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甘心[快穿]》春草年年

14、保镖×特助 14 碰一下。就

　　他没多问，摸出兜里的防风打火机。

　　“嚓”的一声轻响。

　　细小的橘色火苗窜起来，晃晃悠悠的，照亮了眼前方寸之地。

　　火光里，凌雱的脸猝不及防撞进陆明正眼里。

　　他本来就白，此刻在暖光里更显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眉头蹙着，眼尾泛着红。平日里锋利的眼神软了下来，蒙着一层水汽，睫毛又长又密，随着火光轻轻颤动，像蝶翼。

　　针织衫领口松垮，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没有西装革履的锋利，没有算计人心的阴沉，只剩下点易碎的、苍白的柔软。

　　像冰雕的美人，裂了道缝，流出里面温热的血。

　　陆明正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凌雱这个样子。

　　“小时候在秦家老宅，”凌雱垂着眼，声音很轻，像是随口说些什么，来缓解此刻的不安，“他们总把我锁进后山的工具房。黑，什么都看不见，老鼠从脚边跑，风刮得门哐当响。一锁就是一整夜。”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就落下毛病了。一黑，就喘不上气。”

　　陆明正看着他，喉咙动了动。

　　他知道凌雱小时候过得不好，可不知道是这么个不好法。后山那间工具房他见过，废弃了多少年，漏风漏雨，夏天闷冬天冻，把个半大孩子锁在里面一整夜……

　　想说点什么，可很少有这样的经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没事了。安保那边应该已经在修了。”

　　凌雱轻轻笑了一声，很短，带着点自嘲。

　　黑暗里，两人就这么站着。

　　打火机的火苗很小，噼啪轻响。

　　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几乎要叠在一起。

　　过了大概几分钟，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个保镖打着手电筒走过来。

　　“陆队！”看见陆明正，两人松了口气，“总闸烧了，电工在修，估计还得半小时才能来电。备用电源只供ICU，这边普通区都得等。”

　　陆明正点点头，“知道了。”

　　他转头看了眼凌雱，对方还微微喘着，脸色苍白。

　　“我送凌特助回房间。”陆明正说。

　　总不能把人扔在这，万一真吓出个好歹，没法跟秦总交代。

　　凌雱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陆明正走在前面半步，给凌雱照亮脚下的路。

　　凌雱走得很慢，陆明正也只好步伐小一些，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偶尔会碰在一起。

　　凌雱跟在他身后半步，呼吸很轻。

　　偶尔往前走一点，温热的气息会扫过陆明正的后颈。

　　陆明正脊背绷得笔直，浑身都不自在。

　　后颈那点触感麻麻的，像有小虫子在爬，一路窜到心口。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加快脚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闪过刚才火光里那张苍白的脸。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什么都想了，也什么都没想。

　　乱哄哄的，挤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很快到了凌雱的房间门口。

　　“到了。”陆明正给他开了门，等他进了房间里，“我在外面守着，等来电了再走。”

　　凌雱伸手去摸门把。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他忽然低低惊呼了一声，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

　　“怎么了？”陆明正立刻回身。

　　就在这时，凌雱的手肘带在了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

　　门被猛地带上，锁舌“咔哒”一声，自动关闭了。

　　房间里很黑。

　　比走廊里还黑，一丝光都没有。

　　凌雱的呼吸一下子更急促了，带着点细碎的喘息声。他好像站不稳，晃了一下，正好撞进陆明正怀里。

　　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着微凉的气息。

　　陆明正浑身一僵，下意识想伸手扶，手抬到半空，又顿住。

　　“你……”他声音都有点发紧，“你没事吧？”

　　凌雱没回答，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真的喘不上气。

　　陆明正有点慌了。

　　他以为凌雱只是怕黑，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他刚想伸手去探他的脉搏，看看是不是真的发病了。

　　手指刚碰到凌雱手腕的皮肤。

　　凌雱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低，带着点哑，还有点奇异的、含混的鼻音，像在忍耐着什么。

　　“……我有皮肤饥渴症。”

　　陆明正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慌乱间，他手里的打火机晃了一下，火苗窜上来，烧到了他的指尖。

　　“嘶——”

　　他下意识一松手，打火机“啪嗒”掉在地毯上，火灭了。

　　彻底的黑暗。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一个急促，一个紧绷。

　　凌雱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带着点嘲讽，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撩拨，在黑暗里荡开。

　　“怕什么。”他说，声音又近了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陆明正后背紧紧贴着门板，浑身僵硬，手心都出了汗。

　　“需要……我叫医生过来吗？”他干巴巴地问。

　　“叫医生有什么用。”凌雱的气息就在他对面，拂过他的下巴，带着点微热，“这病，医生治不了。得有人碰才行。”

　　陆明正：“……”

　　他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皮肤饥渴症？

　　他听都没听过。

　　更不知道，为什么凌雱要跟他说这个。

　　过了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硬邦邦的：“我……我先请示一下秦总。”

　　“呵。”

　　凌雱嗤笑一声。

　　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陆明正心上。

　　“走狗。”他说。

　　陆明正抿紧了唇。

　　他确实是秦家的安保，拿秦家的薪水，听秦璋的命令。事事以秦总为先，这是他的职责。

　　现在秦夫人因为犯病要出轨，不管要找谁，他也得先告诉秦总。

　　“凌特助神通广大，想必有别的办法解决。”陆明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先离开了。有事情按传呼，安保会立刻过来。”

　　他说着，伸手去摸身后的门锁，想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可凌雱却往前挪了一步。

　　陆明正立刻就感觉到了。

　　温热的气息靠近了，淡淡的雪松味裹了过来。像是有个软乎乎的热源，轻轻环住了他身前的一片空气。

　　没碰到。

　　可比碰到了，还让人窒息。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呼吸声、心跳声、衣服摩擦的细碎声响，甚至空气流动的触感，都被无限放大。

　　陆明正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咚咚”的，震得耳膜发响。

　　他不知道凌雱要干什么，也不敢动。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火光里那张脸。

　　苍白的，眼尾泛红的，带着点脆弱的脸。

　　还有刚才撞进怀里的触感，软的，轻的。

　　乱。

　　太乱了。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时候。

　　一只微凉的指尖，轻轻碰到了他的手背。

　　很轻。

　　像一片羽毛，慢悠悠落下来，一碰就要走。

　　陆明正手指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想缩。

　　却听见凌雱的声音。

　　压抑着，忍耐着，带着点近乎祈求的软意，低低的，哑哑的。

　　“碰一下。就一下。”

　　那声音太轻了。

　　也太柔了。

　　带着恳求，和平日里那个冷硬、锋利、句句带刺的凌特助，判若两人。

　　陆明正整个人都愣住了。

　　伸出去的手，缩也不是，放也不是。

　　那指尖微凉，带着点薄茧，轻轻蹭过他的手背。

　　一下。

　　又一下。

　　很轻的触碰，连皮肤的纹理都没蹭清楚。

　　范围小得可怜，也就指尖那一点点地方。

　　可陆明正却觉得，那点触感像电流一样，顺着指尖窜上去，一路麻到心口。

　　他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职责，什么秦总，什么凌雱的阴谋。

　　全都忘了。

　　只剩下手背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还有耳边急促的、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像是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几秒钟。

　　还是几分钟。

　　“啪——”

　　房间里的灯，骤然亮了。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陆明正眯起眼。

　　等他适应了光线，抬眼看清眼前的人，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炸开。

　　凌雱就站在他身前，离他不过半步远。

　　脸颊泛着潮红，眼尾红得透亮，嘴唇微张，还带着点水润的光泽。眼神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薄雾，恍惚又迷离，带着点未尽的余韵。

　　他就那样斜斜倚着墙，微微抬着下巴，看着陆明正。

　　嘴角还勾着一点极淡的、似有若无的笑意。

　　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慵懒又惑人的劲儿。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极致的沉溺，连眉梢都透着勾人的意味。

　　怎么、怎么一副被人糟踏过的样子。

　　陆明正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微肿的唇，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刚才……确实是一下都没动过吧？

　　他猛地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一样，用力一把推开凌雱。

　　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推倒。

　　“你……”他指着凌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然后，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门，几乎是逃一样地，疾步冲了出去。

　　走廊里的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夜晚雨水的冷潮。

　　陆明正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脸上烫得厉害。

　　心跳快得要炸开。

　　太可怕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简直比那些噩梦里的情节还要可怕。

　　凌雱他……

　　手背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像是烙在了皮肤上，挥之不去。

　　房间里，凌雱看着被甩上的门，慢慢地、脱力般坐到了地上。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刚才碰到陆明正手背的那根手指，他用尽全部的力气也无法遏制这种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