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甘心[快穿]》春草年年

12、保镖×特助 12 硬骨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西装内袋里的手机，永远在震动，贴着腰腹，每一封邮件、每一条消息都支撑起他昂扬的脊梁。

　　秦氏那么大的摊子，国内那么多布好的局，怎么可能真的撒手不管。

　　深夜，秦璋吃了助眠的药，睡得很沉。

　　凌雱轻手轻脚地起床，拿过早就准备好的随身公文包，没开灯，摸黑走出卧室。别墅门口，司机已经等着了，车开得快，二十分钟就到了机场。

　　小型公务机早就待命，舱门开着，他上去坐定，飞机立刻滑行起飞。目的地是法兰克福，德国分公司的供应商违约闹仲裁，对方点名要最高决策人到场，否则就启动国际诉讼。

　　这种事，换以前根本不用他亲自跑。可现在他故意放权给国内的秦振邦，就是要让那帮人觉得他远在国外、顾不上国内，才敢放心大胆地伸手捞钱，才会一脚踩进他埋好的坑里。欧洲这边的烂摊子，他得亲自收拾，不能耽误了后面的布局。

　　凌晨一点半，飞机落地法兰克福。律师团队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早上六点，飞机重新起飞，返回瑞士。

　　凌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补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头沉得厉害，连续好几天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可他不能睡太久，他要地位、要权势，一切的一切都要他亲自谋算，等着他去主宰安排。

　　回到疗养院时，秦璋已经坐在餐桌旁了，穿着休闲的针织衫，正在看报纸。

　　“怎么起这么早？”凌雱走过去，自然地拿起咖啡壶给他倒咖啡，“不多睡会儿？”

　　“醒得早。”秦璋抬眼看他，眉头微蹙，“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有点认床。”凌雱笑了笑，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轻松，“没事，过两天就习惯了。”

　　秦璋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面前的吐司推了过去：“多吃点，看你瘦的。”

　　凌雱顺从地拿起吐司。

　　这样的奔波，是凌雱的常态。

　　有时是巴黎的合作方要谈续约，有时是阿姆斯特丹的渠道出了问题，有时是米兰的时装周要去露个面，维持秦氏在时尚产业的出面。

　　秦璋说是要他陪他，但面对他的忙碌也视而不见，还有些自得的想着：还是我老婆能干。

　　国内的局势，也完全按着预想走。

　　秦振邦一帮人拿到权力之后，果然开始肆无忌惮地捞钱。城西文旅项目的工程款，他们敢直接挪走一半去填自己的窟窿；海外订单的违约金，他们敢瞒报数字，把差价揣进自己腰包；甚至连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都敢偷偷转去做高风险投资。

　　秦璋出国疗养，陆明正作为核心安保负责人必然随行贴身保护，不可能单独留在国内。

　　凌雱坐在瑞士的湖边，一封封邮件越过大洋发回国内。

　　所有审批链路全都保存，每一笔款项支出都挂着秦振邦的签字审批，每一项人事调整都有旁支三位长辈的联名同意函。所有决策痕迹全落在秦家人自己手里。

　　除了给秦家人挖坑，他还没忘了陆明正。

　　秦璋来瑞士疗养，陆明正作为安保队长随行，本来只负责疗养别墅的布防、秦璋日常出行的贴身护卫，工作规律，强度也可控。凌雱却特意给国内行政部发了封邮件，全文抄送给陆明正，理由：秦总指示，国内三处在建工地的安全巡检、老宅安保系统升级方案、高管层特勤排班调整，统一由陆队远程统筹把关。陆队能力强，责任心重，秦总最放心。

　　一句话，就把国内整个团队的统筹工作量，全压在了身在异国他乡的陆明正身上。

　　两地有七个小时时差，这边白天要跟着秦璋的行程寸步不离，国内的白天刚好是瑞士的深夜。等于陆明正白天站岗执勤，晚上还要熬夜对接国内的事，连轴转。

　　凌雱就等着，陆明正什么时候会拒绝。

　　那天下午，秦璋去做水疗了，凌雱坐在露台的遮阳伞下，点开了别墅安保系统的后台。

　　画面切到侧楼的安保岗亭。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国内那边刚上班，各种汇报、报表、方案一股脑涌过来。陆明正坐在监控屏幕前，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右肩的绷带拆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

　　他面前摊着巡检记录表，手里攥着笔，一边对着远洋电话跟国内工地的安保主管说话，一边低头在表上勾画，嗓子哑得厉害。桌角放着个干硬的牛角包，还有半瓶矿泉水，一看就是放了一下午没动。

　　旁边执勤的本地安保凑过来，用生硬的中文说：“陆，你可以把国内的事推掉，你的任务是保护秦先生。”

　　“你的工作任务太多了，你可以去法院控告雇主的。”

　　陆明正摇摇头，对着电话说完最后一句，挂了麦，才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声音含糊：“不用。现在国内秦氏正是乱的时候。再撑撑，等秦总身体好点回国就好了。”

　　“可是你的身体……之前受伤了，不能总熬夜。”

　　“没事，早好了。”

　　他三两口把面包吃完，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抹了把脸，又俯下身去看老宅的升级方案，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得很。

　　凌雱看着屏幕里的人，越看越是烦闷。

　　硬骨头。

　　蠢货。

　　忙也不知道忙的正确方向，做这种事情，就算积累到天上去，也不会给他带来一星半点好处。

　　凌雱没了兴致，一句话的吩咐，陆明正又恢复了只用站岗的清闲。

　　每天早上七点半，凌雱都会准时出现在餐厅。

　　依旧是清爽的白衬衫，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把刚烤好的可颂放在他面前，声音带着点清晨的微哑：“我亲自做的，你尝尝。”

　　秦璋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忽然就没了胃口。

　　“凌雱，”他开口，语气沉了点，“你昨晚去哪了？”

　　凌雱笑了笑：“没去哪，有点工作没处理完，去书房坐了会儿。”

　　“还要骗我？”秦璋看着他，“我看见你坐车出去了。这几天跑了那么多地方，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还有陆明正，国内那么多的事全压给他，让他连轴转，也是你安排的？”

　　凌雱脸上的笑意淡了，放下咖啡杯，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就是些小事，不想让你操心。你现在的任务是养身体，公司的事，有我呢。”

　　“没多累？”秦璋语气虽然硬，但也透露出心疼，“凌晨三点还亮着灯，叫没多累？凌雱，身体垮了，得不偿失。还有陆明正，人家是来保护我的，不是给你当苦力的。今天把手头的事都推了，你好好睡一天，国内的事再放放，不着急现在处理。听见没有？”

　　凌雱看着他，忽然就笑了，像是很受用的样子。“知道了。”他点点头，听话得很，“今天不去了，陪你在院子里晒太阳。”

　　秦璋这才满意，拿起可颂咬了一口。

　　味道很好，但或许是某些材料比例不对，透着股奇怪的感觉。秦璋只吃了几口就不再吃了。

　　这天下午，两人坐在后院的露台上晒太阳。

　　秦璋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忽然开口：“等回去之后，把特助的工作交接出去吧。”

　　凌雱转头看他。

　　“公司的事，我来扛。”秦璋睁开眼，看着他，“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到时候我们去环游世界，想去哪就去哪。”

　　话说得很认真，不像是随口提起。

　　凌雱看着他，只觉得有点可笑。

　　秦璋怕是忘了，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什么恩爱伴侣。当年老爷子让他们结婚，是因为他听话、懂事、能帮秦璋稳住后方；秦璋愿意娶，也是因为他背景干净、没有家族分割利益，比那些豪门千金省心多了。

　　什么情啊爱啊，年少时或许有一点，但还比不上一杯咖啡来得有用。

　　等回去了，权力在手，苏叶的事再勾起来，转眼就会忘了。

　　可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微微低下头，耳尖泛着点浅红，轻声“嗯”了一声。

　　像个终于等到承诺的少年。

　　秦璋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更软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凌雱的手有点凉，指尖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敲键盘磨出来的。秦璋用力攥了攥，像是要把这么多年亏欠的温度，都补回来。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画面温暖又平和。

　　凌雱垂着眼，遮住了眼底的冷光。

　　秦璋越来越蠢了。

　　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还有陆明正。

　　那个就在这栋别墅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陆明正。

　　那个明明可以抽身离开，却偏偏要留在泥潭里的陆明正。

　　既然要走，为什么不一意孤行地走？几句话就留下来，对谁都会释放出的善意，也显得一文不值。

　　不远处的树荫下，陆明正站在岗哨里，目光扫过露台，看见两人亲密的身影，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继续巡视周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