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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哀帝篇.2 ...

  •   雨后的天总是清爽的。李寂听着小虫鸣叫,稳了稳心神。昨日的意外虽平安度过,她却仍是心有余悸。
      她的娘亲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心神不宁,遮着白绫的脸转向李寂这边:“阿寂,怎么了?似是不安呢。”
      李寂知道娘亲虽是盲眼,却最是敏锐,只好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轻轻说:“阿寂担心,阿寂总有一种预感,大唐……”
      “无论如何,你切不可算国的运势。”娘亲的面色严肃起来,“此为天机,过多窥破,必受天罚。阿寂,切记,莫要犯了糊涂。”
      “是,阿寂受教。”李寂点头,“娘亲,我先出去晾衣了。”
      “走罢。”娘亲看李寂听进去了,面色柔和下来,应了李寂。待李寂出去后,她的脸色重归严肃,却又平添了几分忧伤,“若不是为了陛下,我又怎会受到天罚……”
      迈着轻快的步伐,李寂来到了昨日的花园。
      “小丫头!”李柷见她来了,就向她跑了过来,“你来啦,本太子以为你不会来了。”
      “既已与人为期,又怎能失约?”李寂仰头与李柷对视。再次见到李柷,他并未为难她,李寂心中的畏惧便消失了大半,反而多了几分亲近与期盼。
      “有趣。过来坐。”李柷坐在凉亭上,冲李寂招招手,“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我是李柷?”
      看你那张和我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呗。李寂心中嘀咕,面上却不露痕迹:“李唐江山之太子,孰不知?孰不识?”
      看着李寂坐在自己身旁,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李柷颇无奈地笑了,这小丫头一开始看见自己时哪有这么嚣张?这才过去多久,见自己脾气好了点,胆子就见长?
      “嘴倒挺利索。”李柷看透了李寂的本质,倒也不戳破,反觉得有意思,“本太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李寂抬头,闪动着清澈的大眼睛,这宫里姓李的怕是没多少外人,又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便打马虎眼道:“我的娘亲唤我阿寂。”
      李柷挑挑眉毛:“你的娘亲是谁?为何给你起这样的名字?”
      李寂呛他:“堂堂大唐太子殿下,竟这般打探一个小丫头的私事?”
      李柷被噎的无言以对,心中郁闷。
      这小丫头还知道他是太子呢?!还敢这么顶他?!
      夜晚。
      李柷处理好第二天要用的公文,从架子上拿出一个精美的长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支玉笛。
      他拿出玉笛,看着玉笛尾部缀着的飘穗上那颗羊脂玉珠,笑了笑,拿出随身带的匕首,在那玉珠原有的“柷”字背面,刻了一个“寂”字。
      就拿这玉笛,送给小丫头做见面礼罢。
      翌日,李柷又与李寂相约在花园。
      “喏,小丫头,送给你的。往后每日就是这个时辰,到这里来,我教你吹笛。”李柷笑眯眯地说。
      李寂接过笛子。
      玉笛通体温润盈白,清凉平滑,笛身的花纹极其细腻,就连笛孔周围,都镌刻着精美小巧的百合花。笛子上缀着的飘穗上串着一颗圆珠,上面刻着“柷”“寂”二字。
      李寂喜欢的不得了,年纪还小的她不知道这玉笛的价值,只是觉得这笛子很漂亮。
      “多谢太子殿下!”
      看到李寂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那去了,李柷也勾起唇角:“以后莫要叫我太子殿下,要叫柷哥哥。”
      “知道了,柷哥哥。”李寂用力点头。
      “来,阿寂。”李柷指着笛子上的笛孔,“音阶一般分为五声,成为宫、商、角、徵、羽……”
      一日过去,李寂成功吹出李柷教的所有曲子,李柷对她的天赋感到惊叹。
      “柷哥哥,你明日还会教我的,对么?”李寂抬头,眨着墨黑的大眼睛,生怕李柷不答应她。
      “来,以后除了笛子,我还会教你骑马,武功……”
      夜深人静时,李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心里一直在纠结。
      经过一日的相处,李寂发现,李柷不似娘亲对他讲的那样冷酷无情,只觉得李柷人很温柔,待她也很好。
      唐朝祸乱繁多,李柷身为一国太子,一定有无数人想要他的命。不说别人,但说丞相朱温,就一直视李柷为眼中钉,上次在花园遇刺,不就是朱温派的人吗。
      要不要为他算一卦?
      可是自娘亲教了她卜算之术,就一直在叮嘱她,不,该是训诫她,不要算国的运势,一个国家,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都是定数,也是天机,天机不可窥。太子与国家,总是紧紧联系的。
      罢了罢了,不想了,先睡吧。
      想到这儿,李寂合上了明灿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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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不知不觉间,李寂和李柷已经相识一年多了。
      而李寂也在这一天明白,花开花折,人来人往,终究不过一抔黄土罢了。
      唐昭宗身旁的大太监手持明黄圣旨,高声悲痛道:“维年月日,子哀子嗣皇帝臣某,敢昭告於考大行皇帝,天祸所锺,攀号无及,以日易月,奄及小祥,烦冤荼苦,触绪縻溃。谥号昭宗,以烨天下。”
      念完之后,众大臣、后妃纷纷跪下,哭声散在空中,挤进每个人的耳朵。王宫上下一片素缟,白绸挂满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飘曳着,与李寂的泪水绞在一起。
      李寂呜咽着,寻到在角落里的娘亲。
      “娘亲,父皇驾崩了……”
      “嗯。”娘亲的面色依旧平淡,她转身,两行清泪在脸上流过,她轻喃,“你终究,也没逃过命……”
      太极殿外,李柷一身孝衣。
      “父皇仙逝,举国哀悼,本宫身为太子,须——”
      “太子说的不错。”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使整个大殿瞬时无声,落针可闻,“先皇逝去,诚令微臣痛心。太子尚且年幼,未及加冠,为使先皇安心西去,魂安九泉,微臣愿代太子暂处国事。”
      众臣子一听,脸色发白。丞相朱温这是要谋权篡位不成?自皇上病重,太子监国,这可是整个大堂都知道的事啊。
      “微臣明白丞相是关心大唐国运。先皇在逝世前,曾交由微臣一道遗诏,要传位于太子李柷。遗诏就在贡皿之下,丞相与诸位大臣可亲自验看。”这时,朱温身后的张玄晖朗声说道。
      朱温的脸色霎时变得阴沉,张玄晖跟在他身边多年,如今却帮着李柷说话,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归顺了李柷,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真是气死他了!
      而张玄晖更是感觉到了前面朱温的气势变得阴森,心中更是有苦说不出,李柷以他的姐姐威胁他,他能怎么办?只是经此一事,丞相定是留他不得了,只希望太子能遵守诺言,保护好他的姐姐……
      “先皇遗诏事关重大,丞相威信极重,宣诏之事,还要劳烦丞相了。”李柷似笑非笑道,朝朱温作揖。
      朱温不禁冷笑,整张脸极度扭曲,快步上前从贡皿下面拿出一块明黄色的绸缎,上面叩着龙印,他捏住绸缎的指尖发白,恨不能将手中之物撕掉,却不得不稳住声调,做出一副庄重之色。
      “先帝遗诏:太子李柷,资颖仁厚,代理国事已一年矣。朕深知时日不多,特立遗诏。太子李柷,可继朕位,承大唐之风,固立江山。爱卿朱温,身为丞相,当鞠躬尽瘁,倾毕生之力辅佐新皇,一生忠诚,勿逆于朕,望卿谨遵。”朱温的双手一直在颤抖,咬牙切齿道,“诏、毕。”
      “吾等定遵先帝嘱托。”众臣在李柷的带领下,叩首许诺。
      “吾等定遵先帝嘱托。”朱温恨恨跪下。
      李柷,你真是够狠!
      朱温看向李柷的神色愈加扭曲。
      当天晚上,朱温出现在张玄晖房中。
      “张大人,今日很是威风啊。”朱温阴阳怪气道。
      “臣自知对不起丞相。”张玄晖敛目。
      “既如此,你便自行了结。”朱温冷冷说道。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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