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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当当当当神女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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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之眉头微蹙,似有困惑。他下意识看了千实一眼,却见千实也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到了一起,不由都沉默了起来。
大抵正殿中最惊讶的,就只剩旬尊了。
他愕然道:“魔尊丰之掳走了千实?这怎么越来越离谱了,这两人完全不搭噶啊。”
丰之的眼底有一道寒光闪过:“你有何依据?”
青迟看向他的目光已变成了赤裸裸的嘲讽:“你不会想知道的。即便你与千实已互许终身……”
“什么!”荀尊跳了起来,颤抖地指着千实和丰之,“你们什么时候互许终身了!”
千实脸上不合时宜地红了,嗫嚅了好一会儿,她弱弱道:“咱们还是不要岔开话题了吧……还是让师父交代犯罪经过……”
丰之却道:“不,让他说。丰之魔尊一千年前怎么你了?”
荀尊对着两人吼道:“不,你们俩马上给我解释!神女动了情念可是大事!”
这时,外门弟子自殿外大吼:“不!不好了!”
众人齐齐朝殿外看去,只见那外门弟子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爬上来似的,他看上去十分惊慌:“不好了!山脚下有大水漫过来了!”
众人回头,惊讶地看到外面骤变的天色:一向天朗气清的深宜峰,此刻却被乌云笼罩,失去了它往日苍翠的颜色。脚下的大地微微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土里破开。
天灾骤降。
从深泽大殿走出去,透过寻杖栏杆,可以看到山下已成一片汪洋。无数的青堂瓦舍,山野田垄,鸡犬牛羊,都淹没在浑浊的大水中,令人触目惊心。
荀尊大急,喝道:“所有弟子,随我同去治水救人!”
余光瞥到还跪在地上,目露震惊的青迟,荀尊冷哼一声:“把他带到仙牢,事后再审!至于千实,你随我——”
一回头,深泽大殿里早已没了千实的身影。
丰之在后面缓缓踱步过来,抱着手臂,声音不急不缓:“她下去救援了。不过——”
感觉到对面的人带有审视的目光,荀尊心里虽然不快,却还是道:“牧星少神有何赐教?”
丰之居高临下地看着青迟,玩味道:“这场大水发得可真是奇也怪哉,来时不仅没有一点儿征兆,还十分及时。不是吗?”
荀尊心中一凛,渐渐回过味来,不禁勃然大怒。他赤红着双眼,对青迟喝道:“这水是你的同党引来的?说,同党是谁!”
青迟见师尊突然质问自己,急辩道:“我并无同党!纵有,也不会拿百姓的性命做筏!息华便是为守护三界安宁而死,我难道会枉顾她的遗愿吗?”
荀尊冷冷道:“但愿你确如此想。”又吩咐,“将昱尊关入镜渊!”
青迟心底一片冰凉。荀尊分明是不信任他,才要将他关入拥有万千世界,谁也找不到他的镜渊。
眼下水患情势危急,荀尊顾不得许多,率众弟子火速下山。然而当众人来到山脚下时,不由都停住了脚步。
只见从山上看下去十分汹涌的大水,如今只剩下一片又一片的浅水洼。周围的房屋虽然冲垮了不少,所幸人们全都站在一片片巨大的荷叶之上,并没有发生过多的伤亡。不仅如此,地上还凭空多了几十棵高如楼阁的食人花。它们花心紧闭,花腹鼓胀,花瓣的缝隙中还时不时溢出一两股水,一副喝撑了的模样。而一旁长着像手掌一样的大树,还伸长了枝干,像伸长了手臂一样,在沟里捞上来一只落水的小黑狗。
荷叶上的百姓们一片欢呼。
“太神了,这花居然能吸水!”
“还有这莲叶!真是结实,我家的老黄牛都能站上去!”
“这是花神吧?”
“不,这位姑娘才是花神!我刚刚看到她把这些花招来了!”
“花神娘娘受我们一拜!”
“别别!”千实连忙侧身躲过,不料迎面又有一波来跪拜她的百姓,忙躲到手掌树身后,只探出头道:“我不是花神,只是深宜峰的弟子。大家不必如此!”
“那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是深泽哪位尊神的弟子啊?”
手掌叶们听罢,纷纷伸出叶子将千实从树后推了出来。
“这……”千实有些迟疑。论身份,她是被勒令不得外出见人的废柴神女;论师承哪位尊神,这位尊神已经成了一位即将入狱的罪仙。
“她是我们深宜峰的深泽神女,千实!”
身后传来荀尊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千实回头,第一次在荀尊的目光中看到了欣赏之意。
手掌叶们十分激动,又两两组成一组,在树上鼓起掌来。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掌声中,千实不由红了脸,忙示意手掌叶们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对,我是千实。”
这下她不仅引来了百姓们更热烈的欢呼,还收获了一批来自于她同门弟子惊叹的目光。
然而弟子之间谁都没有因此而说些什么。谁又能承认,自己在深宜峰多年,竟然都不认识本属同门的深泽神女呢?
千实顶着众人聚集的目光,快步走到到荀尊面前,躬身请示道:“师祖,虽然水患已消,只是我这十几株花里面的水还需排到大海,不知可否让几位师兄弟帮着将这些花运走?”
闻言,众弟子眼神都亮了起来,期待地看着荀尊。
荀尊点点头,对着一位紫衣女子道:“雪阳,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那名叫雪阳的女子立刻躬身道:“弟子领命。”便立刻召集弟子运花去了,半点眼风都没朝千实这里瞟。
千实对此浑然不觉。她第一次受到来自尊长和众人的肯定,心中还有些亢奋,然而又怕自己喜形于色失了身份,只得抿着笑和众人寒暄。
回到瑞草园之前,荀尊遣散众人,单独留下了她,道:“看来这些日子,你确实是有长进了。你身为深泽神女,身上原本就背负着振兴仙门的责任,之前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如今你已不同往日,未来的路,可要好好思量。”
千实点点头,晕晕乎乎地回了瑞草园。
周围的花草许久不见千实,纷纷热切地迎了上来,用它们的嫩叶蹭着千实,像宠物一样可亲。
千实在一架刚刚长好的秋千上坐了下来,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忙跑到长在角落的采情花,用手指戳了戳它。
盛放状态的采情花一下子合住了花瓣,将千实的手指包裹住,顿了顿,又呸呸呸地吐了出来。
还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啊。
千实失笑。然后抬手从额角处抽取出一道冒着幽光的银丝,喂给了采情花。
采情花以情感为食,当承载着情感的银丝靠近花瓣时,采情花就迫不及待地将银丝一口吞了进去,最后合上了花瓣,成了含苞待放的形态。
“原来这花是这么用的。”
身后传来丰之的声音,千实没回头,给采情花浇了一瓢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怎么来了。”
丰之定定地看了她的背影片刻,道“怕你开心过头,把正事给忘了。”
千实心中一滞,转过头大声道:“我才没忘!”又指了指采情花,“我就是把自己开心的感觉储存一下,来日慢慢回味,这也不行吗?”
“我知道我现在要面对的事情很多,不但要肩负起神女的职责,还有师父,息华姐姐,一千年前消失的秘密……”千实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现在,我只是想……”
嘴巴突然被塞进来一块软软糯糯的东西,千实呆呆地望着喂她包子的人。
丰之拍了拍手,道:“你该吃饭了。这就是正事。”
千实呆住。随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可不需要她去背负什么责任。更甚者,从他的立场而言,应该是更加愿意看到自己是个废柴的事实的。
虽然有些可耻,可千实心中的重担在这一刻落了下来。她用手扶住了包子,咬了一口,甜甜的豆沙馅溢满了她的整个口腔,千实眼睛渐渐睁大,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就让她再放纵这一刻。
吃完了一个,千实朝他伸手:“还有吗?”
丰之直接一甩衣袖,化出了一桌菜肴。
“哇!大魔头你真厉害!”
千实忘记了自己曾在某人的淫威之下战战兢兢的日子,兴奋地扑了上去,抄起筷子吃了一口,又惊叹道:“是哞哞的手艺!呜呜呜好久没吃到了……”
丰之递上盛好的汤,纠正她:“是心心。慢点吃。”
千实接过来喝了一口,满足得眯上了眼睛:“知道啦知道啦,保证不让你噎住!哦,我还想吃那个。”
丰之将摆在千实对面的饺子推到她面前,道:“多吃些,易华草馅的。”
千实差点噎住。
还好丰之是在吓唬她的。那饺子虽然确实包了易华草,但人家只是配料而已,真正的主角,是十分鲜甜的虾肉。
礼尚往来,千实也端正了脊背,开始细嚼慢咽起来,力求每一口食物都能顺顺利利地进入到她的胃里。
丰之也吃了一些,给自己盛汤时,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刚刚在山下,为何不让别人拜你?”
千实“啊”了一声,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道:“也没什么,我虽有个挺响的名头,可实际自己是什么样我自己清楚,并没有什么大功德。这一拜我暂时还受不起,哈哈真受不起……”
丰之定定地看着她。
千实被盯得有些受不住,只得实话实说:“好吧好吧……人间不都说胡乱受了别人的跪是会折寿的嘛,我还小,嗯……我还想活得长一点。”
丰之怔了怔,继续给千实夹菜。
他想起历任深泽神女的寿命,似乎都不太长久。
有一些甚至花期未过,就早早零落一地。
若他一直找不到忘心草,会不会终有一天,也会陷入和深泽神女一样的结局?
眼看千实吃得差不多了,丰之放下筷子,道:“到时候,你找个由头,私底下再问一次青迟。”
千实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问什么?”
丰之道:“那锁心玉是个假名字,它真正的身份,是海妖公主的法器,名叫贮魂玉。”
千实眉头紧紧蹙了起来,有了之前和青迟对质时的严肃:“贮魂玉是什么东西?还有,师父怎么会和海妖有来往?”
丰之道:“贮魂玉是海妖世代传承的宝物,世间只此一件。此玉佩可将生者的心魂贮藏其中而不坏其肉身,形态亦能随着持有者的心意而变。在一千年前,这件宝物传到了海妖公主岳海傲容手上,后来这海妖公主看上了我父尊,将这件法器送给了魔界。只是没多久,这贮魂玉便遗失了……你嗑什么瓜子?”
千实忙放下瓜子,摆手道:“没,嘴巴痒。后来呢?那海妖公主有没有做你父尊的小老婆?她好不好看?”
丰之无视了千实渴望八卦的眼神,干巴巴道:“没有,我父尊拒绝了她。我没见过她的容貌。”
千实失望地“啊”了一声,又道:“难不成公主被拒绝后,转而看上了我师父,她就把那玉偷出来送给师父了?”
丰之道:“所以你需要往青迟那边,再走一趟。”