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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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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们听说过没有,咱们这位大皇子,可是皇后使了不干净的手段才得来自。”德妃掩唇低语。
段贤妃附和:“可不是,去年那动静闹得可大,陛下差点儿掐死那位皇后……当时本宫可是在外头听见动静了。”
“话说这位潭娘子可真是好手段,硬是让三宫六院都凑过去看热闹,这下何大人丢人可丢遍长安了。现在哪个人不知道何后当年是靠下药手段才得了大皇子的。”另一位嫔妃嘲讽。
凤央官。
“都是你这个孽种,害得本宫被世人嘲笑!”一发髻凌乱的女子面目狰狞在小小婴孩的胳膊上使劲儿拧着,丝毫不顾孩子的哭喊声,“都是你!你这个灾星!本宫是皇后,是皇后!你这个孽种竟敢联合潭灵那个贱人来害我!都是你!”
“阿姐!你做什么!”何淳进来一把推开何池,将小小的孩子护在怀里,“他才一岁不到,连话都不会说能懂什么!若不是你自己使了下作的手段连累了阿耶的名声,你现在逐依旧是风风光光的皇后!”
何池疯魔了一样,扯住少年的袖子:“你是我阿弟!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
“算了吧阿姐,我若不是你阿弟,才不会来宫里看你,你也不必因此来挟制我。”何淳面露厌恶,“当初你要阿耶为你寻那种药,我极力反对,阿耶溺爱你,不光答应了你,还打了我三棍,说我不敬长姐,悖逆不悌。从那之后我便再也不将你当作心里那个美好的阿姐了。你现在,还将自己的罪过累及到一个孩子身上,他因看你,都十个月大了,连个名字都没有,何其无辜!”何淳抱着孩子,厉声道。
“你要做什么?”何池双目猩红,强忍下狞意看向后退的何淳。
“我去求陛下,让他抚养我的外甥,总之他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你会害了他的。”何淳果断道,“陛下明事理,潭娘子亦是讲理之人,我去求他们,他们不会迁怒无辜的孩子。”
“你敢!何淳,你敢?!”何池尖叫,扑上来想抢走孩子,却被何淳身后跟进来的侍从推回原地。
何淳抱着还在哭闹的孩子,离开了风央宫,身后还不停地传出何池刺耳的尖叫:“何淳!你还我孩子!那是我的孩子!你把孩子还我!何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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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福二年秋,天下丰收。帝心大悦,宴筵天下,以庆百姓同乐。
李晔看着潭灵上妆,她唇点胭脂,微挑的眼尾染上一抹烟红,眉心描上花钿后,再衬上大红的罗裙,好似一朵鲜红的牡丹花,美得不可方物。
“师父真好看。”李晔眉目间全是笑意,何池禁足后他心情愈发好,只是有一个小拖油瓶。
这个孩子生得极为好看,眉目间无一分像他娘,看着就顺眼。
潭娘对他极好,常把他抱在怀中。孩子也懂事,到她怀里便不哭不闹。潭娘给他起名为“柷”。
这此宴会,潭娘想带着他也去。
晚间宴席,潭灵照样以贴身宫女的身份出现在李晔身侧。李晔手中牵着小柷儿,在龙椅上落座。
“今夜宴席,诸位可不必拘礼,宾主尽欢,共享我世之乐。”李晔说道。
“多谢陛下。”诸臣应声。
潭灵见宴会上人们之间互相扎堆附和,感到十分无聊。
就这几个人有什么可值得恭维的!尤其那个朱温,她最看不惯的就是他了!先前起义后又投降,墙头草一个。
“阿晔,我带柷儿出去透透气,你自己在这儿能行吗?”潭灵问。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潭娘可是忘了,我比你还大两岁呢。”李晔笑了笑,她怎么变哆嗦了许多。
潭灵笑笑,没再及驳,只是说:“若有应付不来的就装病,然后让群懿(杜让能的字)帮你应付!”
此时的杜让能打了个喷嚏。
“好。”李晔应道。
潭灵拉着小柷儿离开了正殿,在一个不大的湖旁休息,散散身上的酒味。
她有些思念灵洲了,灵洲的酒虽不美味,但胜在干净质朴,喝的是心中一抹自在恣意,哪像这里,四周尽是高墙,出不去,连角落里都是阴谋算计。
也不知阿耶在灵洲内可还安好……
小柷儿静静地在潭灵身边,不哭不确,只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潭灵。
蓦地一股浓厚呛人的酒气闯入这一方宁静之地。
李茂贞原本是想出来躲个敬酒,结果却没想到撞上了一幅美人图。
那美人墨发绾起,身着红色罗裙,手提宫灯,斜斜倚在湖亭的柱子上,红腮雪肤、朱唇花钿,一双挑起的凤眸中尽透慵懒,又流露出一丝愁绪。
李茂贞当下便移不动脚。
美人样貌具有惊心动魄的明艳之美,尤其那双眼睛。李茂贞从未见过那样透澈、灵动的眸子。
美人身上穿着的罗裙等阶不高,想来是哪个宫的宫女……看她旁边的小娃娃应当是大皇子,这宫女定是照顾大皇子的。
反正何皇后如今被软禁,也无人为她做靠山,他做些什么想来也不会有事。
思及此,他便跨步上前,一把扯住潭灵的袖子:“美人月下独饮,可要与本官一同赏月?”
潭灵嫌恶地皱眉,一把用开:“有病?”
李茂贞被甩开,倒也不气,仍旧笑眯眯地凑上去:“别气嘛,生气便不美了。你是哪个宫的?我去向陛下提,将你纳为良妾,从此摆脱贱奴身份可好?”
潭灵将小柷儿护在身后,眯起凤眸,语气威胁:“你是凤翔节度使李茂贞吧?别遇我动手打你。”
李茂贞低低一笑,尽显风流之态:“打哪儿?在哪儿打?若是在床上打,尽情来打。”
潭灵深觉这人有病,忍无可忍之下正要出手,却听到不远处的一声熟悉的怒喝声。
“李茂贞,你放肆!”李晔一袭威严的明黄龙袍阔步走来,扯过潭灵,一拳击向李茂贞。
李茂贞不防,脸上生生挨了一拳,既吃痛又错愕,见李晔又要挥拳,连忙出手格挡。二人便在湖边厮打起来。
“你敢对潭娘不轨!她是联的,你们谁也别想碰!”李晔双目猩红,动作愈发狠厉。
李茂贞见他要将自己往死里打,动了真格,目光一沉。
他不会是李晔的对手,李晔是想置他于死地!
他李茂贞为他出生入死多年,流过的血比任何人都多,身上的伤疤无数,他竟是想为一个贱奴想杀了他?!
还是他置疑他,想免死狗焘?!
潭灵看出了李晔状况有异,连忙甩出腰间长鞭,将李茂贞一缠,甩到了一边,又使轻功上前,握住李晔的手腕,低声喝止他:“阿晔,你当真要在这宫宴上给李茂贞难堪吗?他是一路辅佐你登基的!切不可奔撞!”
“可他意图染指你!”李晔怒喝,大力甩开潭灵的手,“这世上只有朕才能拥有你!但凡想来指们的人,都得死!”
潭灵在原地,看向李晔。
他眼底尽是浊红白血丝与癫狂,因极度愤怒,额上青筋暴出,全然不似之前的温润模样。
“阿晔,你怎么了?”潭灵皱眉。她心里满是担忧,阿晔的状态极其不对劲,若是之前,他决不会因为弄不清状况就要杀一个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和他出生入死的功臣。
李晔喘息不定,目光死死凝在李茂贞身上。
李茂贞拭去嘴角的血,冷笑一声:“陛下今日之辱,我李茂贞谨记于心,他日陛下蒙难,可莫指望下臣相助!我李茂贞便是造反,也不做那被焘的狗!”说完,便阔离去。
“李茂贞……”潭灵刚要拦住他,却被李晔死死拑住手腕。
“你去做什么?!他不走,朕定会杀了他!”李晔咬紧牙关,目光中流出掩不住的杀意。
潭灵看着李晔,心中忽有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李晔鼻中涌出黑血,倒在潭灵肩膀上,不醒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