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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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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嗓音清冷又禁欲。
全黑的工装制服，墨黑的衬领与微微颔首间露出精致白皙的脖颈辉映着，修长匀称的手指拿着笔在手上的板子上不断记录着，窄腰长腿，流畅紧实的身形和全身禁欲疏离的气质，彰显着鹤立鸡群的存在感。
哪怕头上深黑的鸭舌帽模糊了脸，你也能确定这个人的长相必定不会丑。
这时候，藤千原也写完了，抬起头。被帽檐遮挡住的脸也渐渐清晰了起来。性感的下颚线，完美的唇形，俊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和锋利浓墨的眉型组合出了这么一张精致到让人赞叹的长相。
“会长，我们接下来还要干什么吗？”
“没事了，去玩吧。”藤千原放下手里的板子，声线平平。
“哦，那会长，我先走了，拜拜！”男生挥挥手，转身告别。
藤千原长身玉立，对着他点点头。
四周的人群不自觉地在往一个地方流动，同学们的讨论声也传入藤千原的耳朵里。
“我们快去看看，那边在拍宣传照欸！”
“等等，你慢点呀。”
“想到能看到裴书霖他们，好激动啊！”
“一个学校的你激动啥？”
“你不懂，咱们每个年级教学楼隔这么远，我很少能直接见到他们的好吧！”
“别瞎扯，你每次一下课就往外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干嘛？”
“行了行了，咱们快点去！听他们说，还有古装欸！”
“什么，宣传照还有古装！我去，走走走！赶紧的！”
冷情的面具“嘭”的一下，出现裂纹，露出里面真实的自我。
藤千原的心咯噔一下，身上所有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平淡无波的胸腔像是被倏地爆发地岩浆侵蚀，握着板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双腿无意识地交替着，随着人流往前走去。
裴书霖，Lin，是你吗？
耳边嘈杂的谈话声敲击着他的耳膜却自动生成无意义的字符串传输进他的大脑。清亮的眼眸缓缓蒙上一层水光，全身的肌肉仿佛不受控制，却僵硬地执行着向前的指令。
藤千原即使低着头，高挑清瘦的身材也让他在一群人中如同发光体。走在前面的人自动让开，在藤千原四周形成一个一米的隔离圈。
藤千原神情恍惚，等他再回过神，他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最前排，在他五米外，一个穿着青色古装背对着他。
像，太像了……
藤千原死死盯着他，期待他转过身又不希望他转过来。
“好了，不就是化妆吗，别不开心了。”裴书霖好笑地弹了一下零四的头。
零四可怜兮兮地捂住刚刚被弹的额头，眼眶湿润地望着裴书霖，嘴巴一张一合，“我很难受。”
裴书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抬手帮零四揉了揉额头，“乖。”
自上次摊牌后，零四和曾经那个高冷的自己渐行渐远，露出自己的本性——逗比又有点小恶劣，虽然会对裴书霖偶尔撒撒娇，但必要的时候还是很可靠的。
而裴书霖冰冷孤独地内心也被这个世界的人慢慢填满。他不再是伪装成原主了，他慢慢地接受了新的自己——宠着别人也被人宠着，坚硬的内心被触动变得柔软。
藤千原在五米之外望着这边亲昵的互动，鸭舌帽下的眼眸冷得像凝了层霜，视线紧紧锁住两人接触的肌肤，越看心就被腐蚀得越严重，这时候的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提步快速向前走去，一把抓住裴书霖的手。
裴书霖顺眼看过去，眼神疑惑，似乎在问他为什么抓住自己的手。
藤千原在抓住裴书霖手的那一瞬是后悔的，后悔自己太冲动，可是对方脸上疑惑陌生的表情却狠狠地将他推向万丈深渊，胸腔像是被重锤，一呼一吸间都在忍受着破碎的痛意。
他已经连他都不认识了吗？
还是故意装作不认识？
他已经让他讨厌到这种地步了吗？
藤千原深吸了一口气，艰涩道：“你们化了妆吧，这样会花掉的。”
裴书霖扭头一看零四的额头，果然被自己一折腾，零四额头上的妆被蹭掉了。
“小原，你也在这啊，还想说拍完去找你的。”费旭乔刚拍完女生，让她们快去换妆发，扭头就看见了一身黑的一个人正握住他缪斯——裴书霖的手。
费旭乔瞬间不乐意了，带着摄像机气势汹汹地走过去，誓要把这个人的帽子掀开让旁边这群人看看他的真面目。
悄声无息地走近正要动作时，他看清了这张脸。
藤千原，他曾经苦求不得的上一代灵感缪斯，那时为了能让藤千原给他拍几张照片，他不知道抛出了多少“丧权辱国”的条件并使出各种死缠烂打的功夫，可藤千原每次都只会冷淡地拒绝。
藤千原：我要是犹豫一秒，都是对你的不尊重。
费旭乔：谢谢你哦……
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右手，自然地打了声招呼，（）的，还好看见了。
戳穿的心思是偃旗息鼓了，但想拍藤千原的欲望又强烈地死灰复燃了！
本来能再次找到灵感他是尤其开心的，开心得让他暂时放弃了找藤千原的事。
可是当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像是成千上万的活火山在他眼前喷发，烟雾般的火山灰染黑了空气，橙红焦状的岩浆密密麻麻地顺着血液流淌进他的脑子里，刺激得他的灵感一个接着一个不停地冒出来。
此刻，他不能再深刻地明白1+1＞2是什么意思。
一黑一青，一冷一暖，一今一古，秋白时令，以梧桐为辅，面朝羲和。他们仿佛天生就带着岁月流逝的悲悯，九月未见黄的银杏仿佛凝固在他们眼中，边缘试探着晕染上嫩黄，转眼间，那一抹黄就扩散到叶，茎……
“你们，这是？”费旭乔愣了好几秒后，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不解道。
裴书霖一把甩开，不着痕迹地微皱了眉，侧过身对藤千原说了声不好意思后，朝着费旭乔走去，“没事，我们继续拍吧。”
费旭乔的视线在两人之间不断交替，他其实想问问两人愿不愿意一起合拍几组照片，但看这两人不对味的气场，长叹了口气，觉得还是从长计议吧。
“他认识你。”裴书霖笃定地对精神海里的小树说道。
“可是我不记得我有见过他。”原主挠了挠头。
陡然间，脑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小树小心翼翼地开口，“裴书霖，我也可能认识他，以前我有一段特别长的半清醒状态，那段时间我的脑子特别混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我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言语和行动，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小树说到这停了停，他有些心绪不宁，身体紧紧绷在那，但还是鼓起勇气接着说道，“那个时候，很像我现在的状态，只不过那段时间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掌控着我的身体。”
“我对那段时间的记忆也不是很清晰，我只记得有一个人一直陪在我身边，和我聊天、吃饭、睡觉，可是等我彻底醒来的时候，这个人就消失了，所以我就把他当成一个梦了。”
小树惭愧地低下头，裴书霖为了自己，在外一直掩饰着自己的本性，就是为了不穿帮，可刚刚却因为一个他自以为的梦……
“没关系，那个时候你身体不好。”觉察到原主低沉的情绪，裴书霖耐心安慰道。
“会长欸，他怎么在这？”
“他负责中秋游园活动啊，所以到处走动啊。不然你以为我们会这么容易见到会长？”
“会长不也是学生吗？要见他去班级里找他不就好了？”
“一看你就很少逛校园论坛，我们这位会长自入学来，本来打算连续跳级的，可是家里一直不让，说是让他多体验学校生活。”
“所以因为学习好，可以不上课？”
“呃，也不是这么说，只是会长这人太冷了，不喜欢和人说话，听说和他对话绝对不能超过两分钟，不然，他会直接走人……”
“啊，这样吗，可是他不是学生会长吗？那平时学生会要开会怎么办？”
“你没发现我们还有副会长吗？”
“那会长？”
“注重于干实事，人际交往就交给副会长吧！”
“等一下，我感觉你还是没说会长很难遇到的原因。”
“呃，得了，我瞎说的，不过你可以向你保证，他真的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
“算了，就你鬼话多。但是，你有没有觉得会长现在的样子有点像被人伤到了？”
“伤到？不可能，我们会长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帅气俊男，是绝对不会有这样失态的瞬间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肯定是你看错了！”
藤千原定定地站在那，理智告诉他要尽快远离这个地方，可无论怎么努力，他也迈不开步子，他如同在沙漠艰难跋涉的旅者，渴求不得的水源近在咫尺，不是远在天涯，也不是海市蜃楼，他们触之可及……
“你们，认识？”零四补完额头花掉的妆，移到藤千原身边不着痕迹地打探着消息。
藤千原转头，掩住眸底肆虐的疯狂，上下审视着零四，定了好几秒才缓缓勾起嘴角，“认识。”
呵，这个人，比不上他。
“我没听他说过你。”
“他还没有和你熟到那个地步。”藤千原一语惊人。
零四被他的发言雷到了，这个人说什么？他的主人没和他的索灵器熟到那个地步，所以不知道这个人认识他主人？
搞笑，他是谁？他可是裴书霖的索灵器欸！自裴书霖诞生他就一直陪在他身边，说他们之间不熟？
零四这时候已经很难维持友好的表情了，艰难地挤出笑容，不死心地问道，“那你和他熟得很？”
“嗯。”
零四抓狂，在裴书霖的精神海里狠狠地撒泼，“那个人！那个人！”
“究竟是个什么奇葩！”
“我问他熟吗他竟然只回一个嗯？！”
“嗯？！”
“他是天然蠢还是装蠢？我这句话难道不是让他讲讲他的熟，熟到什么地步吗？”
“小树，我这么问你你会怎么回答？”
小树欣赏零四撒泼正起劲呢，就猝不及防地被cue到，“我会告诉你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里认识，因为什么认识，为什么会交换联系方式，并且怎么慢慢变熟的。”说完还自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树严谨地按照四个“W”一个“H”原则——WHEN,WHERE,WHAT,WHY,HOW，回答着零四的问题。
“还是你好，小树~”从藤千原那受来的气一点点被原主安抚了，但还是忿忿地补上一句，“我不喜欢这个人！”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外景也差不多结束了，一群人再次回摄影棚补拍完古装结束时已是晚上八点。
“小原，我想和你再谈谈咱们合作的事。”费旭乔见藤千原自从出现后就一直跟着他们，还找了个很好的理由——监管好宣传照拍摄的活动并保证其顺利的进行是学生会长的职责。
费旭乔这种老油条当然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恐怕人家是跟着裴书霖来的。但他很聪明地没有拆穿，反而迂回地劝说道，“我这次呢想拍一组关于情感的照片。”
费旭乔眼眸低垂，状似为难的样子，“这次照片是想拿去参加荷赛的，眼看截稿日期在即……”
“情感？”藤千原疑惑道。
“对啊对啊，”见藤千原不像以前一样直接拒绝，费旭乔加把劲劝说道，“我这次拍的主题也比较禁忌，是同性题材的。”
“你找了谁？”
费旭乔一听到这句话，浑身兴奋得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用着此生最平淡的语气回道，“唉，你也知道我眼光高，目前适合的人只有小裴，虽然他旁边那个蔺霜序也不错，但你知道，在我这里一直为你保留了一个位置。”
费旭乔长叹了口气，像是屈服了般，拍了拍藤千原的肩膀，艰难地张口，“你拒绝了我这么多次，这次我就最后再努力一次，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直接去找蔺霜序谈一谈了。”
费旭乔故意在“蔺霜序”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遗憾地盯着藤千原，像是最后的告别般，故作轻松地转身朝蔺霜序那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怎么还不叫停，他都快过去了！不要慌，稳住，再往前走！
算了，如果没叫他，大不了就说蔺霜序不配合，自己只能又来求他。
难道这小子不喜欢裴书霖？
不可能！都跟到这了，怎么可能不喜欢，下午站在那悲伤得和被人甩了有什么区别！
或者，他不会搞错对象了吧，难道他喜欢的是蔺霜序？！
这几步走得费旭乔心里七上八下的，脑中无厘头地冒出很多想法，可还是抵不住越走心越凉。
终于！在他走了将近十步后，藤千原叫住了他。
“等一下。”
BGM响起！导演之魂在此刻莫名燃起。
慢镜头转头，拍出头发顺势飞扬的感觉！
“小原，怎么了吗？”费旭乔（女主）单纯地问道。
切男主的特写。
藤千原（男主）沉默不语，抬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迈出长腿眼神坚定地朝着费旭乔（女主）走去。
在费旭乔（女主）面前站定后，两人神情对望，瞳孔里只能装上对方的剪影，眼里一定要有湿润的感觉。
OK，这个时候围着两人转圈拍特写！
不好意思，职业病……
“我接受了。”深深看了眼不远处在梳妆台前卸妆的裴书霖，转身离开了。
搞定了藤千原，费旭乔心情大好，转头朝着裴书霖走去。
没错，我们的费导在空手套白狼……
“费老师。”裴书霖在镜子前看到费旭乔朝这边走来，微微一笑。
“小裴啊。”费旭乔搬了个椅子坐在旁边，装作什么难为情的样子开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裴书霖没有马上回答。
费旭乔为了不冷场，自顾自接着说，“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有吸引力的人，我知道这样的话你一定听了不少了，但我还是想说……”
裴书霖笑着打断，“您直说吧。”
“我想找你拍照。”
“拍照？”
“对！”费旭乔直点头，“我想拍你！”
“哈哈哈，小裴，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们老板的建议。”化妆师在一旁帮衬道，“他拍人很好看的哦！”
费旭乔悄悄地对化妆师比了个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