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月升圆满》关于川川

7、第 7 章 都城再会

　　霍无伤重新披上战甲，走到屋外廊上。
　　少商跪坐在药炉旁，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思绪不知道飘在哪里去了。
　　“程娘子，是在熬药还是熬药渣？”
　　少商回神，见他突然出现在面前，有些猝不及防。她压下心中的杂念，转头看向药炉，炉中水微微沸腾着，还剩有很多。
　　少商撇撇嘴：“霍将军看来并无大碍，还有闲心说笑呢。”
　　霍无伤笑道：“程娘子在想什么？”
　　少商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她说道：“霍将军，我三叔父独自去了清县，至今还下落不明。”
　　霍无伤在她旁边坐下：“程娘子莫急，我就是来告诉你的。刚刚阿起送来消息，程县丞已安全到达骅县，正与程老县令一同处理县中事务。”
　　少商满脸疑惑。
　　霍无伤解释道：“清县已被叛军所占，城门紧闭，所以程县丞并未进入清县。”
　　“那三叔父怎么现在才到啊，这都多久了。”
　　霍无伤：“县丞在途中看到程家与叛军打斗的痕迹，哀嚎着没保护好家眷，晕了一次。”
　　少商：“？”
　　霍无伤：“看到你丢弃的财物，哭嚎着对不起舜华，对不起你阿父，又晕了一次。”
　　少商：“？”
　　霍无伤：“在骅县门口听说你们还未到骅县，可能是被挟持了，便又嚎了一次，晕了第三次。”
　　少商：“……”
　　“一来二去，时间便拖的长了些……”
　　“好好，你别说了。”少商尴尬地转过头，她觉得好丢脸啊。
　　霍无伤笑看着她，而后正色道：“程娘子，我们还是要早些赶往骅县，今日已耽搁了些时间，我怕清县会出岔子。”
　　少商严肃点点头：“我明白，已让清和阿姊帮忙挪动伤员了，一会就能出发。”
　　霍无伤道：“好，那我去准备一下。”说完便站了起来。
　　这时，一只小手轻轻扯住他的袖口，带着一丝怯懦。
　　少商低着头浅浅道：“给将军添麻烦了，多谢将军来救我们。等回了都城，我家定会好好答谢将军的。”
　　霍无伤看着白如凝脂的手，心神有些荡漾，他喉头一动，许久只憋出三个字。
　　“我等你。”
　　少商抬眸看他，霍无伤已快步走远，她长吁了一口气，摸了摸脸颊。似乎从霍无伤一过来她就开始紧张了，这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红的，实在烫的厉害。
　　也不知道霍无伤是否看见了她这般的窘态……

　　一行人下了山，安全到了骅县中。
　　程止见桑舜华头上带伤，痛哭流涕抱着她，大哭恨自己没有早点赶来救她。
　　少商低着头小声：“你赶到也没啥用啊。”
　　清和低着头小声：“晕了还得多照顾一个。”
　　两姊妹听到了对方的话，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程止终于看见了她们俩，神态瞬间变正常：“少商清和，你们没事吧。”
　　“姑父，我们没事，没受伤。”
　　程止点点头：“那就好。”转头对着桑舜华又开始痛哭。
　　少商：“……”
　　清和：“……”
　　丢脸，当真是丢脸。

　　凌不疑处理完榆县的事，带着人紧忙赶往骅县，在县衙上看见正在换药的霍无伤，一边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和他一起来骅县，一边说着回去定会被阿母责骂没照顾好他云云。
　　霍无伤自行上着药，静静听着也不搭理他，等收拾好后拉着他往外走，笑道：“阿狸，你再来晚点我这伤就好了。”
　　凌不疑生气：“你还说，这可是贯穿伤，若你真有点事我回去怎么给舅父舅母交待。”
　　霍无伤：“好好，边走边说，时间不等人，清县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
　　少商端着熬好的药刚进来，正看见霍无伤拉着凌不疑往外走。
　　他没想到她会在这，眼中突然多了些光亮：“程娘子。”
　　“啊……霍将军……药熬好了，喝了再走吧？”
　　他眼中带笑，端起碗一饮而尽：“多谢程娘子。”
　　凌不疑看看霍无伤，又看看少商，一脸八卦：“这便是程家四娘子吧，程娘子……诶，诶霍将军你干嘛，别拉我啊……”霍无伤不等他说完，拉着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霍无伤朝少商道：“程娘子，都城见。”
　　少商一愣，随即点头：“霍将军凌将军，一路平安。”
　　阳光透过树叶一丝丝落在地上，她看着少年将军离开的背影，心脏又加快跳动起来。此番在庭院中看着他远去的情形，似乎在梦中的某一刻里，他在秋天落叶中也目送过她转身离开。在梦中，也是他向她告别，却更像是诀别。在梦中，他向她说：“程娘子，若我有幸活着回来，你我永不再见。”
　　少商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程少商，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呸呸呸，梦都是反的。

　　少商留在骅县住了一段日子，都城中程始夫妇听闻她差点遇险，吓的赶紧来了骅县。
　　已到了入夏的日子，但气温还是偏寒，这天正好出了太阳，少商与清和一人找了个草帽遮脸，躺在椅子上在院中晒太阳。
　　“清和阿姊，你就给我讲讲嘛，你在外游历时，可看见了何景，遇到了何人，经历了何事呀？”
　　清和懒洋洋道：“蜀中有五彩池，江南有水乡……”
　　“嗯嗯”
　　清和慢吞吞道：“蜀中有珍奇野兽，江南有精致菜肴……”
　　“嗯嗯”
　　清和：“有美味，有善艺者。嗯……还都有美人……”
　　少商无语：“啥呀，我想听故事，不是听总结。”
　　清和：“这说来就话长了……”
　　少商：“那你就长话短说。”
　　清和：“哎，任何文字都描绘不出大山大河与静谧水乡的独特美景，得亲自去看。”
　　少商叹气：“唉，我也好想去。”
　　清和：“你才多大点，嫁人以后让你夫君寻个外放，你可以自己去外面转转。”
　　少商：“你下山时不也跟我差不多年龄嘛。”
　　清和：“我不一样呀，我又不是一个人去的，当时是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少商见她许久没有下文，懒懒道：“嗯？和你阿兄的小师弟一起。这个小师弟咋啦？”
　　清和：“死了。”
　　“啊？？”少商一惊，草帽掉在地上。她正想道歉，瞅见远处她的阿父阿母的身影，她开心蹦起来喊道：“阿父阿母！你们怎么来啦。”
　　萧元漪着急，快步走到她身边，拉起少商转了一圈：“嫋嫋可有伤到哪里？”
　　少商拉着她手摇了摇，奶声奶气道：“阿母我没事的。”
　　程始责怪：“这个三弟，不是让他照顾好你吗，这是怎么照顾的。”
　　少商没接话，拉过一旁的清和：“阿父阿母，这是三叔母的侄女，清和阿姊。”
　　清和俯身行礼：“白鹿山桑清和，见过程将军程夫人。”
　　萧元漪感激道：“少商能得救，多亏清和救援及时，多谢清和了。”
　　清和笑道：“程夫人折煞清和了，若不是少商妹妹有勇有谋，拖住了叛军脚步，我也无法带着援军赶到。清和还想着能沾一沾少商的光，与将军和夫人一同回都城呢。”
　　程始道：“好说，都是一家人，我们一同启程便是。”
　　萧元漪心情渐渐平复，又恢复了往常念叨模样：“嫋嫋，出来这么久，可有好好读书？”
　　少商眨眨眼：“啊，那什么，阿父阿母，三叔母受伤了，三叔父也晕了好几次呢，你们去看看叔父叔母吧。你说这叔父怎么老晕呢，要不要叫个医士来看看啥的。”边说着边把他俩向外推了推。
　　萧元漪瞅了她一眼，心里知道自家嫋嫋定是一点书都没读，但还是拉着程止走了：“走吧，先去看看三弟和娣妇。”
　　等父母走远了，少商继续躺着晒太阳。
　　清和偷偷凑过来，一脸八卦：“不过话说回来，当时我带着霍将军来救你，他好像比我更焦急。你说说你和霍将军，是不是真些不一样……”
　　“阿姊，那个小师弟……”
　　“好不问了，我练功去。”
　　少商嘿嘿笑出声，一脸满足地小憩起来。
　　霍无伤……
　　她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又摇摇头想撇开脑子里的想法。
　　程少商，又在胡思乱想了。

　　几日后，程始夫妇带着两个小女娘回了都城。
　　清和在到达都城后便与少商告别了，她骑马随着专门来接的阿兄回了桑府。
　　清和逆着光，在马背上拱手道别：“少商妹妹，先告辞啦，日后有空我再来找你。”
　　少商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阿姊下次见！”
　　她看着桑清和英姿飒爽的背影，感叹道：“不知哪家公子能有福气寻到阿姊做新妇啊，这模样，这姿态，我看了都想嫁。”
　　她正要拉下窗，见旁边角落里站了一个人，那人身形挺拔，拿着一把羽扇，正向着桑清和离去的方向驻足看去。
　　少商看着有些眼熟，想了半天。好像叫袁，呃，袁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