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天师》斗阿魁

3、九轩慕清

　　地生堂议事堂内，林羿，九轩二人正襟危坐，慕清像是即将被审人犯，一脸生无可恋。
　　九轩沉不住气先开了口:“慕师弟，话别说一半呀！”
　　慕清来回踱步，九轩二人的头跟着也是一来一回，突然慕清站定，“叶榆君，不在太和府！”
　　“什么！！”，“什么！！”
　　二人一口同声惊呼。叶榆君闭关是太和府上下，亲眼所见，更何况古蛮山归来已身受重伤。林羿拧着眉头，瞪着了九轩一眼，“轩师兄，你不是说叶榆君近日变要出关吗？”
　　九轩一脸无辜:“我也是听说呀！”转而望向慕清问道:“不在太和府，那在何处？”
　　慕清摇头:“不知！”，接着说到:“昨日范家公子上山求药前，地生堂收到叶榆君的文书符，并告知御城范夫人七日前就没了。”
　　“死了？！！”林羿二人一头雾水，太和府赐药，例来都是先为用药之人的推卦，得阴阳卦，方能赐药。这范夫人，日前便仙逝，范公输还能赐药，属实奇怪。
　　林羿正要开口询问，只见九轩一拂手，故作不悦对着清耍嘴皮:“哎哎哎！这修门家丧的文书符要收，那也得是礼生堂的事呀，你这地生堂咋啥活都抢啊！”
　　“你还要不要听。”慕清白了眼九轩，转身走到林羿跟前，继续说:“范公子上山后，卦师为其推的，的确是阴阳卦。开始我也很是费解，直到叶榆君的文书符又传来了药方，别是那孩子手里的华容石。便确定了范公输要救的另有其人。”

　　林羿想到夜光居的华容石，便问道，“慕师兄，这华容石为何物，有何药效？”
　　慕清走到林羿身后的书阁，拿出一本符文录册：“古经有记载，华容石生于古蛮山华容道，非石非玉，乃活物。”
　　“活物？！”，“活物？！”林羿二人又是一惊，转头四目相对。
　　“没错！这古蛮山华容道三万石阶，皆是用华容石铺设的。修道者皆知，三魂分天魂，地魂，命魂，而命魂又可分四缕生魂。如此便是世人说的三魂七魄。这一枚华容石，其实就是一缕生魂。古蛮山能吸纳贪嗔痴念，孕育至善至纯的生魂，能度化万鬼冢的，便只有古蛮山。”慕清像是在讲学，另外二人也是听得仔细。
　　突然慕清轻咳一声，九轩见状低眉顺目地递过来一杯茶，“师弟喝口茶顺顺。”
　　慕清端过茶杯，小抿一口，继续说到:“华容石是生魂所化，医的自然也是生魂受损之症。”
　　林羿似有了些眉目道:“既然如此，先到范府有生魂受损或者缺失的人，不就可以了吗？”
　　慕清点头道:“林师弟，可知范家二公子的奇闻？”
　　九轩耐不住性子，抢了话头:“这事你问他做甚，这修门百家的家长里短，我礼生堂不比他清楚？”慕清又是一个白眼，闭目道:“那你说！”
　　得到话语权的九轩俨然一副说书人的神态，“话说七年前，范老爷看来得子欢喜得紧，二子范云升生辰可是宴请了百家修门，那盛况！美酒佳酿全御城的百姓都是沾了光的。”
　　“讲重点！！”慕清呵斥到。
　　九轩抿了抿嘴，咽了口口水道:“是是是，讲重点，讲重点，可惜范云升生来就天魂缺失，天生不闻不语，是个身残之人。范家道堂的修士，使出浑身解数，皆是束手无策。”
　　林羿问道:“可曾上太和府求药？”
　　九轩摆手:“这天魂缺失，何药能医呀。家家皆有道堂修士，明白的很，这二公子难治！不过，这范家还真出了神迹，一个月前，这范云升突然开口说话了。因果报应终是天定，这范家是御城一代大德大善的家族。八成是老天开眼吧。”
　　“胡诌！”慕清实在听不下去，“你可是太和府礼生堂掌事，老天开眼这种话，也能脱口而出！一派胡言！”由不得九轩没个正形，接着说道：“范家二公子，天魂缺失确实是无药可医的，一夜之间能闻能言，定有乾坤。我令卦师为范云升推卦，天魂，地魂皆均无异样，缺的竟是一缕生魂！”
　　林羿豁然:“所以，这华容石，要医的是范云升！”
　　慕清道:“没错！只不过范公输并非修行之人，无法御剑行千里，离家半月才至太和府。范夫人已逝，恐怕范公输也是不知情的。”
　　见林羿慕清二人一二一去聊得甚好，自己却还是没明白，于是打断了慕清追问道:“这就奇怪了，药是推的范夫人的卦，医的却是范云升。”
　　慕清背着手，转身面向九轩，淡淡地看着他，对九轩而言，慕清的慈眉善目都是撩拨，他哪经得起这般考验，耳根瞬时通红。慕清一本正经地说道:“师兄，太和府养着你礼生堂，可不是让你成天吃酒听曲的。这都想不明白？为何范公输能得阴阳卦，林师弟可知？”
　　林羿应声回道:“有人将范夫人的生魂，续在了范云升身上！”
　　慕清点头转而对着九轩说道:“师兄，这范家可还是你口中的大德大善之辈呀？”
　　九轩猛然正身，拍掌叫绝:“妙呀，这范老爷子，下得一盘好棋呀。”忽而又是一愣还是觉得不够通透，“可这跟叶榆君又有何干系？”
　　慕清脸色突然凝重说道:“先是范云升天魂归位，后是江陵万鬼屠城，叶榆君古蛮送万鬼，再到眼前的借魂求药，都是接连发生的。虽不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源头都在这范云升。”然后轻叹一声，“地生堂听的是天命，范公输得了阴阳卦，这药方自然是要给的。叶榆君嘱咐范云升必须要救，目前只要他无事，兴许可以让祸事停息片刻，不再殃及无辜。所以，药也是要赐的。至于这一切的原委，日后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所以……叶榆君不再太和府，又身在何处呢？”
　　九轩冷不丁插了一句，问完才回想起，正是他跟林羿二人追问叶榆君下落，才让慕清全盘托出了这些事，悻悻地道:“我给忘了，你也不知！”憨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对九轩而言，拉着慕清吃酒听酒，比范云升的天魂有趣太多了。正欲胡搅蛮缠，礼生堂的道会的钟声就响了，于是不情愿地先行离开了地生堂。
　　而林羿来地生堂，其实另有其事。
　　“慕师兄，之前在江陵城，受伤的师弟们伤势如何？”
　　慕清转身拿起一张名册，交给林羿道:“除了这三人，其余修徒皆无大碍。”
　　名册上三个名字正是当日被裂魂囚入体的修徒，其中二人画了红圈，写了三个略小的字:木像生。
　　林羿愕然，“木像生？！是何意！”
　　慕清摇头回:“草木一样，活着的人。”
　　论道家偏门，地生堂就像是太和府的藏经阁，通晓各路天下奇闻异事，木像生林羿还是头一回听闻。“这木像生，可解？”
　　慕清摇头不语，伸手取回名册，说道:“此外一人。起初病症与这木像生神似，沉睡数日后，便患了失忆之症。忘了自己能是修仙之人，只觉太和府太过冷清，下山了。”
　　林羿目光一颤：“此人，可是礼生堂的师弟？。叶榆君引符入体救下的那人？”
　　慕清点头:“正是！”
　　“师兄可还记得，叶榆君带回来的孩子？”林羿似乎意识到什么。
　　“记得！不是住在你的夜光居吗？”看林羿神情急切又问道:“他又病了？”
　　“不是，那孩子带回来时，地生堂可是推了卦的？”林羿没等慕清回答接着说道:“地生堂的师弟告诉我，孩子精魄无碍，许是装睡，清醒了片刻，之后的数日都是昏睡着的，地生堂送了那么多次药，师兄必然是知道的。”
　　“是的，”慕清眉梢微微抖了一下，“你是想说，这孩子跟失忆的门生病症一样？”
　　林羿语气坚定:“没错！前日雨夜，孩子自觉醒了，还跑到礼生堂，捣了轩师兄的供台。”听后，慕清嘴角露出了笑意。只觉终于有人做人他想做却不便做的事。
　　“昨日范家公子上夜光居求药，起初我并不知道，这孩子有华容石。但是整个太和府能跟古蛮山扯上关系，便只有他了。”
　　“他的华容石是如何来的？”慕清问道。
　　“我也想知道，于是问他可曾去过全是怪石的地方，他回不曾。问他可记得一袭紫袍的叶榆君，他回不记得。”
　　“如此说来，这孩子应该也是被裂魂囚夺舍过的。”慕清终于明白，为何地生堂倾尽灵药皆是无用，对着林羿颔首躬身:“是地生堂的失职了，师弟莫怪。近日忙于追溯御城范家的事，受伤同门的用药，皆是地生堂弟子在料理。未曾察觉此事。”
　　林羿回礼:“慕师兄言重了，我只是想弄清楚，这孩子从哪里来，姓甚名谁。也可能一辈子养在我的夜光居。”
　　“人是叶榆君带来的，他自回给你交代的。另外此事，你我三人知晓便是，莫再声张。”慕清拍着林羿肩说到。“师弟，我的丹药要出炉了，先走了”，迈出几步，回头又说道:“这孩子，我喜欢。下次他去礼生堂，也无需拦着。”
　　林羿苦笑，心中嘀咕，银子可是没钱赔给九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