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郎君倒插门（种田）》杜重摩

26、26.实地考察

　　26.实地考察

　　谁也不能确保昨天那种情况什么时候再次出现，景山只能设置伏笔，静待实验成果飞到自己手中。

　　陆忠行怪他心大，那么吓人的事情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撞邪之人不是他自己一样。两个人为了这件事情还小小的吵了一架，当然最后是以阿九赔礼道歉而告终。

　　临近中午，知行和小宝总算起床了。大的那个自觉地在堂屋里面做早课，小的那个则是缠着大人要抱抱，最后两个人都被他们的亲哥按着脑袋吃完了早饭才放出去自由活动。

　　昨天小宝被山山哥哥冷落了一整天，今天还有点记仇，哪怕景山主动过去抱他都不给碰。小家伙双手藏在身后，肚子腆得老高，撅着嘴巴瞪人的样子和他堂哥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景山第一次在小宝这里碰壁，想找夫郎寻求安慰反倒被抢白一通。

　　“谁让你变来变去，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你了。”陆忠行拍拍手上的灰，弯腰抱起宝儿，顺便帮这孩子擦掉鼻涕泡。

　　秋季早晚温差大，小宝早起的时候换上了枣红色的小棉袄，上身裹得像个球，下面两条小腿倒腾起来喜感十足。

　　景山被这一大一小共同排挤，心里老大不是滋味。只能走到夫郎原本所站的位置，接替他的工作开始修理锄头。

　　前面讨论了重整菜地的事情，如今家里多了一个劳动力，配套设施当然得跟上。

　　小哥专门去仓房翻出了以前陆爸还在的时候所用的大锄头，比哥儿用的整整大了一号，只是表面锈蚀得太过严重需要打磨。

　　院子已经空出来了，此刻地上摆了三把锄头、两把镰刀，还有一把专门用来除草的迷你铁锹。这些东西大多都有锈蚀痕迹，情况轻重不一，索性趁着今天全部修理一遍。

　　刚才景山就说让他来磨，小哥儿非要自己来，这会儿还是被前者揽到了手中。

　　“我把背面的铁锈磨掉，看看里面的铁芯坏了没有。”景山撸起袖子就开干，凳子也不坐，蹲在地上就开始磨锄头。

　　家里没有专用的磨刀石，只有从外面采石场随便要来的一块金刚岩。必须将铁器按在上面来回磨蹭才能刮掉附着在表面的锈层，露出下面的熟铁。

　　乡下地方大多不懂得隔绝湿气，双桥村又建立在沧水河边，常见的铁器、木器本来就难以保存。要是家庭富裕的话还能给这些东西上油保养，但是陆家显然没有这样的条件。

　　陆忠行抱着孩子站起他的斜侧面，免得挡到阳光。

　　秋日的暖阳就这样照在男人的后背上，使得衣服底下的矫健肌理若隐若现，向观察者昭示着它们的暴发力。

　　阿九给人的感觉总是温柔而又开朗的，即使是打磨农具这种小事也能让他找到无穷乐趣，手上快速磨蹭的同时嘴里还哼着歌。

　　“你唱的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陆忠行绕到他面前，然后指着他手里的物什提醒道，“这里有个沙眼，别使那么大劲。”

　　沙眼就是铁水在浇模的时候里面带有杂质，后期做出来的东西就会有粗糙和松散的地方。这种情况属于工艺瑕疵，要是出现在刀剑上就麻烦了，不过出现在农具上很正常。

　　景山将磨到一半的锄头举到眼前，用手指肚摸索两下，点头道：“还是你心细，这种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完后又想起夫郎问他唱什么歌，于是补充道：“我唱的是记忆中的俚语小调，不记得歌词了，只有两句调子。你要是喜欢，改天我教你。”

　　小夫郎摇头不肯学，嫌那调子是汉子唱的，准是流里流气的脏话。

　　景山冤枉之极，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他记忆中的歌曲并不是来源于这个世界，自然也就不存在汉子调|戏哥儿的说法。

　　小宝一只手揽着哥哥的脖子，另外半边身子向外翻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山山哥哥。

　　他平时最喜欢黏着舒某人，要不是昨天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早就扑到对方身上求抚|摸了。现在看着自家亲哥和山山哥哥恢复了友好互动，自己也有点跃跃欲试。

　　正好陆忠行抱他抱得手酸，干脆把他放到地上让他自己玩去。

　　景山一边磨锄头一边抽空打量穿着棉衣的小宝，皱眉道：“穿太厚了不好脱裤子，一会儿尿湿了咋办？”

　　“尿湿了打光腚。”小哥儿故意说给小宝听到，果然引起了小朋友不满的哼唧。

　　宝儿来陆家的时候只有两岁，陆忠行当时也才十七岁。一个未出嫁的哥儿提前适应了带孩子，而且带完一个又一个，可怜他被迫当阿嬷这么多年。

　　有的时候他还真挺烦两个弟弟的，恨不得把他们当羊一样放养出去。

　　景山完全理解他的心情，并且对此表示同情：“你也够累了，尿湿了我洗吧，你多歇歇。”

　　小宝大概听懂了大人的话，觉得山山哥哥果然是最疼自己的人，立马不计前嫌地扑到舒某人背上，把脸埋进大人的衣服里面哈哈傻乐。

　　陆忠行一脸恨铁不成钢，叉腰瞪着小不点儿。阿九便像老母鸡护着小鸡崽一样用手揽住背后的小宝，笑着劝夫郎别跟“小人”计较。

　　陆知行还在堂屋里面读书，朗朗上口的学前诗篇被少年清亮的嗓音念出来别有一番风味，徐徐飘至院中，传入三人耳际。

　　想想也真够奇妙的。

　　他们四个现在生活在一起，理论上并不属于真正的四口之家，而是契约夫夫带着一个亲弟弟和一个小堂弟。较真说起来，四个人的辈分其实是一样的。

　　可是景山却有一种英年当爹的窘迫感，每次看到夫郎领着两个孩子站在身边就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迷之成就感，默认自己辈份提升。

　　“傻笑什么？”陆忠行见他磨着磨着忽然笑起来了，忍不住狐疑道。

　　舒某人连连摇头，万万不敢说出心中所想。

　　……

　　过午之后，照例让知行带着小宝留守家中，两个大人则去菜地进行实地勘测。

　　由于陆家的土地并不是村里统一分割的，而是在家道殷实的阶段陆续从其他农人手中购入，所以较为分散。

　　小哥儿带着景山一路走来，从村子西面走到南面，最后还围绕村子转了大半圈走到了双桥村和张家村的交界处。

　　沧乡一带本身就是山河汇集之地。沧水河作为沸江的支流，所到之地润泽万物，因此养出了大片大片的茂密森林。比如双桥村和张家村，外围就以密林为界。

　　林子目前属于公共区域，经常有人进去砍柴，偶尔砍两棵树做梁柱也是可以的，但是不允许大规模砍伐。每个村子都有宗祠，如果有人在村里触犯禁忌，便会被送到祠堂接受公开审判。

　　陆家的菜地总共分为两块，一块是景山之前见过的河边那块，另一块正好就在林子边上。

　　两人巡视了农田，最后一站便是这块菜地。根据目测，这里距离陆家宅子少说也有八百多米，中间隔着好几家的菜园。

　　“走累了吧？过来坐会儿。”小哥自顾自地找了块石头放在田坎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他们从家里出发，几乎围着村子走了两圈，中途还遇到了好几波乡民，每次都免不了停下来寒暄一番。陆忠行是交际方面的主力，阿九全程只负责点头微笑，要说累的话自然是前者更累。

　　“刚才看的那些稻谷都是你种的？”景山学着夫郎的样子找了块石头垫在下面，坐在土坎上和他聊天。

　　“那是当然！今年的收成全在那里，最迟下个月就该收割了，希望到时候不要下雨。”

　　陆忠行说起自家的农田，脸上浮现一抹骄傲。他一个哥儿，凭借一己之力撑持陆家这么多年，比很多汉子都强。

　　景山真心称赞道：“嗯，确实厉害。那些稻子差不多都上浆了，下个月找个晴天开收吧，我也向你学两招。”

　　“那你可得好好学。”

　　“成！一定好好学。”

　　“这还差不多。”小哥儿满意地点点头，而后抬手指着面前的菜地说，“之前我就打算把这块土翻一翻，计划种点别的。结果那天在河边捡到了你，这事就耽搁了。”

　　陆家的两块菜地合起来超过两亩，只是相隔太远，来回需要时间，所以先把河边那一块整理了。后来小哥捡到阿九，紧接着又被付家宝欺负，再后面又跟阿九成亲，所以搁置了最初的计划。

　　河边那块地已经种上了豆角，现在刚要开花，距离结豆角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将眼前这块土地也收拾出来种上蔬菜。

　　景山明白自己的出现给陆家带来了不便，一心想要弥补，当即便向夫郎保证：“这边交给我。刚才柳婶子不是送了一包白菜种子吗？今晚我就把它种上。”

　　村里的人虽然对陆忠行和付二郎的事情比较忌讳，哪边都不想站队，但是跟两家的日常来往并没有断绝。刚刚他们巡视的时候路过柳家的农田，姓柳的婶子听说他们想种白菜，便把自己家里去年留下的种子分了一把给忠哥儿。

　　陆忠行在双桥村生活了十九年，几乎是被老一辈的村民看着长大的，多少积累了一点人际关系。

　　他们白白得了一包白菜种子，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来得正是时候。

　　岂料陆忠行从怀里拿出油纸包裹的菜种，掂在手中冲他狡黠一笑：“不！我想看看你明天还会不会变成那副样子。要是变了，我就让那个人过来干活。”

　　“你是想……”

　　“我要好好收拾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附在你身上作祟。”

　　小哥儿已经从最初的恐惧中走了出来，现在又有夫君作为他的坚实后盾，他就更加不怕那个“邪灵”了。不仅不怕，甚至还想报昨天的一掐之仇。

　　景山听完他的小心思，不禁失笑：“如果我真的被人上了身，你和孩子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能让他找到那份契书。还有……”

　　“还有什么？”

　　“没什么，总之注意安全。”景山冲他眨眨眼，后面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其实他预感到了自己和那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最怕的就是自己有一天彻底失去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倘若真的到了那一天，夫郎和两个孩子会不会有危险，他也不敢保证。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真想和那个“邪灵”心平气和地聊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