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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小九的自我攻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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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小九的自我攻略
一天的生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拉开了序幕。
景山特意为大家煮好了米粥,而且在所有人都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就把大家脱下来的脏衣服洗好了晾在院子里。
陆忠行脱下喜服换上了一身日常衣服,出门一看,阳光划破云层照在自家院子里,四下整洁如新。就连院子中间那棵李子树都被人打理过了,枯叶少了许多。
泥地上残留着扫帚划过的痕迹,黄土已经被阳光晒干晒透,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沙尘。
前些日子阿九还说要找石匠打造几块石板,铺在地上免得扬灰。可惜成亲的开支太大,家里用钱的地方又多,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工。
反正也不急,先把日子过好再说。
“阿九,别挑了,先吃饭。”陆忠行冲挑水归来的男人挥手道。
刚才阿九喊他起床之后就去河边挑水,嘴里还念叨着家里的水缸怎么这么快见底。他力气大,人又壮,只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挑了两个来回,刚好灌满一缸。
大冷天的穿件单衣在外面走动且不说,那人还把袖子挽得高高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秋日的寒冷。
陆忠行怕他着凉,快步走下门前台阶,来到夫君身边帮忙取下扁担上的水桶。嘴上埋怨道:“我给你改的衣服怎么不穿?你要是嫌弃料子旧,赶明儿咱买新的再做一件。”
“不嫌弃,我怕弄湿所以先放着了。”
景山单手提着桶把,另一只手抠住桶底把水倒进大缸里。担心夫郎身上沾到水,还特意把桶提到身体另一侧去倒,拿自个儿挡住溅起的水花。
完后才说:“对了,我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上怎么绑着绳子?难道是谁弄的恶作剧?”
陆忠行听到这话,心里打了个突,支支吾吾地反问他:“那你是怎么解开的?”
“那些绳子都糠了,一挣就断,我都没怎么用力。”景山不以为意地答道。
小哥儿却是听得冷汗涔涔,昨天他还以为绳子绑得足够结实,就算阿九再发病也能控制一时。没想到那样的束缚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一挣就开了。
幸好这次醒来的是正常的阿九,万一还是那个邪灵就糟糕了……
“想什么呢?”景山放好了水桶和扁担,转头发现夫郎愁容满面,忍不住担心道。
陆忠行怕他多想,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往屋里走。
知行难得请假回家,夫子只许他休息三日,明天一早就得回县里学堂。小哥儿有意让他补补瞌睡,索性放任两个弟弟睡懒觉。
现在两间卧房都被定下了,上房睡的是他们两口子,下房就给知行和小宝。只不过等知行去学堂之后还是得分出一个大人陪着宝儿,到时候他俩仍然分房而眠。
陆忠行把阿九拉回新房,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亲手服侍丈夫穿衣。
景山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僵着身子不知道如何配合。中途免不得收到两记白眼,出了一脑门的汗才把衣裳穿好。
“走,吃饭去。”小哥儿推他一把,然后绕过他身畔一马当先地走出了新房。
景山的目光追随着小夫郎的背影,余光扫到窗纸上的大红喜字,脸上微热,心中唯觉踏实。随即快步跟上对方的脚步,一起走向堂屋。
米粥是他提前煮好的,一直用灶火的余温保持着温度,这会儿盛出来还是热气腾腾的。前几日置办喜宴的时候他还顺便买了十几斤小米和粳米,今天煮的这个就是。
在他到来之前,陆家的生活水平比现在糟糕得多。不过如今家里仍然有着经剂空缺,如果没有生财之道很快又会回到当初那种食不果腹的日子。
景山愿意当个实干家,最早还在张家村当巡夜人的时候就有意无意地侦查了地形。哪一片土地肥渥、何处有调节酸碱的天然材料、什么地方有野鸡出没,这些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想在这里扎根过日子,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计划。
“我想把咱家的田地重整一下,能让我看看田契吗?”景山用小勺子舀起一勺酱菜放进夫郎碗里,动作再自然不过。
陆忠行接得也很自然,可是面对这个问题却感到碍难——昨天那个“假阿九”不知道跟周叔说了什么,陆家的田地到底会不会被别人分走都没告诉他。这叫他怎么跟阿九交待?
“那个……咱家的田暂时不急着去动,先弄弄菜地吧。”小哥儿如是说道。
景山对他从不设防,乖乖顺着他的话头回道:“也好。我看咱家这一季种的都是豆角,只有河边那两垅恐怕不够。再种两垅白菜吧,入冬之前收回来腌好可以留到过年吃。”
一般的四口之家,手头大约有上四亩地就能过得不错了。
其中两亩用来种粮食,首先交付粮税,剩下的勉强也够一家人的口粮;另外两亩用来种菜,一年四季交替种植时令蔬菜,完全能够满足一家所需。
在某些南方地区,种粮食的叫“田”,种蔬菜的叫“土”。田和土往往划分明确,不能一概而论。
刚才小夫郎说陆家的田契不能动,土肯定由他们自己掌握着,规划一下接下来几个月要种的蔬菜种类就变成了当务之急。
陆忠行没想到他设想得如此长远,竟然连过年的时候要吃什么都想好了,心里自是感到贴心。想了想便认可了他的提议,明天就把上一季还没收拾的菜地整理出来种白菜。
只是家里没有良种,还得去镇上购买,或者找村里人商借。这个就要视情况而论了,反正今天是他们头一年搭伙过日子,万事开头难,彼此都有心理准备。
景山安排起事情总是巨细无遗,再小的东西都能安排得极尽周到,耐心好得出奇。
小哥光是听他讲述自家的白菜要在哪一日下种、土坑要挖多深、农肥何时开沤,就觉得心中舒泰。
“你怎么懂这么多,难道过去也是种地的?”
“嘿嘿……”阿九摸摸鼻梁,笑着回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我动动脑筋思考某件事情应该如何解决,答案就会自动浮现在脑海中,好像早就经历过似的。”
“真厉害。”
“种田的事情我知道的肯定比不上你,我这是班门弄斧呢。”
“嘁!少在那里假谦虚了。厉害就是厉害,一顿不谦虚也不会吹成个大胖子。”陆忠行白眼一翻,嘴角翘起漂亮的小勾勾。
也许哥儿的眼神都有一种不自知的韵味,景山觉得夫郎现在越来越可爱了,不好意思多看,只得埋头吃饭。
小哥儿只当他害羞,禁不起表扬,正想放过他。
熟料阿九突然抛出一个令他不知所措的问题:“我昨天到底怎么了,能跟我说说吗?”
“什么怎么了,没怎么呀。”
“既然没怎么,那为什么拿绳子捆我?而且我还不记得昨天的事,感觉迷迷糊糊的。”舒景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兼夫郎。
这个问题萦绕在他心头已经一早上了,他觉得有必要亲自过问一下。
他读过书、会武功、身强力壮,不像哥儿和幼崽那么脆弱。
而且他还天性淡泊,面对危险和困难也有足够的自信去挑战。所以他不认为自己应该被保护在善意的谎言里。
“真的不能告诉我吗?”景山希望自己的真诚可以换来夫郎的信任。
陆忠行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似乎在掂量这件事情需不需要告知于当事人。
双方默然以对,良久之后才听小哥儿叹息道:“你昨天很不对劲,完全就像换了一个人。不但冷落小宝、无视知行,还对我冷言冷语。”
紧接着,他就一五一十地讲述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包括某人突然晕倒,后来性情大变,最后自己再次晕倒……全都讲给他听。
景山听后大为震惊,一时失语。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闭目回想,可惜脑子里面并没有夫郎说的那些记忆。小哥儿怕他太过激动再发生昨天那样的意外,连忙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按住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也许已经没事了,”陆忠行轻声说,“我找秦半仙买了符纸,昨天晚上烧了之后你不是马上就好了吗?小宝和知行过几天就忘了,我也没生你的气。”
景山摇摇头,他确信自己昨天那种情况不是中邪。且听他分析道:“那个人操控着我的身体,却没有对你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也没有离开陆家,证明他跟我是有联系的。”
“什么联系?”
“他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或者说,受到的限制条件相同。”景山伸出一根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一个方框。
陆忠行看着他画的那个框,凝眉沉吟道:“你是指那张契书吗?”
景山点点头,而后又问:“你觉得昨天的那个我是自愿留在这里干活的,还是不情不愿地留下来干活?”
“昨天……”小哥儿一想起他昨天的样子,忍不住模仿那人的动作,将双手抱在胸前气乎乎地说道:“看上去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
阿九被他的动作逗笑了,不过很快就止住了笑意。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那份契书也许并不仅仅对他有着道德层面的约束,还有着实际层面的约束力。而那个“夺舍”到他身上的家伙也无法突破这层限制。
这种情况至少可以保证一点,那人无法伤害忠行和他的两个弟弟。
舒景山总算找到了一丝安慰,仰头看向身畔的夫郎,“那份契书可能起到了关键作用,你能把它拿给我再看看吗?”
陆忠行点点头,转身出了堂屋,不一会儿就拿着那份险些被烧掉的契书回来了。
景山接到手中略作思索,突然把手伸到嘴边咬破了无名指,在契书的末尾继续书写新的条约。小哥儿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连忙凑过来问他疼不疼。
“不疼。”
阿九开朗一笑,把重新写好的契书交给夫郎让他藏好。并说:“咱们来做个实验。我在契书上面增添了一条新规则,如果明天我又变成那副模样,你就看看他会不会按照那上面的做。”
“你写了什么?”
“这个嘛,”男人抓抓脑袋,坏心眼地笑道,“一套热身动作,等下我做给你看。”
得亏陆忠行不识字,不然亲眼看到他加上去的内容估计得笑翻,因为他写的是……
——每次睡醒之后必做以下动作:后手翻转体180度,接540度腾空翻,最后平稳落地并且鞠躬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