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旅》柳做个好梦

2、第二章 心愿 心愿带来的

　　在混沌群落里，心灵长河格外偏向洛斯贝娅，它的支流信仰之河得以不断成长，容纳九十九位神灵的力量来源，造就了洛斯贝娅“神与信仰”的主旋律。
　　而心灵长河流淌过每一个生命，又在代代生灵的心灵流转中诞生了一种独特的特质，那是大河给予洛斯贝娅生命的独特恩赐，那就是“心愿”。
　　心愿是一个生命可以真正实现的愿望，每个生命仅有一个。
　　不是无论怎样的愿望都能通过心愿实现的，也不是心里想着什么就能实现什么的。
　　心愿的表现形式，是由潜意识里的思维碎片，与主意识在选择实现心愿时强烈的愿望结合而决定的，它代表了自己知道和没有意识到的梦想的融合，并且其形式在合乎规则的范围内。
　　洛斯贝娅人的心愿，大多是一种特殊的能力，当然也有用来复活生命、造成灾难之类的个例。心愿能力在初诞生时并不完整，随着时间与心灵锻炼，能力将沿着潜意识和主意识规划好的方向不断成长。
　　心愿能力是很难做出分类的，因为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产生的能力也五花八门。所以心愿能力只有大概的几个分类，分别为改变躯体的改造系、施放能量与场的施术系、控制物质的控制系，以及涉及生死、精神、心灵等的生命系。
　　虽说有分类，但大部分人的心愿能力都是不同类别的综合体，随着成长甚至可能会有巨大改变，难以简洁地把各种能力分门别类，所以登记并持续更新洛斯贝娅公民的能力时，圣堂使用的是一套极其复杂的记录法。
　　这些知识都是洛斯贝娅人的常识，老师上课时也就简短地提了一下，更重要的是掌握能力并发展能力的方法。
　　──在升入高级学校之前，洛斯贝娅的公民不能了解这些技巧和方法，一方面是抑制人们在规定时间之前就实现“心愿”，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实现心愿的人缺少开启心灵海洋的能力，也就没有心灵防护，对这些方法的了解容易引发心灵疾病。
　　预防心灵疾病也是圣堂规定十六七岁为实现心愿的时间的原因之一。这个年龄的人已经有了较成熟的心灵，不容易失控，实现心愿所引动的心灵长河力量无法对人产生很大伤害，而且较成熟和理性的思维也使人能够更好地规划自己的能力。
　　“心愿能力在刚实现时，与心灵联系非常紧密，这个阶段被称为初生期。在初生期，各位一定要多使用和练习自己的能力，并做好初步的成长规划，在使用能力时也要不断地思考，使得能力慢慢向规划的方向成长。如果在初生期能力有较大的成长是最好的，这会帮助心灵的成长──随着时间流逝，在你们成年左右的时候，心愿能力会自然脱离初生期，进入成长期，从这个阶段开始，心愿能力开始与心灵分离，成为人体本身拥有的能力……”
　　这大概是上学以来全班人听得最认真的一天了……
　　朝云一手撑着脸听课，默默地想着。
　　虽然升入高中只过了一周，但班里大多是以前就常见的老面孔了。朝云知道这些人里面一上课就困得昏天黑地的不在少数，今天竟然都神采奕奕，听得极其认真。
　　随着一阵舒缓心灵的音乐声响起，讲台上的老师打开保温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水。
　　“下课了同学们，大家休息休息，理论课都讲完了，接下来去高一体育馆，上你们最期待的实践课了。”
　　说着，他悠悠闲闲地踱步离开了教室。
　　班级里安静了一瞬间，随即巨大的喧嚣声炸了开来。
　　仿佛被压抑了几节理论课的话语一次性被释放，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聊着天，很多人已经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走吗？”沐野戳戳朝云，问道。
　　朝云把笔记放回侧柜，点点头。
　　两人朝门外走去。
　　“等等，我也来了！”克缇斯匆忙收好了还没有补完的作业，喊了一声，追了上来。
　　“我说你这个人，明明每天早上都要和朝云比谁来得早，为什么做作业方面这么不积极？”沐野好奇地询问道。
　　“作业要思考，很烦人的。比谁到的早只要跑得够快就行了……”克缇斯嘿嘿一笑。
　　“……不愧是始祖的忠诚信徒……”
　　说话间，三人登上了户外位于一根枝干上的楼梯，跟着人流向上走了约有八分钟，终于进入了高一的体育馆。
　　——体育馆都是悬浮在空中的天巢。
　　这栋体育馆外形似一条肥胖的大鱼，通体白色，尾部微微晃动着，底部发出一片朦胧的光芒。上面镶嵌着几块灰色的钢板——那些是武器口的位置——据说这台天巢过去是一架战争空舰。
　　此时“鱼头”部分张开，露出一个宽阔的、发光的入口。
　　“真帅啊，我以后一定要当巡逻空舰的驾驶员，到时候就可以开着这样的大家伙……”克缇斯喋喋不休地感叹着。
　　朝云抬头望着入口通道的墙壁，那上面固定着几条半透明的管道，类似阳光的光芒从中照射下来，似乎有液体在其中流动，从中偶尔窜过一条小鱼般的东西。
　　那是什么？
　　洛斯贝娅有许多技术是朝云还不了解的。
　　“……所以你高二会选天巢有关科目喽？”一旁的沐野与克缇斯正在聊未来的选课。
　　“是的，我会选天巢技术理论与实践、天巢驾驶，如果成绩好，高三就可以试试空舰驾驶预备了，争取考上圣堂空军学校……应该还会选始祖神术理论。”
　　“想去圣堂的空军学校啊，没想到你理想挺远大的。”沐野笑道。
　　“朝云你呢？你选什么科目？”
　　朝云正在研究自己的心愿，不断地让手臂上长出和褪去一根羽毛。闻言他思考了一下。
　　“心灵术法、生物技术理论、洛斯贝娅地理、洛斯贝娅诸年代志……应该会选这些。”
　　“你要修心灵术法？那可是最难的科目之一……不过对你来说大概不算什么。”克缇斯略感惊讶。
　　“选两门洛斯贝娅的这两门冷门科目……你果然想去当旅者么？”沐野对朝云了解得更多，此时笑着问道。
　　朝云点点头。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体育馆宽阔的大厅内，被金属色的铁幕天穹所笼罩，一条条管道镶嵌成复杂的图案，突然间发出一阵并不刺眼的白光，随即是轻微的“嗡嗡”声。
　　场馆里迅速安静下来。
　　无声无息间，高一的学生们面前出现了几个人。他们有男有女，穿着干练，领头的是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女士。
　　这位女士往前一步，环顾聚成不同班级的学生们一眼，语气昂扬有力地开始说话。
　　“同学们，大家好，我们是负责你们心愿能力训练的老师，一人将负责一个班级。”
　　“心愿能力不像神术与心灵术法，是少有可以遵循着走的通式的，除了心游这个与心灵术法相通的部分，其他方面都要靠你们自己去寻找适合自己的方法，我们这些老师能做的不过是给你们一些建议罢了。”
　　“今天是第一节课，我们将会□□授你们‘游’入自我心灵的方法——即心游，包括巡游、深潜、心灵防护与心灵锻炼。但是这些只是浅尝辄止，最重要的是这一项内容：在心游的过程中，感受到心愿能力与心灵的连接，通过心灵来掌控、强化心愿能力。”
　　说罢，这位女士打了个响指。
　　金属的墙壁上光芒猛地强烈起来，一道道柔和的光芒投射到每个人身上。
　　朝云感觉自己瞬间被一种温柔的气流包裹，思维像是进入了一片模糊不清的画面当中，色块般的阳光缓缓照在身下的草地上，温暖的风从脸畔轻柔地拂过。
　　紧接着一切开始消失，像是被无形之手拉扯着飞速远离自己，无数荒诞的东西开始呈现：拥有无数个相同面的几何体上下漂浮、花朵中绽放出螺旋状利齿、长了二十颗眼珠的烟花飞入天空……
　　所有的感官都在远去，朝云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开始沉入一个未知的地方。
　　最后他只听见那位老师又说了两句话：
　　“想必各位同学已经迫不及待了，那么就开始了。”
　　“请大家在心游过程中听清楚我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