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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保镖×特助 13 这样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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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到第三周,秦璋的身体养回了七成。
疗养的日子万事顺心,他脸颊上都有了血色,身上的青黑褪干净,连脾气都跟着缓和不少。日子太闲,闲得他目光总忍不住往凌雱身上黏。
凌雱穿家居衫的样子和公司里很不一样,浅灰色的针织衫裹着清瘦的肩背,头发软软的贴着,不像在公司里时,总抹着发胶。他话不多,秦璋说话时他就安静听着,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温顺得像只收了爪子的猫。
秦璋心里那点沉寂了五六年的情愫,就像开春湖底的草,顺着水波慢慢冒了头。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少年的凌雱会偷拿他的衣服抱着睡整夜,想起来他们情好之时,凌雱沉醉迷离的神色。
他曾经,也是为冷淡的凌雱着迷过的。
这天傍晚,露台摆了瓶勃艮第,夕阳把湖面染成金红色。
秦璋喝了两杯,酒意上涌,看着身边垂眼晃酒杯的凌雱,喉结动了动。他试探着伸手,想去碰凌雱放在桌沿的手。
刚要碰到,凌雱往后缩了一下。
动作很轻,却是道无形的墙。
秦璋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点:“怎么?跟我还生分?”
凌雱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先去做个全套体检。血液筛查、传染病四项,都做全了。”
秦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嫌他脏,怕他带病。
“凌雱,你什么意思?!”他“啪”地放下酒杯,红酒晃出来洒在桌布上,像刺目的血痕,“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凌雱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从眼尾慢慢泛上来的淡粉,连睫毛都跟着轻轻发颤。
“我什么意思?”他声音很低,带着微哑的抖,“秦璋,你忘了我十七岁那年落下的心动过缓?忘了我每年冬天都要咳上两个月,连觉都睡不成?”
他抬眼,眼睛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你知道我有病,许多次再难再累我都没想过会得到什么,只想有人陪着我,但是这种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怕了。”凌雱别过脸,看着湖面,声音轻得像来阵风一吹就消散,“这么多年你身边人来人往,我不问,不代表我不在意。现在你想靠近我,先做个体检,过分吗?”
秦璋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火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看着凌雱泛红的脸颊和绷紧的下颌,心里又涩又软。
是他混账。
凌雱的毛病他是知道的,或许是因为从小没人陪着,所以他格外贪恋别人的触碰,可他又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他。只能一直憋着。
这么多年,凌雱一直安安分分的。
如今就提个体检,算什么呢?
秦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做就做。明天就去。”
说完他起身就回了房,背影带着被戳中痛处的狼狈。
露台只剩凌雱一个人。
他看着秦璋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抬手,按压在胸前,极力克制住几欲而出的呕意。
第二天一早,秦璋空腹去抽了血,做了全套检查。
凌雱没陪着,说去书房处理点邮件。
他哪是处理邮件。他约了疗养院的护士长,在地下停车场的车里见面。
牛皮纸信封推过去,里面是两万欧元现金。
交易很快达成,凌雱推开车门下车。
外面阳光正好,他眯了眯眼,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路过安保岗亭的时候,他往里扫了一眼。
陆明正站在监控屏幕前,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的线条硬朗利落。
凌雱脚步顿了顿。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陆明正什么时候会拒绝。但看着看着,目光就偏了。
陆明正右肩的疤,从绷带边缘露出来一截,浅粉色,在灯光下能看出新长出来的皮肉还薄。他抬手去够桌上的文件,动作明显比平时慢,应该还在疼。
凌雱皱了皱眉。
他想起医生说过,陆明正右肩的伤至少还要养一个月,不能提重物,不能长期保持一个姿势。
然后他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太久。
他想起,自己还没有道过谢。不管是少年时荷花池里捞他出水,还是之前泥石流里一直护着他。
陆明正注意到不远处的身影,疑惑地朝他看过去。
就看到对方,缓缓地、轻轻地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口语道:“谢谢。”
又犯什么神经了?
陆明正如临大敌。他认为自己不蠢笨,但绝对玩不过满肚子阴谋算计、从小在人精里长大的凌特助。
不知道怎么回事,凌特助的脸色一瞬间又变得面无表情。
陆明正呼出一口气,觉得这才对。
体检报告晚上出来,一切指标正常。
秦璋拿着报告来找凌雱,脸上带着点得意,也带着点索求的意味。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放,伸手就想揽凌雱的腰:“现在放心了?”
凌雱侧身避开,语气淡淡的,带着讥诮:“上午九点抽的血,现在晚上十点。十三个小时,谁知道你中间有没有去过别的地方,见了什么人。”
这话太诛心了。
相当于明着说他秦璋在这十三个小时里,出去乱搞了。
秦璋瞬间就炸了。
“凌雱!你别得寸进尺!”他猛地提高音量,胸口剧烈起伏,“我一上午都在康复室做训练,护士都能作证!你非要这么羞辱我?”
“羞辱?”凌雱抬眼,眼神冷了下来,“你花天酒地,夜夜睡的人都不重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对我的羞辱?”
秦璋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凌雱,手指都在抖:“你……你不可理喻!”
“你太激动了。”凌雱走上前,语气平淡,“打一针冷静一下,免得气大伤身体。”
“我不打!”秦璋甩手想躲开。
凌雱动作快得惊人,左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右手针头精准扎进他上臂的肌肉里,拇指轻轻一推,药液全部推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秦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给我打的什么?!”
“镇静剂。”凌雱松开手,把针管扔进医疗废物盒,语气平静,“帮你冷静冷静。”
不对。
秦璋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
心跳飞速加快,像要从胸口里蹦出来,血液“轰”地往头上涌,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情绪不但没冷静,反而更加亢奋,胸口像烧着一团火,想砸东西,想大喊,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你……”他指着凌雱,嘴唇哆嗦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给我打的……不是镇静剂……”
凌雱站在一边,抱着胳膊,冷冷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死物。
看着他脸色由红转白,看着他扶着桌子站不稳,看着他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差不多了。
凌雱这才伸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喂,护士站吗?”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秦总突然情绪激动,心脏不舒服,喘不上气!你们快叫医生过来!”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看着秦璋痛苦的样子,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门外的保镖听到动静先赶过来,看到秦璋激烈的好像不能自已的动作,先是保护住对方,控制住不要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医生很快就赶来了。
一检查,心动过速,血压飙升。
“怎么搞的?”医生一边赶紧配镇静剂,一边问,“病人受什么刺激了?”
“吵了两句架。”凌雱站在旁边,一脸担忧,“是我不好,不该跟他争执。”
医生一针镇静剂推进去。
没过多久,秦璋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太激动诱发的。”医生擦了擦汗,嘱咐道,“别再刺激他了,让他好好休息。有情况再叫我们。”
“好,麻烦医生了。”
凌雱把医生送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秦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他跟值班护士交代:“我有个紧急会议。这边你们盯着点,秦总要是醒了,给我打电话。”
护士连忙点头:“好的凌先生,您放心。”
凌雱推门出去。
回房间休息了片刻,再次做完噩梦醒来,他抬腕看了看表。
凌晨一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总闸就会断掉。那个时间刚好是护士即将为秦璋注射缓释药剂的时间。在一片黑暗之中,药剂会被混淆。
不知道这次主角的命大不大。
主角。
复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凌雱竟然无法克制地从喉咙中溢出一声轻笑,从中感受到一股笑话般的愉悦。
他心情很好。
梦中不可避免的会看到那些主角们,梦醒后他就一点都不愿意去想,令人作呕。还不如想一想跟他一样凄惨下场的炮灰。
想到这个称呼,凌雱又忍不住轻笑了下。
真是……很符合他。
十九分钟后,凌雱在门外看到了正在巡逻的陆明正。
陆明正穿着黑色作训服,腰间别着对讲机。看见凌雱,他愣了一下:“凌特助。你怎么在这里?”
凌雱刚要开口。
“啪——”
整栋楼的灯,瞬间全部熄灭。
面前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凌雱心想,此刻他一定要做些什么。
一定要做些什么。
来安抚此刻亟待作乱的那颗心。
黑暗突如其来,像一只巨大的手,猛地捂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陆明正立刻警觉,伸手去摸腰间的手电:“怎么回事?跳闸了?”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急喘。
陆明正动作一顿:“凌特助?你没事吧?”
黑暗里,凌雱的声音很近,竟然出乎意料的颤抖,还有竭力强撑的逞强:“……没事。就是……有点怕黑。”
陆明正愣住。
他印象里的凌雱,永远是冷静自持、算无遗策的样子。泥石流里被卷走半条命,醒过来都面不改色;公司内外,把一帮老狐狸耍得团团转。
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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