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月升圆满》关于川川

6、第 6 章 驰援，营救

　　在少商离开都城的那一日，霍无伤追查到假军械一案，在都城的经手人是雍王之子肖世子。他派人跟踪肖世子，果然是他把军中真军械换成了假军械，而这批真军械被混在各种商品中运出，最终抵达蜀中。
　　而肖世子在这最后一批货到达蜀中后，禀告皇帝，说他近日即将迎娶何家新妇何昭君，需回蜀地成婚。皇帝应允了，肖世子带着何昭君出了城，同行的还有赶去参加婚礼的何昭君亲眷一众三十多人。
　　霍无伤在肖世子出城的前一晚，将军械案告知了文帝。
　　“陛下，雍王最好的谋反之日便是在肖世子与何昭君成婚当日，不如将计就计，我带兵联合陇西驻守的程将军和江州驻守的傅将军，直接入蜀，在婚礼当天将雍王父子一并抓获。”
　　文帝看着沙盘，皱眉不语。良久后说道：“都城离蜀地路途并不近，既然他们之前能顺利运送多批军械，路上的县郡估计也出了问题。”文帝指着清、骅、榆三县：“清县骅县榆县是他们的必经之地，你去这几个地方看看，朕让崔佑和邓煜领兵去攻蜀地。”
　　霍无伤不解：“陛下，那蜀地更加凶险……”
　　“朕知道你的意思，”文帝看着他，“若蜀地真有异动，现在总归还是雍王的番地，蜀地的百姓总不会遭殃。但若是他已控制住沿路的重要城池关卡，那可不是他的番地，你能保证三县里的百姓不会被烧杀屠掠吗？
　　“朕让你去这三县，是希望你能护住无辜百姓。他们或许并不知道谋反之人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仅知道正过着平静日子时突然杀进来了一群人，这些人在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自己突然就家破人亡了。
　　“朕不想看见这种事发生，你可明白？”
　　霍无伤道：“陛下，崔邓将军也可解三县之危。”
　　文帝道：“三县地势形态各异，特别是榆县，强攻为下策。朕让你去，是希望你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最短时间内拿下三县。”
　　霍无伤无法再辩驳：“……是，臣领旨。”

　　几日后。
　　霍无伤在军营中清点人数，将特制的匕首发放给每一个黑甲卫。
　　梁邱起从外回来，说道：“少主公，攻蜀的密信已送到程咏将军和傅将军那里，崔邓两位将军今日已秘密启程。这次挑选的都是霍崔两家部曲中的精锐，共两千人，已在十日内分为三路秘密出城。”
　　霍无伤问：“我们的人可已出城？”
　　“除现下的，黑甲卫其余兄弟已到达城郊。”
　　“好，出发。”
　　霍无伤看到案台上的千里醉，想到上元灯节那晚明媚俏丽的女子，心中一阵悸动。
　　“阿飞，先将此物送回府中，你稍后自己追上来。”
　　梁邱飞一脸懵：“啊？”他不解：“不是，少主公，这酒你也不喝，又不带身上，干啥还拿到军营来啊？”
　　“少主公说什么便是什么，还不快送回去。”梁邱起在一旁催促道。
　　霍无伤挑眉：“阿飞，安全送回千里醉，免你下次十军棍之罚。”
　　梁邱飞：“？”
　　下次？？
　　“……是，是……”梁邱飞欲哭无泪，怎么这种事老是使唤他啊，他好像那个冤大头。

　　霍无伤带着黑甲卫星夜兼程赶路，不久后达到离蜀中最近且最为重要的榆县。
　　榆县古往今来都是连接蜀中和中原的重镇，两面环山，县城坐落在两山中间的夹谷中。两面山陡峭无路可走，城池位置得天独厚，易守难攻，而因地理位置，一般兵家争夺时都会选择正面强攻，因此榆县正面城池异常坚固，城墙上有无数暗口供□□手射箭。
　　霍无伤耗了一天时间带着人围着山硬生生转了一圈，他思索半刻，命人在北山悄然扎营。
　　寅时。
　　霍无伤带着黑甲卫中武功最好的三人，从北面较缓的山坡背面，带着凿钉向上攀岩。
　　攀上山顶后，立刻放下绳索，下面的黑甲卫奋力向上爬着，除了细微的盔甲碰撞声，再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
　　霍无伤一行八人沿着绳索而下，在月光的照明下，悄然落在北城墙上，从背后解决掉打瞌睡的守城士兵，他命令两人换上士兵衣服在此处守着，自己带着五人偷偷潜入城中。
　　卯时，月亮换了位置，让北门外的山上出现了一大片阴影。此时正是站岗士兵换班的时间。
　　雍王的士兵困意未消，慢吞吞登上北面城墙，与假扮守军的黑甲卫刚好打了个照面。
　　换岗士兵迷迷糊糊看着黑甲卫：“你……兄弟我好像不认识你们？”
　　两名黑甲卫不说话，假装没听见。
　　换岗士兵清醒了点，再问道：“你们是哪个大人手下的？”
　　突然，城中两处地方突然火光冲天。
　　“着火了！”
　　“不好！是兵器库和粮仓的方向！”
　　两名黑甲卫顺势将换岗的三个士兵解决掉，潜入黑暗中不见踪影。
　　霍无伤带着人兵分两路，分别点燃了兵器库和粮仓。
　　榆县守城的是雍王的侄子肖澜，他披了件衣服匆匆出门，大喊道：“怎么回事，哪里着火了！”
　　“大人，兵器库和粮仓同时燃起来了！”
　　肖澜扯了把刀：“走，去看看！”话音刚落，一把刀横在他脖颈间，让本来向外冲的士兵全部围了过来。
　　“霍无伤？！”
　　霍无伤沉声道：“不想死就让他们退出去。”
　　肖澜吓的脸色青紫：“退，退啊，你们还想看着我死不成？！”
　　霍无伤挟持着他一步一步向府外走去，黑甲卫在暗处用小型箭弩射向了最外围的士兵。士兵一边不敢靠近，一边警惕着不知道哪里飞来的暗箭。
　　这时，东门外突然传来无数的马蹄声，像是有大军前来。
　　肖澜嘶吼道：“上东西城墙把整个县围死，不要让霍无伤逃……”话未说完，脖颈上的利刃嵌进了肉一分，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皮肉撕裂的声音。
　　霍无伤笑道：“你还挺勇敢啊，当我逗你玩呢？再多说一句我直接给你抹脖子了信不信？”
　　城墙上站了三排□□手，两排面向外面，一排全部瞄准着城内的霍无伤。
　　肖澜被吓的全身发抖：“你，你杀了我，你也得死！”说话之余，他脖颈上的利刃又嵌进去一分，鲜红的血直流而下，将他白色的衣服瞬间染红。
　　“肖澜，十余年未见，你这胆子是大了不少啊。现在闭嘴还有救，但再说一句，我这刀便再进去一点，你今天铁定就交待在这儿了。”霍无伤语气轻松，挟持着肖澜向北走去，周围的士兵不敢冲上来，怕下一秒霍无伤就要了肖澜的命。
　　肖澜的副将登上东门远眺，一直听到远处朦胧的无数马蹄声，但始终未见人和马的踪影。他沉思片刻，突然惊醒：“糟糕，上当了！所有人将热油桶放在南北城墙上，快！”
　　“嗖——”一只箭弩破空而来，直直射向了副将的心脏。凌不疑摸摸自己的弓箭：“还行还行，射术还未落下。”
　　潜入北面城墙的两名黑甲卫已将城门大开，凌不疑带着黑甲卫从北山阴影处直直落下，将城墙上正在向这边赶的□□手直接射杀。
　　而在东门外造势已久的梁邱起梁邱飞兄弟，带着剩余的黑甲卫从东面强攻，和凌不疑里应外合。
　　霍无伤见凌不疑已到，将肖澜直接砍杀，和黑甲卫联合突破包围，与凌不疑成功会合。
　　辰时。
　　霍无伤看榆县叛军已差不多被俘，对凌不疑道：“阿狸，榆骅两县的联络在昨夜已切断，我怕骅县叛军起疑，我先赶往骅县，你料理好这里再来。”
　　“好，注意安全。”

　　申时。
　　叛军兵临骅县，发起第一波攻击。
　　驻守骅县的程县令命弓箭手在箭簇上裹上棉布，放在油中浸润，再点上火，向冲过来的第一波叛军射去。再将油烧热，朝着云梯上的叛军浇下去。如有攀上城墙者，城墙上的士兵直接斩杀。
　　靠着军民的团结，骅县是三座城中唯一未被叛军强攻下的城池。
　　戌时。
　　叛军见迟迟攻克不下，暂时撤退，而骅县中物资也已消耗殆净。
　　程老县令身披战甲，轻抚孙女的头，从怀中拿出县令印交给她：“囡囡，等见到新上任的县丞，将此印交给他。”
　　七岁的小姑娘泪流满面：“大父，不要出去，你们都不要出去……”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城门外传来了哭喊声。
　　程老县令走到城门边，从门缝中望去。
　　叛军挟持了一众百姓，将他们绑在门外。首领樊昌抓住一个幼童的衣领，将他提到最前面。
　　“骅县里面的人给我听着，这些可都是你们的至亲骨肉。若你们的县令再不开城门，我就把他们全部斩杀！”樊昌将刀架在幼童的脖颈上，“我数到三，不开城门的话，这个孩童就是第一个！”
　　幼童的母亲在后面哭的撕心裂肺：“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的孩子，你杀了我吧求求你！”
　　樊昌看着紧闭的城门，倨傲昂起头：“一。”
　　“二”
　　“三！”樊昌手上的刀抵着幼童，瞬间收紧。
　　一支箭凭空划破，贯穿了樊昌的胸膛。
　　随后紧接着三支箭直接射杀了挟持人质的三个叛军。
　　叛军瞬间大乱。
　　“樊将军！”
　　“樊将军死了！”
　　“谁！”
　　“是谁！”
　　霍无伤带着黑甲卫从侧面疾驰而来，几十匹马冲入叛军人群中，将原本的队形直接冲散。
　　程老县令见此，立刻打开城门，带着人向混乱的叛军冲去。
　　经过一个时辰的激烈战斗，叛军该杀的被杀，其余全部被俘。
　　霍无伤进城查看伤亡人数，与程老县令商议着后续的事宜。
　　梁邱起急匆匆从城外赶过来：“少主公！”
　　“讲。”
　　“即将到任的骅县县丞乃程始将军三弟程止，听闻，此次随行的女眷中，还有程四娘子。”
　　“什么？！还有谁？！”霍无伤大惊。
　　“程四娘子，程少商，”梁邱起急迫道，“按说昨日就应该到了，但樊昌谋逆，周围难免还有同党，少主公，属下担心他们会不会……”
　　“带一队人马随我沿路查看，遇匪杀匪，遇敌杀敌！”霍无伤声音冷到冰点，带着黑甲卫冲出骅县。
　　“将军，请救我亲眷一命！”桑清和焦急从县外赶来，看到霍无伤急忙大喊道。
　　“你可是程止大人的亲眷？”霍无伤停下。
　　“是！请跟我来！”

　　猎屋。
　　桑舜华向火中又添一了木块，将掉落的披风给熟睡的少商盖了盖。她心中惴惴不安，心慌的厉害，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砰——砰——砰——”
　　少商惊醒。
　　她打开屋门，看见白天的叛军首领再次而来，带着一根圆木使劲撞击着木门，而且这次的人数比白天更多。
　　“砰！”门被撞开了。
　　叛军首领带着比之前骑着马大摇大摆进来了，看见少商道：“你们往外传信了。”
　　少商压下心头的恐惧，大声道：“你们这么怕我们传信，是因为你们根本不是贼匪。”
　　叛军头头：“知道的越多，越活不长。”
　　少商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
　　叛军首领：“给我上。”说着，他驾马冲散了守护的家丁武婢，直逼少商而来，手中的刀向她砍去。
　　少商举起匕首，看着明晃晃的刀向自己砍来。她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么快的刀，只能闭上眼同时按下机关，将匕首中的毒刺射过去。就算是死，也要带一个走。
　　下一秒，一支长枪从远处破空而来，刺穿叛军首领的心脏，同时将他从马上挑飞，直接钉在了后面的木板上。
　　少商睁眼，看到远处的身影，满脸不可置信。
　　霍无伤将长枪举起，把上面的首领向下面的人丢去，又解决掉两个砍向她的人。他急忙奔过去，扶起她安抚道：“别怕，我来了。”
　　少商看着他，心跳快的不行。这是她第三次见他，总觉得已经见过很多次了，而他来救她的场景，她似乎也预见到了，好像在前世经历过一般。
　　她心中一阵难过，鼻头一酸，眼中不自觉充满了泪水。不知是因为他来了感到高兴而哭泣，还是因为独自面对叛军感到害怕才哭泣。
　　霍无伤见她哭，突然紧张：“程娘……少商，你，你别哭，别怕有我在。”他看看周围情景，扶起她：“你先进去，这里我来处理。”

　　少商与清和在旁边帮忙。清和端起熬好的药，对她道：“少商，我去侧屋送药顺便帮忙，主屋这边交给你了。”
　　少商点点头。
　　清和出去后，屋内只剩下霍无伤、梁邱兄弟和一名医者。
　　霍无伤将衣服脱下，右胸上赫然出现一支贯穿的残箭，箭已被斩断后尾，只有前端留在他身体里，而被箭贯穿的地方不断渗着血。
　　少商定定看着他的伤一时出了神，直到药炉沸腾，水溅到她手上才反应过来。
　　医士看了看伤口，摇摇头叹气：“霍将军，你自行截断箭尾，如今箭头只露出肌肤不足半寸，想要拔出箭头无处着力，只能切开伤口……”
　　“那便切。”
　　“但小的不懂缝合之术，只怕会血流不止。小的只是粗通医术，实在无法治疗将军的伤口，请将军恕罪！”
　　屋内一时间气氛凝重，梁邱飞着急喊着去山下找医官，梁邱起拉住他又是一通教育。
　　少商沉默片刻，看着霍无伤：“或许……我有一法子。”
　　霍无伤抬眼看她，眼眸深邃：“好。”
　　少商：“可是，我不知道可不可行……”
　　“可行。”
　　她略微惊讶看着他，霍无伤深邃的眼中全是她的身影，他眼神亮亮的，仿佛这里只有他们俩。
　　梁邱飞：“？少主公，人程娘子还没说呢……”
　　“少主公说可行便可行。”阿起瞪了他一眼。
　　阿飞闭嘴了。
　　少商顿了一下，从脖子上取下珠串，把珠子塞在怀中，将串珠的绳对折，跪坐在他前面。
　　霍无伤柔声道：“这绳子，可还牢固？”
　　少商回答：“这不是普通的绳子，这是少商弦，我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少商弦……
　　霍无伤心中默念。
　　少商将弦绑在箭头的一角上，紧张地看着他，手微微颤抖着。在绑好前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让梁邱兄弟来拔算了。
　　霍无伤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无妨。”他额上密密麻麻的汗，但看着她时眼底一片柔情，鼓励她继续。
　　少商绑好琴弦，抬头看他。
　　霍无伤点点头：“来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向外拔。
　　霍无伤疼的青筋暴起，全身直颤，双手捏拳死死攥紧。
　　箭头被拔出，她连忙拿起纱布止血，手止不住的颤抖。霍无伤大口喘着气，热气喷在她脖子上。
　　少商感觉像有一片羽毛划过颈间，痒痒的，随后才发现两人靠的太近了，朝旁边医士道：“快来包扎。”她连忙站起来，背对着霍无伤看向窗外，心中乱乱的。
　　霍无伤看着她的背影，捡起地上沾满血的琴弦，悄悄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