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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牵连魏漪 ...

  •   何大人躬身行了一礼:“微臣并无猜忌殿下的意思,事实上,刘小姐并非死于灯油灼烧,而是猛烈的撞击,极有可能是被人推入井中所致。微臣以为仅凭公主殿下自然难以致一个人于死地,但殿下身边的这位公子……”

      “不可能。”

      “殿下,查案不是依靠所谓情感与意气来断定,切实的证据往往才是定刑或无罪的保障,若这位公子果真是清白的,我们自然不会冤枉无辜之人。”

      何大人没有被喝止,他说话的方式极其圆滑,不卑不亢,举止得宜,给足了二人体面与尊重,纵然再不喜他对谢绪的怀疑,魏漪也根本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但是她仍然不愿意谢绪被带到大理寺的监牢中看管,她看着四周燕朝的君臣,知道不会有人站出来替他们作保。

      自第一次抚州战役之后,埋藏在燕朝人心底被压制十多年的耻辱,很难令他们对眼前被孤立的雍朝人心存善意。

      “殿下,臣愿意同他们去,没有做过的事,纵使要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谢绪见魏漪固执地同大理寺卿对峙,便出言想要解围。

      魏漪转过头去,眼中含着怒火与决然。“不是你有没有害人,而是有人想让你‘害人’。”

      她压低了声音:“这是阴谋,有人想加害于你和本宫,你同他们去了,就是落入圈套。在燕朝的法司中,有心人想要给你强加罪名,我们也毫无方法,所以你不能去,本宫也不会让你去的。”

      她又看向何大人:“君子可欺以其方,谢绪能忍受刁难,但本宫可是出了名的刻薄跋扈,受不得半分委屈,今日非不听你们大理寺的调遣,你们欲拿本宫如何?”

      “公主金尊玉贵,我等自然不敢冒犯。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难道公主是雍朝人,便可以视我们燕朝人的性命为草芥吗?”

      此话一出,一旁作壁上观的宫人们立刻被挑起了情绪,望向魏漪的目光中纷纷带上敌意与不满。

      魏漪怒视着气定神闲的何大人,愤恨地咬着牙,谢绪站在她身旁,垂下的刘海微微遮住他四处警惕地打量的目光。

      “我能作证,魏漪公主并非凶手。”

      一道柔婉的声音打破了夜色中的对峙,绥王妃阮馥从人群中慢慢走出,众人自发让出道路。

      阮馥踱步至皇帝面前,微微蹲身行了一礼:“妾身方才同魏漪公主在后宫遇着了,便一同叙了话,半个时辰前分别,随后妾身听见赋梅园传来噩耗赶来了这里。如此看来,魏漪公主与谢公子并无行凶的机会。”

      魏漪眼中一闪而过一抹讶然之色,但她很快低下头敛去面上的异样。

      面对阮馥的襄助,她在短暂的怔愣后立刻抓住了机会:“本宫方才确是同绥王妃在一处。”

      “可……”何大人还欲说什么,魏漪立即高声喝道:“你不信本宫便罢了,莫非还不愿信你们燕朝的绥王妃?”

      绥王权势深重,在绍中内外称得上威名赫赫,更不用说绥王极为爱重王妃,很少有不开眼的人会去得罪她。

      如今绥王妃难得发话,一时之间,连何大人都不好再多说什么。

      “弟妹的为人,朕一向是信任的。”一直未曾开口的皇帝此刻终于出声,“既然弟妹作保,魏漪公主又是尊贵的客人,自然不好苛待。但此事蹊跷,倘若不查出真相,岂非让魏漪公主蒙受不白之冤。”

      何大人立刻接话道:“微臣听闻赋梅园旁有一座用来赏雪的殿宇饮梅馆,不若先请公主殿下与谢公子暂留此处,臣等必然尽快找出真凶,如此既无须谢公子入大理寺,也可在真相大白前保证殿下的清白。”

      阮馥似乎仍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缄口不言;施承光几人也面露焦急,但仅凭他们三人根本无法帮魏漪脱困;皇帝面色稍缓,似是对这个建议很是赞同。

      “公主以为呢?”

      魏漪环顾四周,除了施承光几人眼中有所担忧,旁人皆默然不语。

      她上前一步,将谢绪挡在身后,抬起下颌,以睥睨的姿态扫视着众人。

      “好,既然有这样多不利的指证,本宫与本宫的侍卫便留在此处,等着大理寺给出一个交代。”

      魏漪沉下脸,眼中沉积着狠厉怒火:“若最后查出来,本宫的侍卫妄担了罪名,还望陛下、太后、贵妃娘娘还他一个公道,还雍朝一个公道。”

      *

      戌时已过,宫外的花灯已经开始熄灭,人群的喧嚷也渐渐消散,荀云婉翻完了一本策论,抬眼向窗外望去,宫外已暗了大半,魏漪谢绪依然没有回来。

      她唤来静玉:“去打听公主与谢公子的行踪。”

      静玉领命而去,片刻之后,她领着一个小宫女匆匆入殿,面色竟有些不好。

      小宫女俯身行礼,荀云婉抬了抬手:“免了虚礼,魏漪公主在何处?”

      “公主殿下与谢公子在饮梅馆,方才赋梅园中闹了命案,殿下被牵连其中,暂时无法回宫。”

      荀云婉立时直起身子,眼中闪过寒光,她盯着面前有些发抖的小宫女,一字一句地问道:“谁死了?谁下令扣押雍朝公主?”

      小宫女慌得一下子俯倒在地:“死者是研仪宫中的良家女子,太后娘娘的侄孙女儿,被发现坠亡于井中,因园内的琉璃灯中发现了公主殿下的斗篷,故而……姑娘莫忧虑,因有绥王妃作证,殿下与谢公子并未被扣押,只是暂住于饮梅馆内,一应吃穿用度不会克扣,只等大理寺查明真相。”

      岂料荀云婉听了怒极反笑,有些尖锐的笑声听在人耳中极为诡异,她挥了挥手,静玉便引着战战兢兢的小宫女出去了。

      待静玉回来时,荀云婉手中正握着一沓信,她的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但也着实算不上好看。

      “徐曜。”荀云婉将手中的信扔在地上,静玉捡起来时,她发出一声冷笑,“方才有个小厮托人给我递口信,我还疑惑是何意,如今看来,是徐曜要借我的刀对肖太尉下手,担心我不会应承,还连带上公主来逼我不得不出手为她脱罪。”

      口信的内容无非是隐晦地要求荀云婉祸水东引至太尉府,徐曜甚至已经指出了一条明路,将他伪造的那一沓密信放于肖府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房内。

      徐曜的小厮带来的口信的最后一段话是:“我并非想要强求,荀小姐是否愿意抓住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全在于你。若是不愿也无妨,只要荀小姐有把握在我将贵朝公主拖下水前能找出我的切实罪证呈给父皇。”

      “大皇子竟……如此明目张胆?”静玉惊愕不已。

      荀云婉沉声道:“我不知他的底细,也不敢确保他会留有后手,虽然让肖家与刘家敌对也算遵照陛下给我的让燕朝各世家起内乱的旨意,但肖家若失势,对大皇子有何好处?况且……”

      她一只手狠狠攥住床沿,遭人摆布的情形不断激发她的怒火:“我最恨有人通过威胁来利用我。”

      “小姐,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您要按他说的做吗?”

      “有心人既然已经把路铺好了,不走一走岂不是浪费。”荀云婉笑了一声,笑容有些阴恻,“风寒得了够久了,明日也该痊愈了。”

      *

      因着灯会中的突发凶案,灯会早早便结束了,亥时未至,阮馥与蒋协顾巧二人一道出了正通门,正通门前正立着一道身影,往来的官员皆恭敬地向其见礼。

      蒋协眼睛利索,一望过去后对阮馥道:“姨母,王爷来接您了。”

      徐敬祺见着三人后便迎上来:“今日倒出来得要早些,可是宫中发生什么事了?”

      他自然地牵过阮馥的手,阮馥见蒋协与顾巧还在身侧,有些羞赧,想将手往回缩,但挣脱不开,也只得随他去了。

      蒋协替阮馥答道:“宫中今晚发生凶案了,太后送入宫的那位侄孙女儿坠亡于井中,而且被人栽赃到了雍朝公主身上,闹了大半天,灯会便提早结束了。”

      徐敬祺神色一沉:“可有波及到你们?”

      “呃……”蒋协悄悄觑了一眼阮馥,阮馥倒显得坦荡:“我替雍朝公主分辩了几句。”

      徐敬祺先是蹙起了眉,随后又露出无奈的神色:“罢了,只是分辩几句,倒也算不得什么。本王只是担心崇寿宫里那位借题发挥刁难你,她为人狡诈得很,指不定会趁着本王看顾不到的时候对你发难。”

      “别这样说,这还是在宫门前呢。”阮馥轻轻拍了一下徐敬祺的手背,“我向来避其锋芒,哪会这么容易同她起冲突,倒是你,总是这样口无遮拦,你瞧瞧那些官员还未走尽,若是被人听见了,指不定上朝后要参你一本。”

      “朝中谁人不知刘氏同本王势不两立。”徐敬祺满不在乎地说,“可惜她再看不惯本王,也无法将本王如何,技不如人便只能忍气吞声。”

      蒋协见绥王夫妇凑在一处亲密地絮语,自觉不该在此处碍事,便同顾巧一道向二人辞别,阮馥叮嘱了他一句一定要将纯安平安送回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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