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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战斗 他们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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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心里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此时若他选择逃跑,或许不会被追上。但他选择直面这三个人。
他们之中……一方死了,才算结束。
奇异的激动在朝云的血管与脊髓里流淌。他意识到自己渴望一种感觉……渴望战斗……
一系列快速而充满痛苦的经历并没有击倒他,反而令他的心灵掀起巨大的浪涛,露出海洋深处晦暗不清的一角。
混沌群落的居民们拥有这种本能,这种在几十亿年的沧海桑田、战斗厮杀中传承下来的战斗欲望。
很明显,朝云在这方面继承得非常完全。
那个已浑身是血的壮汉泽拉望向朝云,他大概是被朝云那烟灰色的眼睛看得发毛,嘴里轻轻骂了一句,大步向他走来。
朝云微微眯起眼睛,他已经明晰了这三个人的能力。
作为比自己年长几岁的成年人,他们的能力并不出众——甚至弱小,他们对能力的运用并不灵活,他们对疼痛的耐受不高,他们也不是很聪明。
他有能力击败这三个人,他们的状态是差于自己的。
泽尔握紧了左拳,一圈圈坚硬的黑色角质层从指尖蔓延至小臂。
他的速度很快,霎时间便出现在了朝云面前,手臂上青筋暴起,蓄势好的拳头冲击空气,发出爆裂的声响,裹挟着巨大的动能打了过来。
但朝云一矮身,就躲过了拳头,从他的侧面滑过。他预判了泽尔的动作——这人只是直来直往——绕到了泽尔的身后。
朝云调整着呼吸,与心灵的海洋不断交互,全身血液奔涌如同沸腾,从肌肉里压榨出了力量。
“砰——!”他的脚蹬上一侧的树干,后者发出一声闷响,他恍若离弦之箭,向站在泽尔后方的会瞬移男子冲去。
与此同时,他催动自己的心愿,利爪沿着手指延伸,形成一个恐怖而锐利的弧度。
下一刻,他来到了这个高瘦男子的前上方。
朝云注视着他,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惊愕,随即又变为惊恐。
阳光从身后的森林缝隙中照下,为朝云的身影镶上金边,却阴暗了一切细节。
他的手臂带动全身肌肉,向左微转,他的脚率先踢上高瘦男子的胸膛,随后右手紧随而至,利爪在阳光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寒芒!
那一瞬间,一切都很安静,但男子脖子上的皮肉被划开了,先是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线,然后随着利爪用力划过而皮开肉绽,爆裂出一道猩红的血痕。
男子惶恐的表情定格了,他断开一半的脖子无法承受脑袋的重量,令他的头向后倒去,然后他的身体随之倒下。
血液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像是一个浇灌草坪的水管,四散出密集的血珠,在深色的泥土上用喷枪作画,在高高的树干上留下深色的血痕,把嫩绿的新叶全部染成猩红。
血液浸湿了泥土,沿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四处流散,在旁边一脸呆滞的男人脚下流过,弄湿了他白色的运动鞋。
“快杀了他!”泽尔此时也顾不上小声说话以免被更多人发现了,他向着会飞的男人大喊了一声,自己也飞速奔至朝云身后,又是一拳打出。
朝云杀死了高瘦的男人也毫不停歇,他向一旁的第三个人扑去。
后者还陷在震惊的情感中,来不及反应便被朝云狠狠地抓住肩膀——那人最后一刻一偏身,令朝云错过了他的喉咙——后者手上用力,将两人方位一转,把这个男人作为肉盾,挡在泽尔的拳头前。
泽尔赶紧收拳,双手抓向紧紧勒住会飞男子的朝云,那男子也剧烈挣扎,唤起狂暴的气流撕扯着朝云,自己也用力想将朝云的手从身上扯开。
朝云的力气比不上这个成年人,但如果不解决这个人,让他们回过神围攻自己,那么自己胜利的希望将很渺茫。
于是他用尽力气将利爪刺入这个人的肩膀,全身向后仰去,将这个人拉扯得东歪西倒,令泽尔无处下手。
“该死……放开……我!”会飞的男人咬牙低吼着,周身的气流更加强劲,令朝云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晕乎乎的。
因为之前透支使用了心愿能力,朝云现在无法通过气流控制或者羽翼保护自己,他只能将利爪深深刺入对方的皮肉,然后尽力向上划去——他想要划破他的喉咙。
现在他整个人紧紧环抱住对方的上半身,使得对方无法找到方法将他从身上扯下去,这人只好尽力维持平衡,将朝云转向泽拉,大吼着:“快杀了他!”
泽拉此时也不管会不会误伤队友了,他急急忙忙地扑了过来,拿了死去男人的刀,对准朝云心脏的方向刺去——拳头在此时不太方便。
朝云在摇晃的视野中注意到了那壮汉的动作。
那一刻刀尖近乎碰到了他的后背,但他心中没有一点惊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冰凉的平静。
在与这三人的对抗中,他感受到自己的思维在近乎本能地分析,自己的动作越发流畅,应对这几人越发自如。
——或许有他们受伤的因素——他们并不难对付。
朝云一手仍紧紧抓住男子的肩膀,另一手松开,猛地一转身,带动男子跌跌撞撞的转了个半圈,看起来好似要让他面对泽尔的刀尖,后者立马刹车。
在这一个刹那,朝云顶着狂暴的气流,松开那人,一脚蹬在那人的腹部,向着泽尔跃去,泽尔反应也很快,右拳向他袭来。
但此人是个左撇子,右拳总归用的不如左拳熟练,朝云略微控制气流让自己右偏了些,就擦着他的拳头而过。
他集中心灵的力量,尽力催动一道无形的锋锐产生,向着泽尔的左手割去,同时自己的利爪也狠狠抓上他的手指。
泽尔痛哼一声,三根手指从关节处断开一半,露出血肉,朝云直接抓上刀刃,将刀从他手中多夺了下来。
这不过是两三秒内发生的事,但那个会飞的男子也反应了过来,他一手捂着肩膀上血流不止的几个洞,另一手用力一挥,比之前更加强劲的气流向着朝云呼啸而去。
朝云落在地上,就势绕到泽尔身后躲避气流。泽尔猛地转身向他挥出一拳,但他仗着自己的灵活躲开。
此时这两人已感到很害怕了——这只是一个小孩,但他爆发出的狠劲以及战斗才情几乎是他们难以对抗的。两人的情绪变化也使得他们更加慌乱,行动失去了章法。
朝云找准泽尔打出一拳后的空档,一脚狠狠踢向他的裆部,这人痛得浑身一抖,他趁机前冲,手臂肌肉榨出仅剩的一点力量,将长刀往前送出,刺入壮汉心脏的部位。
这个乌托邦信众瞪大了眼睛,手上还做着出拳的动作,却只能无力地倒了下来。一些血液流出,浸润了他身下的泥土。
仅存的男人目瞪口呆,他的脸上瞬间充斥了极度的恐惧。他终于失去了全部的斗志,转了身,操控着气流向着远方的天空拼命飞去。
朝云长呼一口气,他抹了把脸上血与汗的混合物,直接原地坐了下来。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追那个人了。
他打开云脑的后盖,取出一种紧急治疗用的药片吞下——这是每个洛斯贝娅公民的标配。
腹部的刀伤很快不再流血,但朝云仍觉得痛意从四肢百骸传来,精神更是极其疲惫,他觉得自己大概断了两三根不太要紧的骨头。
一种令人感到眩晕的沉重感向他压来。
“谦卑的羊群永远谨遵牧羊人的号令,恳请羊群的主宰降下天罚于恶狼!”
空中传来一个一段虔诚的祷告声,云间爆发出一阵微弱的明光,旋即那个逃走的乌托邦信众浑身无力地从空中落了下来,像片树叶般落到地上,紧闭着眼睛昏迷不醒。
“牧羊人在上!你没事吧?这里发生了什么?”沐野落到朝云身旁,震惊地观察着周围血腥的场景,他打开云脑准备报警。
“他们是乌托邦的信众。”朝云回答道,他感到一阵轻松,“那个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不过一时半会大概醒不了。”沐野切到紧急报警频道,快速发出讯息,“你看起来真惨……你还撑得住么?”
“勉强。”朝云在原地坐了会,依旧觉得躯体和精神都很疲惫,但不如之前那么沉重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待吧。”沐野说道,“我去确保那个乌托邦信众不会很快醒来。”
他使用的是一种神术。
朝云没有回话,他靠在一截树根上,面对着涣林里徘徊的清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