仪欣小产后再也没有过孩子。皇上闻言伤感，想起了陵容，昔日美好历历在目。最后索性大封六宫，以示天家恩德。
　　可把内务府和礼部为难坏了，大封六宫本是喜事，可皇后病着，行过册封礼无人训导晋封妃嫔册封礼始终算不得圆满。且宫中有丧，国母抱恙不能大办，内务府总管梁多瑞没了主意又不敢去问皇上的意思，索性去请教甄嬛。嬛嬛去请了皇上的意思，最终商议决定请皇后带病出面片刻，先行了我的册封礼便是。到底承了甄嬛的情，我这个皇贵妃的位子还是她替我求来的，皇贵妃，位同副后。这是许多人求之不得，望尘莫及的位置，而我却并没有那么欣喜…
　　虽是简办可还是繁琐的很。先由礼部和工部先期将制好的册、宝、送交内阁。届时礼部奏请，命大学士充册封使，礼部侍郎充副使。于前一日派遣官员祗告太庙后殿、奉先殿。册封之日天未亮，礼部鸿胪寺官设节案和册、宝案于太和殿内，銮仪卫官在内阁门外设采亭，内阁、礼部官员先将节、册文、宝文放于亭内。随后以伞仗为前导，礼部官员前引，銮仪卫将亭抬到太和殿下，再由礼部官将节、册文和宝文陈设在殿内各案上。天明，大学士身着朝服立于节案东，正副册封使身着朝服立于丹墀之东。钦天监官报吉时已到，正副使由东阶至丹墀左北面跪。大学士从案上捧节，由殿中门出授正使。内阁、礼部官再将册文、宝文重置亭内，导引銮仪卫抬至钟粹宫。钟粹宫门外设皇贵妃仪仗，内监设节案、香案于宫内，正中东西分置册案和宝案。正副使受命后，由协和门至景运门外，正使站在门西面，将节授予内监，内监手捧节，内銮仪卫校尉抬册、宝亭至宫门，再由内监将册、宝随节捧至钟粹宫。
　　大学士宣读册封旨，朕惟乾行翼赞。必资内职之良坤教弼成。式重淑媛之选。爰彰彝典特沛隆恩。咨尔夏氏、敏慧夙成。谦恭有度。椒涂敷秀。弘昭四德之修。兰殿承芬。允佐二南之化。兹仰承懿命立尔为皇贵妃。锡之册宝。其尚只勤夙夜。衍庆家邦，雍和钟麟趾之祥。贞肃助鸡鸣之理。钦哉！
　　接过册印册宝，叩谢圣恩，依着规矩行六肃三跪三拜礼。礼毕，内监捧节出宫，我随引礼女官导引下送于宫门内道右。内监在景运门将节授予正使。于是正使持节，副使随从，到后左门复命、还节。各有关人员均退出宫门。至此，册封皇贵妃的仪式结束。
　　一天下来腰酸背痛，那朝冠重得很，压得我脖子沉重酸痛难忍。第二日还要早早起来亲自到太后宫中行六肃三跪三拜礼，“快起来吧，地上凉！” 太后轻轻抬手，和蔼慈笑道。本以为太后会训诫点拨于我，未曾想如此好面容，大约是我没孩子又不喜争宠威胁不到她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地位吧。若换了熹贵妃或旁人，或许太后会没有这么安心。辞别太后然后再分别到皇帝、皇后前行礼，听皇后训导，才算功德圆满。皇后脸色不佳，只是礼节性雍和的笑着，能看出她的疲惫之感，听不进她的训导之词，垂眸低看着自己明黄黄的朝服上绣着的七尾凤纹，胸前挂着的东珠朝珠，虽是二等可圆润硕大，发出淡淡光泽。听皇后语毕，再次行礼谢恩。
　　皇后不能同我去重华殿接受祝贺，起身欲行前我不禁上前握住她手，低声问她一句“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