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旅》柳做个好梦

10、第十章 音乐 自森林中传

　　处理完家中事项，嘱咐了麦星与北棠花好好守家，朝云在第二天恢复了日常的上学生活。
　　像往常一样，他行走于琥珀森林的小径上。
　　从乌泽尔到三号树巢，走琥珀森林的这条路是最为便捷的，而且琥珀森林是被诸多人类栖息地包围的森林，处于严密的巡逻与监测之下，是墨区三大森林中最安全的。
　　墨区三大森林中，涣林复杂多变，无光森林更是阴森神秘，只有琥珀森林被阳光苔藓的光照全部覆盖，盛产琥珀的几种树木在这里自由生长，橙色的树脂在日光下宛若一块块黄金，宛若仙境。
　　这里曾出产过一块名为“天籁”的巨型琥珀。
　　据说“天籁”不仅美丽无比，还有种种神异现象永久萦绕，其中更是封印着一片神灵的残余，一出世就闻名全球，这片森林也因此得名琥珀森林。
　　在悠扬婉转的鸟鸣声中，朝云迎着清晨的阳光，伸出手拂过一棵大树粗糙的树干。
　　他正在思索，思索自己的心愿能力。
　　生死危机常常会逼出人们的潜能——听起来老套，但确实是真理。
　　翡地就曾发生过一件著名事件，一伙邪神信徒闯入了一处民居，想要把这家人全部献祭。
　　当时只有家中的女主人及她的孩子在家，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这位母亲在邪神信徒的步步紧逼之下，竟然爆发出了【第二心愿】。
　　每个人只能拥有一个正常的心愿，【第二心愿】指的是心灵力量爆发后短暂时间内产生的一种强大能力，持续时间短暂，难以激发，且往往激发之后人也就被耗尽了大部分生命力。
　　这位母亲激发的【第二心愿】化作了近乎天灾的力量，在邪神信徒体内激发了心灵瘟疫，这股发作奇快无比的瘟疫立即将信徒们变成了疯子。
　　时至今日，这股心灵瘟疫还残留在翡地绯区的那栋民宅内，没能被完全去除。它不甘地徘徊着，带着那位母亲的诅咒，变成了一种污秽的毒物，时不时就要感染几个不幸的无辜人士。
　　有意思的是，这位母亲本身虽然耗尽了大部分生命力，但没有立即死去，反而激发了全部的心灵才能，后被圣堂吸纳成为特殊的心灵术士，前往听云城做事，直到几年前，她的死讯才传出。
　　神奇的是，连这位母亲本人都无法控制、消除她发出的心灵瘟疫。这块毒瘤只得交由岁月去慢慢销蚀殆尽。
　　所以朝云在危机之下激发了部分心灵潜能、引导心愿能力进一步成长，也是合理之事。
　　这一次成长得到的，是在他规划中非常重要的能力。
　　白色羽毛顺着手臂一根根长出，金属般冷厉的色泽在其表面流转，朝云对着一棵大树轻轻一挥手——
　　数十道无形的锋锐之气掠过空气，发出尖利的呼啸，尽皆刺入大树之中，刹那之间，大树的树干之上显露出几十道交错纵横的伤痕，深深地镌刻在了表面，树的汁液缓缓涌出。
　　这种无形的锋锐，来自于身上羽毛产生的力场，可以看作是刀锋般羽毛的衍生，与羽毛的边缘一样锋利，甚至更甚一筹，速度更是极快无比。
　　朝云快速地收回手，左右看了看。
　　很好，没有人看到他正在折磨一棵树。
　　他走上前去，仔细观察着由无形锋锐制造出的伤痕。
　　最深的刻痕由十几道锋锐之气叠加制造而出，约有十厘米深，树汁从伤口处淌出，似是在流泪。
　　这个程度，远远不够……
　　如果朝云面对的是还未学习任何能力的小孩，这样的攻击足以将其割成碎肉，但如果面对的是拥有一定防御能力的人，这样的攻击顶多造成表皮上的伤害，甚至破不了防。
　　朝云若有所思地收回放在树干上的手。
　　在心愿能力的锻炼与成长上，他还任重而道远啊。
　　“窸窸窣窣——”
　　思索间，他正准备离开，却发现头顶的树叶中间传来了细碎的响声。
　　一个轻盈的音乐声，忽地响起。
　　这个音乐声大抵是由一种弦乐器演奏出的，但却不显单调，有如清泉淙淙流过森林、飞鸟掠过天空、树叶随风晃动，满盈着自然的轻语，像是从遥远之地传来的音符，又好似直接在耳畔轻轻拨动琴弦。
　　朝云身上原本已经收回去的羽毛再度长出，手指变成利爪形状，他先是猛地后退一步，随即抬头望去：“是谁？”
　　“窣窣——”大树的茂密树叶中传来摩挲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挪动。
　　又是一阵音乐声响起。
　　这一次，朝云仿佛从音乐声中听出了什么。
　　他听出了一种情绪……轻盈的情绪……赞扬的情绪？
　　他迟疑地接近了一步，仰着脑袋朝着树叶间使劲看去。
　　——几点漆黑的事物在树叶缝隙间闪过，泛着粼粼微光。
　　这是鳞片？
　　早晨七点的钟声敲响，从遥远之处隐约传来，盘亘在天穹上。
　　该去学校了。
　　朝云后退了几步，随即转过身，暗中警惕着，离开了这里。
　　在他离开后，音乐声也停了下来，琥珀森林重归自然掌控。
　　三号树巢中，朝云一边快步走进教室，一边低着头发送讯息，将自己在琥珀森林遇到的怪事，仔仔细细地上报上去。
　　“朝云，早上好。”云脑白鸿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化为轻声低语，萦绕在他耳畔：“今天你来得有点晚哦。”
　　“哟，朝云，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啊？这都快开始早自习了。”克缇斯朝他挥挥手。
　　“路上有事情耽搁了。”朝云一次性回应了一人一云脑两个存在。
　　坐到座位上，后桌的沐野戳了他一下。
　　“你的伤真的好了？”他询问道。
　　朝云点头：“当然。”
　　“那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沐野欲言又止，“你……不会又发生什么事了吧？”
　　上次在涣林遇到乌托邦信众的事，让他记忆犹新。
　　朝云微微蹙眉，思索片刻，把今早在琥珀森林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他。
　　“哦？音乐声？黑色鳞片？”沐野满脸迷茫，“琥珀森林有会演奏音乐的野兽？怎么可能……”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说道：“会不会是伪神？妖族？兽人？幻象？模因？”
　　朝云有点好笑地说：“你一下子说出这么多可能，谁知道是哪种啊？我已经把情况上报了，还是等回复吧。”
　　“那你——”沐野还想说话，却被走进来的老师打断，他缩缩脖子，低下头开始早读。
　　朝云也低下头，开始在纸上绘制复杂华丽的图案。
　　今天的早读以美育为主，内容是绘制与神有关的纹章，可以是自创的，也可以临摹已有的纹章。
　　这样的美术技艺，是洛斯贝娅人必须学习的内容。
　　艺术与美是人们对于生活的崇高追求。朝云也不禁猜测，他在琥珀森林见到的神秘身影，说不定只是一位喜好音乐的高智慧非人类，甚至是一位开启了心愿能力的同族。
　　一直到放学，朝云上报的情况才有了回复。
　　便携式云脑的屏幕上闪烁着消息，墨区的安全部回复他，经过多次检测，确定琥珀森林一切正常，没有可能威胁到人们生命健康的存在。
　　朝云收起云脑，朝着学校体育馆走去。
　　今天他要好好练练自己的心愿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