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你喜欢这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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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喜欢这里吗
当天晚饭过后，小哥儿专门烧了一大锅热水，想着知行明天就要回学堂了，让他好好洗个澡。
景山便说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全家轮流洗，免得过几天降温了更没机会洗了。小哥儿拗不过他，索性顺了他的意思。
家里的油灯不够用，景山便用黄泥捏了一根泥管放在灶上烤到焦干，然后找出一只破碗盛上灯油，再把泥管卡在碗口的缺口处。只要用棉线或者碎布穿过管道浸在油里，就可以充当临时灯盏。
小夫郎刚开始还嗔怪他糟蹋东西，过了一会儿再看，发现这个小装置真的可以正常使用，不禁表扬起了阿九的创意。
黄泥不能浸水，沾点油倒是无妨。家里没有棉线，便用碎布条搓成灯芯，卡在泥管里别让它滑落就行。虽然不知道能够用多久，不过撑过今晚应该不成问题。
景山把原来那盏灯放在了两个孩子的房间，免得他们绊倒。另一盏就放在洗澡的地方，方便洗完澡的人换衣服。
家里的集体活动总是小孩优先，陆忠行早就给弟弟们找好了换洗的衣裳。知行和小宝却说自己是男子汉，扬言已经不需要哥哥帮忙了。
小哥儿由着他们闹去，只是双手叉腰撂下话来：“不准把水弄凉，谁要是生病了准是一顿胖揍等着他呢！”
阿九看着他们兄弟三人互动，独自在一旁偷偷发笑，手上却没有因此停歇。一锅又一锅热水慢慢烧着，偶尔还能跟夫郎说几句闲话。
“你也去准备吧，有我看着他们。”
“那你看紧点儿，别让他们把水霍霍光了。这两个小皮猴最喜欢到处泼水，去年就是这么感冒的……”
“知道啦，你快去。”景山从灶眼里折了一根燃着的树枝，递给他充当火把。
小哥儿撇撇嘴接在手里，扭身走出灶房。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提篮，里面不仅有他自己的衣裳，还有阿九的换洗衣服。
景山心中生起暖意——他的夫郎虽然性格泼辣跳脱，但是心眼极好，人又实在。单是看夫郎如何照顾两个弟弟就知道他有多能干，现在嫁了人，还学会照顾夫君了。
“来，坐这里烤烤火。”景山按住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边位子对夫郎招手道。
陆忠行脸上红红的，顺手把篮子放到柴堆上，走过去夹着双|腿坐下，好像生怕多占一点位置似的。他本来就娇小，这样一看就更加显得幼小了。
景山见状又往旁边挪了一点儿。结果换来小夫郎柳眉倒竖，捏着他的耳垂便骂：“你躲什么？”
“没躲，这不是看你坐得拘束嘛……”
“哼！”陆忠行丢开手，转开脑袋小声说，“别动，老实烧你的火。”
舒某人挠挠眉毛，果真坐得稳稳的，又从地上捡了一段木头放进灶眼里。跳动的火苗蹿进蹿出，散发出熏人的热量。
这里用不着油灯便比别处亮堂，两个人的脸庞都被蒙上了一层桔色的暖光。
灶房背面就是浴室，是用竹子和稻草勉强搭建起来的篷子，放进一个浴桶之后就不剩多少空间了。好在地上挖了排水沟，脏水直接就能排到院子外面，不用多放一个盆子用来盛接污水。
小宝和知行终究还是没长大的娃娃，两个人一起倒是不嫌拥挤，在后面频频传出打闹的声响。
陆忠行听了一会儿，扯着嗓子吼道：“别把油灯打翻，不然仔细你俩的皮！”
他说得严厉，但是听在两个弟弟的耳朵里直接成了耳旁风，小家伙仍是我行我素。
景山眼看夫郎快要发飙，不得不出面摆平：“明天早上咱们做包子吃，要是起来晚了就不做啦。”
此话一出，浴室里面立马安静下来。若是仔细再听，还能听到知行催促堂弟洗快点的耳语声。
两个淘气鬼不到三分钟就踩着竹拖鞋从灶房的后门钻了进来，小宝忙不跌地追问：“山山哥哥～咱们真的吃包子吗？”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陆忠行站起来走到孩子们身边，挨个儿帮他们整理衣服。先是知行系错位置的襟带，然后又是小宝穿反了的睡裤。
他俩一听到明天有包子吃，馋得连衣服都敷衍着穿了。都怪某人出的坏主意，把孩子们肚子里的馋虫都招了出来。
乡下的生活大多清贫，肉食基本上是一年到头才能吃上一回，好一点的面食也不是常常吃得起的。再说那种带馅的东西本来就有手艺加成，向来都是孩子们的最爱。
阿九这是打蛇打七寸，把这两个小东西完美拿捏住了。
“当然啦，山山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景山本想摸摸孩子的脸蛋，但又顾忌着手上的柴木灰，于是转头对知行说，“带弟弟回屋睡觉吧，明天要早起呢。”
“哼，用不着你提醒。”
陆知行还是不太待见他的样子，小小年纪傲娇得不行，拉着堂弟就往外面走。小哥儿跟在后面把他俩送到灶房门口，看着他们走进卧房才放心。
回头小哥儿还不忘安慰某人：“知行打小脾气就倔，面对其他人也是这副臭德行，你可别往心里去。”
“没什么，我知道他嘴上不饶人，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和他大哥一样。”景山爽朗一笑，拍拍手上的灰尘，站起来就往浴室那边去，赶在夫郎骂人之前溜之大吉。
用来沐浴的水桶足有一米多高，里面装有坐板，重量很是不轻。平时都不舍得用它，今天破例搬出来使使，没有汉子帮忙恐怕很难搬动。
浴室里的油灯还在燃烧，火苗比最初的时候拉得长了一倍，反而更添光明。
景山把用过的水倒在地上，让它们顺着地沟流到外面去。然后回到灶房另外拿了一个小盆开始舀热水加进桶里，热水够了再放凉水，如此往返多次才算大功告成。
等他放好水，便回到灶台前面继续烧下一锅。陆忠行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拿着自己的衣服走进浴室，轻轻掩上柴门并不再做其他防备。
没了孩子们的嬉闹声，四处明显安静下来。浴室里面很快就传来了细细的泼水声，像是一把无形的小刷子，既快且轻地刷过男人的耳膜。
景山捡起一根柴禾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撇着上面的须子，脑子里面浮现出很多杂乱的记忆。他虽然不记得自己是谁，但是总觉得现在这种平静的日子从前不曾有过。
这种感觉就像是……劫后余生？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生活让他感到安心。他喜欢这里的一切，包括外面的山林和田野，重点还有这里的人。
“阿九？”浴室忽然传来小哥儿的声音。
景山连忙支起脑袋回应道：“哎，在这儿呢。你要拿什么东西吗？”
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传来话音：“你觉得知行和小宝怎么样？咳……我知道他们有点烦人，但是现在毕竟还小，长大一点会老实的。”
景山不明白夫郎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诚实地回答道：“小宝很可爱，我很喜欢他。知行嘛是有点排斥我，但那是理所应当的，这一点至少证明他比其他同龄人更加聪明和警惕。”
“那你喜欢待在这里吗？”陆忠行又问了一个近似的问题，完后还不忘补充说明，“我不是说沧乡，而是我们家。”
“喜欢呀，我到现在都还庆幸被你救回来。倘若换成别人，我也许就感受不到这一切了。而且如果没有你的话，兴许我直接淹死在河里都无人知晓。”
“以你的人品和本事，换成别人救你，结果大概也不差什么……”小哥儿说至后面，声音逐渐低落下去。
景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捏着手里的柴禾有点不知所措，“不会不会，你是最好的。”
“噗！”
小哥儿一下就乐了，笑声夹杂着水花溅落的声音在夜色中徐徐传出，听上去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失落感。
景山的心情也随之放松，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两个人接下来又说了许多话，例如知行这次回学堂带些什么东西、明早的包子要用哪些馅料，还有冬天农闲的时候做点什么营生维持家用……
小哥儿一个人的时候就能把弟弟们养好，后来要不是被周福龙和付家逼迫也不至于匆忙招婿。如今有了汉子作为帮衬，家里应该过得更好才对。
景山的本事不过亮出冰山一角已经引得曹吏老爷垂青，只要勤劳肯干，挣钱养家不成问题。小哥儿越是了解他，越是庆幸自己当初的救人之举。
两个人可以说是惺惺相惜，谁也不吃亏。大家的劲往一处使，不怕将来过不上好日子。
等到陆忠行洗完澡出来，景山这边第三锅水也烧好了。小夫郎先行一步回了卧房，留他一个人慢慢洗。
又过半个时辰，两间屋子一同吹灯拔蜡。大伙儿只管闭目安歇，明日之事还得明日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你喜欢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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