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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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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照要先在白色背景前拍，然后才会安排出外景。
拍摄地，学生会成员、志愿者和特意请来的专业团队鱼龙混杂，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摄影师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抬手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秒针“咔咔”地做着无意义的重复运动，耐心在此刻彻底消耗殆尽，把手里的册子“啪”的一下砸到桌上，脾气暴躁地吼道，“都说好一点开拍！一点开拍！现在要老子拍的人一个都没到！有没有时间观念！”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空气都紧绷地如同被冻住了似的。
费旭乔，全国顶级摄影师，这尊大佛可是李航好不容易请来的。
费旭乔不仅是国内多家顶级杂志封面的御用摄影师，还在国际摄影展上斩获了无数大奖。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天才，但他的臭脾气在圈内也是广为人知的，被和他合作过的人几乎都被他骂哭过，但从来没有人因此记恨过他，因为最后的成片绝对能让你感到物超所值，一个小小的热搜都只能算是基础操作。
要不是这位摄影师是李航亲哥的死党以及他死皮赖脸地求了好久，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费老师您消消气，我们同学这不是刚下课还要吃饭化妆嘛。”何牧佳小跑过来，姿态谦卑，语气温柔地解释道。
可费旭乔不吃这一套，站也懒得站了，直接坐在折叠椅上，翘了二郎腿，眼神不悦，“所以你们就让我们团队在这傻等？我知道你们这群富家公子公主有钱，耍我好玩吗！都（）（）等了半个小时了，再大牌的明星也没有谁能在我面前这样！”越到后面，说得越激动，把桌子拍得“哐哐”响。
“对不起对不起，您消消气，我们很快就好了，十分钟，最多十分钟，他们要是还不来，您可以直接带着团队离开，我们钱也一定会全款付给您的，耽误了您的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何牧佳边鞠躬边道歉，态度诚恳得不得了。
见对方一直鞠躬道歉，费旭乔语气稍微缓和了点，食指点了点手腕上的高奢手表，“十分钟，再不来，我们直接走人。”
“当然当然，那我再去催一下他们。”何牧佳垂下眼皮，掩盖住眸底的不爽，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饮料，微笑道，“听说您特别喜欢这款饮料，每次拍照都要喝，我们特意备了很多，您睡意。”说罢就把饮料递了过去。
费旭乔也没悖了她的意，接过，翘起拉环，喝了下去。
何牧佳勾唇笑了笑，转身就变了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语气不善地打给王雨佟，“怎么还不来？”
“到门口了。”利落地挂断电话。
何牧佳还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一抬眼就看见了恰好从门外进来的两人。
两位少年穿着私中夏季的蓝白短袖校服，标准的宽肩窄腰，挺直的脊背，颀长的身材，如此简单通勤的衣服穿在他们身上衬得愈发赏心悦目了起来，更别提两人不俗的皮相，一个温文尔雅，一个邪气傲娇，皆是眉眼带笑，迈出长腿，并排向前走来，真的是要把魂魄都摄了出去。
这里不乏有认识裴书霖和零四的，今日不知为何，明明也穿着和平日一样的校服，脸也没变，就是感觉更好看了！像是刻意拂去表层的沙尘，露出光华的内里，蒙尘珍宝，淤泥灼莲，遗世而独立。
何牧佳也恍惚了一瞬，恢复过来对着他俩招招手：“你们赶紧跟我过来。”
“不好意思，老师，我们的人来了，可以先拍他们的单人部分。”何牧佳把两人带到费旭乔跟前。
费旭乔用专业的眼光上下打量着，眸底的烦躁逐渐被惊艳取代，赞赏地点了点头，把桌上的摄像机拿起来，偏头示意道，“来吧，站镜头前先拍几张试试。”
裴书霖自觉地走到摄影机前。没办法，即使零四怎么也不肯说，但他大致能猜到。
害怕拍照和化妆、小时候的经历、当时遇到蔺槐序时的不对劲、申离的欲言又止，这些线索串起来就只能组成一个答案……
他从未想过零四会遭遇这样的事，虽然索灵器是没有性别的，但裴书霖一直把他当做兄弟而且零四在这个世界的身体也是男性，所以被自己的姐姐们强迫穿女装拍照这样的事，裴书霖先是感到不可思议，再是觉得疼惜，最后是后悔。
裴书霖轻叹了口气，胸腔被酸涩填满，他想过比他先到一步的零四可能会遭遇一些难以预料的事，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竟会……
“你先随便摆一下，总之怎么自由怎么来。”费旭乔在镜头后面，让裴书霖先自由发挥找找感觉。
裴书霖嘴角轻扬，眸底带着几分勾人的笑意，神情慵懒地看着镜头。
这一眼看得费旭乔浑身发麻，手里的摄像机差点没拿稳，滚烫灼热的情绪像刚插进热水里的温度计一样迅速攀升，蔓延，在他整个身体里奔腾燃烧。
仅仅一眼就让他近期竭尽枯竭的灵感之泉陡然爆发，带着狂暴肆虐气息的浪潮疯狂地涌向他，却在距离他分毫间倏地化作绕指春水。
灵感缪斯没有标准，他可以顶级神颜，也可以脱离主流审美或是茫茫人海中最不起眼的那一粟。
但他只要静静地站在你面前，就能让你肾上腺激素不断上升，灵感如山涧清流顺势而来，满意而归！
费旭乔呼吸顿时加重，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同学，咱们再尝试着放开一点。”轻舔嘴唇，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疯狂叫嚣，“你现在太绷着了。”
费旭乔亲自上前手把手地指导动作，肌肤相触间，原本粗重的呼吸顿时又加重了，沸腾的情绪迅速在眼底翻滚着。
他已经闭关了将近两个月，这两个月他无时无刻不拿着摄像机，拎着他在房间里走，在大厅里转，在花园里逛，可他却从未按下快门键。
这些，都不值得，都无聊透顶的！
在那段空白却乏躁的时间里，他的大脑大多是在放空的，他找不到拍照的意义，他不知道这些千篇一律，毫无新意，破旧不堪的相片记录的究竟是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费旭乔好声好气地教导着裴书霖，全程温言细语，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他暴跳如雷发飙的样子。
受费旭乔荼毒已深的助理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跟着费旭乔已经十年了，这十年里，他被带去拍过无数顶流或模特，虽然不是每一次都会把人骂哭，但发脾气是绝对的。
他们有拍过一个偶然爆火的流量小花，飙升的粉丝和人气让这个小花飘了。一进摄影棚就趾高气扬的，身后跟了五个助理伺候她，光从门口到化妆间这段距离，后面的人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披衣服伺候，这架势好不吓人。
在化妆间也不知道磨蹭什么，眼瞅着时间快到了人还没就位，没办法只好去催，门还没推开就听见这姑奶奶笑呵呵的，进去后看清楚了，玩手机呢。
那个时候的费旭乔性子比现在还急，拍摄时间都到了，人还没劝过来，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助理只记得当时的现场很混乱，费旭乔嘴里的脏话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绝不带重复的。那小花呢，被骂懵掉了，后来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走了。
照片没有拍出来，热搜倒是上了不少。那小花可谓是花了血本请水军，风向也一边倒地心疼那个小花，都在骂费旭乔的暴脾气，不尊重女生。
费旭乔不在意这些，但不代表他老板不在意，派人翻出了当时的监控录像，还上传了合同里的要求到公司的官方号上，白纸黑字，清晰的录像让网上那群不明真相就跟风黑的人啪啪打脸，有人默默删除自己的留言，也有人去骂流量小花，更有人不知悔改地说这些都是合成的……
这边拍得不亦乐乎，另一边李航也带着女生组化完妆过来了。
“难得看到乔哥这么高兴。”李航双臂抱胸，和助理坐在一起看拍出来的照片。
“是啊，这次还得多亏你把他拉过来，不然他现在还在家里思考人生找灵感。”助理滑动着鼠标，“你们学校这次找来的人颜值确实很高，好几张照片拍出来都特别有感觉。”
李航没有回答，把视线转向那边还在拍照的一群人身上。
能登上学校宣传照的人要么品学兼优，要么就是像裴书霖这种硬生生靠颜值挤进来的。再过一段时间学校也会组织一次月考了，所以，裴书霖，一定要发挥稳定呐，最好进年级前三，不然他们这份照片拿出去，是真得会落人口舌了。
下午两点半，几人总算拍完了，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拉着去拍外景。
今天刚好学校举行游园会，每棵树上都挂上了闪闪的小灯球和写着中秋快乐的红色小木牌。
双排疏影下的大道上错落有致地摆上了各式各样的木质摆摊架。娱乐游戏、精美小吃应有尽有，宽阔清闲的柏油路上也被各具特色的彩旗横幅装点着。
焕彩的音乐喷泉坐落在道路尽头，动感的音乐，节奏十足的水柱围绕着中心的文人墨客玉石雕像舞动着，一动一静呼应着，颇有古典文化与现代科技结合的氛围。
学生们自发组成小队伍穿梭其中，欢声笑语，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忽然人群中传来阵阵讨论声。
“早就听说学校要拍宣传照，没想到是今天啊。”
“你脱节了吗？怎么现在才知道？”
“唉，你知道我消息渠道不灵通嘛。”短发女生自我调侃道，“哎哎哎，别说了，咱去凑个热闹，感觉这几个人很帅诶！”迫不及待地拍拍旁边挽着她的人，一脸期待地看向不远处。
“我真是服了。”高个子女生无语扶额，“裴书霖和蔺霜序你都不认识？”
见对方一直不回答，她再次无语，不过为了她这个小姐妹，她还是认命被拉着走了。
“赶紧的，这个光线刚刚好，咱们速战速决！加油！”助理拿着大喇叭鼓舞道。
“化妆老师，一会就麻烦您直接在这里帮他们化妆了，时间有点紧不好意思啊。”王雨佟帮化妆师提着大包小包抱歉道。
“没事，这几个小孩都省事。”化妆师无所谓地摆摆手。
因为主题是要拍出学生乐观蓬勃，青春向上的气息，所以照片不能像商业片那样构图，更不能往上加厚重的滤镜和过度PS，一定要追求自然，简单。
裴书霖坐在长椅上，手上捧了本书，脚下踩着松软的草地，椅子边还种满了成排的彩叶草和玫瑰海棠，头顶桂树正逢开花，微风一送，顿时与香气扑了个满怀。
裴书霖修长的手指附在被风吹过调皮地上下翻动的页脚上，嘴角微微一笑，满眼的宠溺。
相机下记录着校园林下一角，一位温柔俊美的少年正安静地看着书，恰好一阵风吹过带着缕缕清香，掀起书页，拂散发丝，衣袖灵动，他似乎听到了你到来的声音，抬起头，眸中带着些许宠溺和无奈，向着你望来……
此时，风已缭乱了你的心……
“好，没错，看着这边笑。”费旭乔姿势微微下蹲，“反光板角度再调整一下，脸有点太白了！”
举着板子的人迅速调整好角度后，费旭乔的快门声“咔咔咔”连续响起。
“好，来一位女生进来。”
木子熙闻言，自然地走进镜头。
“对对对，然后女生慢慢靠近裴书霖，不要太近。”费旭乔边拍边说，“好，裴书霖微微抬头，笑一下，对对对，就是这样！”
费旭乔对裴书霖的特殊不仅展现在全场他只记住了他的名字，还表现在镜头和语气里。
只要他的镜头里出现裴书霖，费旭乔浑身血液仿佛在沸腾，情绪激起高涨，兴奋地像个孩子一样，拿着摄像机就是一顿拍。
木子蘘和木子熙是一对异卵双胞胎，作为界内数一数二的少年模特，不仅需要姣好的面貌和身材，还要超强的镜头表达感。她们之前虽然没有和费旭乔合作过，但在这个圈子里呆了这么久，消息也是很灵通的。
木子蘘眼神带着一抹赞赏，找了个话头，和零四聊了起来，“蔺霜序，你们班这位可以啊，镜头感很强。”
“你妹也不错啊！”
“当然了，毕竟拍了这么多年。”说完又接了一句，“问你件事，那位裴书霖，他有没有……”
零四熟练地接上了后面的话：“女朋友？这倒没有？”扭头，扫了眼木子蘘。
木子蘘自信地撩了撩发，直勾勾地盯着在拍照的裴书霖，“你觉得我去追求他，他会答应吗？”
零四停顿了好几秒才缓缓拖着长音回道：“不一定——”
“为什么？难不成他喜欢男生？”
“因为——你妹妹刚刚也和我说要追求他。”零四撇了眼不远处的两人，眼神恶劣地笑道。
木子蘘气愤地跺了下脚，忿忿低语道：“我就知道这个人！”
费旭乔：“女生换成男生进来。”
“记住，也要自然！你待会就走过来，像兄弟一样，亲近但也不要太亲近！”费旭乔双手比划着，把接下来拍摄的要求和零四说了下。
零四点了点头，表明他悟了。
费旭乔拍了拍他的肩，“来吧！”
零四长腿一跨就进入镜头，裴书霖因为刚才的互动站了起来，背对着零四。
零四悄悄走了几步靠近裴书霖后就快速冲了过去，裴书霖恰好转过身，两个人就这么连刹车都来不及，惊愕地撞到了一起，两人双双摔到了地上。
好在底下的草垫还算柔软，稍稍扎人的痒意在裸露的白皙皮肤上蔓延，零四最先忍不住，爽朗地笑了起来。
裴书霖没有跟着一起，抬起手腕，替零四摘去了头顶上的草叶，眼底的神色堪称温和。
一旁围观的学生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讨论道。
“我去我去，比刚刚还刺激！”
“如果说刚才是少女青春的懵懂，那现在就是不自知的炽热！天呐，有点好嗑！”
“他们这组合该怎么叫？”
“嗯，俊美阳光大咧咧受VS温文尔雅白切黑攻？”
“不不不，蔺霜序不算阳光受吧，他还是有那种，一丢丢病娇的感觉，还会粘人的小狼狗的感觉！”
“没错，姐妹，我也这么想！”
“等一下，一定是蔺霜序做受吗？攻不行吗？”
“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也是从现在开始，学校开始出现了无数嗑双LIN的CP。
“会长，那边的架子已经叫人来修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